我怀了首富的孩子,他却不想付抚养费,我直接带球走人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我怀了首富的孩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用孩子狠狠讹他一笔抚养费的时候,我却潇洒地决定带球跑路。
「抚养费?不至于。」我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孕肚,笑得一脸恣意,「他是首富,我排第二,不缺他那三瓜俩枣的。」
1
我叫沈无双,是曾经南城首富的独生女。
我爸是个十足的女儿控,自从有了我以后,他就没有想过要二胎。
从他给我起的名字也能看出来他对我的宠爱,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自打我出生后,我爸十分注重对我的教育和陪伴,所以在事业上难免会有所懈怠。
直到我 18 岁那年,南城首富的位置更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抢了过去,把我爸从富豪榜榜首挤到了第二。
我爸倒是无所谓。
「我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他慈爱地看向我。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我,我家就我一个女儿,将来父亲的公司和产业都由我来继承。
说到这里我就笑不出来了,那个新晋成南城首富的陌生男人也从这一刻起成了我最大的敌人。
2
跟着父亲学习管理公司的这几年,耳濡目染下,我也俨然成了一名行事果断的女强人。
转眼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围绕在我身边的男性没有一个能入我的眼。
「双宝你才 25 啊,干吗想不开,要投身进爱情的坟墓!」电话那头,闺蜜苏情声音几乎要被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过去,「不如学我一样,当个女海王,不谈感情,今朝有酒今朝醉!」
说完,她身边响起了陌生男人的欢呼声。
我举着手机,往后一仰,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
「忙得拉屎都没空,哪有时间当海王,等会儿还有几份文件要看……」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拼干吗?」
「现在这个社会,优胜劣汰,成败就在一瞬间。我爸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我怎么忍心拱手让人。」
「那就找个牛逼的男人,让他来给你守住这江山。」
苏情或许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我却鬼使神差地听进去了。
不仅听进去了,还在心里衡量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比我还牛逼的男人……
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张经常出现在商业杂志封面的脸。
「情情,你觉得……段临渊怎么样?」
对面的苏情先是陷入一阵沉默,只有背景音乐还在继续狂嗨。
随后是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对方似乎走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将酒吧的嘈杂声都隔绝在外,她说话的声音也霎时清晰起来。
「那个首富?你不是对他嫉恶如仇吗?」
「对。先不说别的,你就觉得这人怎么样?」
「段临渊本人我倒是没见过。只是我鱼塘里有某条鱼碰巧跟段临渊认识,听他说过这人性格孤僻,不好相处。」
我认真想了想,觉得也合理。
毕竟脑子太好使的人在我们普通人看来都不太正常。
「那你觉得他的外形条件如何?」
「无可挑剔。」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情倒是没有半点犹豫。
想了想,苏情还是没忍住,补充两句:「双宝,我觉得这个难度系数太大了。我听说他是个工作狂,不谈恋爱,不近女色,就连性取向都尚未明确。要不……你换一个?」
我听完后笑了。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谁说我要跟他谈恋爱了?我就是觊觎他的优良基因而已。」
3
苏情这个女海王没白当,不到半天就将她鱼塘里那条鱼传唤过来了。
咖啡厅里。
苏情和这个名叫宋屹的男人坐在对面。
我问了许多关于段临渊的相关信息,宋屹回答的同时还捧着苏情的一只手揉捏按摩,迷恋之情溢于言表。
问题问完,我终于受不了眼前旁若无人腻歪的两人。
喝了一口咖啡,咬牙切齿道:「大庭广众,能不能收敛一些!」
苏情心领神会,瘫软的身子立刻坐直,同时也将自己的手抽离回来,提醒宋屹:「认真听,我姐妹要说正事。」
宋屹点点头:「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心里估算他对苏情的喜欢程度。
只有足够的喜欢,才能做出牺牲。
苏情鱼塘里的鱼我也见过不少,大部分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的关系。
但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除了看向苏情的眼神能拉丝……眼里还有疼惜和尊重。
收起思绪,我有些客气地笑了笑。
毕竟是求人办事,而且还是大事,即便出社会这些年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我还是没忍住紧张了起来。
「是这样的,宋哥,我想请你帮个忙,和段临渊有关……」说到这里,我适当停顿,看对方的反应。
宋屹虽然看起来恋爱脑,但是一聊到其他事情倒表现得很聪明。
他淡然一笑:「既然是情情的姐妹,沈小姐尽管吩咐就是了。」
「好。」有他这话,我心里也稳了一半,直接开门见山,「我希望你帮我把段临渊弄到我床上来。」
宋屹:「……」
我的计划是把段临渊约出来喝酒,把他灌醉,然后送到我床上。
只是每个步骤看起来简单,实力操作起来都有些难度。
首先,能把段临渊约出来的人和事都需要有一定分量,否则这位专注事业的年轻首富可不会浪费时间做一些没意义的事。
其次,段临渊基本不去酒吧,喝酒的频率更是少之又少。
我和宋屹互相讨论过以后,感觉计划陷入了僵局,彼此都沉默着。
「对了。」宋屹忽然目光一亮,「下个月五号,我和段临渊的一个共同好友结婚。以他们的交情,段临渊一定会出席,也肯定会喝上两杯。」
「那计划就定在下个月五号进行!」
4
直到我收到婚礼请柬后才知道,结婚的人是南城千金圈里一名有数面之缘的朋友。
具体来说是朋友的朋友,以前参加酒会的时候见过两次,买包的时候见过一次,上瑜伽课的时候见过一次。
我对她印象不深,就记得是个长相很精致,白白净净的女孩。
只是对方似乎对我印象挺深……
「我当然知道你!南城排名第二的沈氏集团千金嘛。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跟家境无关,而是你一个女孩子也能将家族企业管理得井井有条的专业能力……」
电话那头,方媛的语气里有难以抑制的兴奋:「双双姐,下个月五号你真的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我也是厚着脸皮给你发的请柬,没想到你真的愿意抽时间来参加……我太感动了……」
「当然啦,我也很高兴你能邀请我才对……」我打开扬声器一边和方媛讲电话,一边打开微信和宋屹的对话框,实时更新计划的最新进展。
我也能出席婚礼,这对我的计划推进就能顺利许多。
真是天助我也。
5
婚礼当天,我穿了一件设计简约的限定礼服盛装出席。
倒也不是想抢了谁的风头,只是希望这样能在段临渊面前多少留下些好印象。
苏情一直都是千金圈里的话题人物,自然也在受邀名单中。
只是她穿了一条黑色吊带,一件黑色牛仔外套,踩着黑色长筒靴出现时,我第一眼以为她要去蹦迪。
「你干吗穿成这样?」我问她。
苏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无所谓道:「参加完婚礼直奔酒吧,懒得换衣服了。」
我:「……」
「宋屹呢?看见他没有?」
我用目光示意她往场地的另一侧看去。
婚礼还没开始,新人还没出场。
此时人群中最受瞩目的就是一身黑色西装,身形修长,清爽挺拔的段临渊。
而宋屹就像个小弟一样跟在他身边,目光穿过人群时不时飘过来。
见苏情来了,他立刻抛了个媚眼。
苏情成功接收媚眼,笑得一脸娇艳,回了他一个飞吻。
我:「……」
时间难熬。
终于等到婚礼进行到丢花球的环节。
我坐在宾客席上低头琢磨着等会儿如何找借口过去找段临渊喝两杯,却不料苏情拽着我就往台前走去。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台上手捧花球的新娘,小声问苏情:「这跟计划有关系?」
「没关系。」苏情笑得一脸肆意,「来都来了,就参与一下嘛!就算我们不急着嫁人,沾沾喜气也能保佑你今晚一切顺利。」
我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原本这个花球与我无关,但是从这一秒开始,我志在必得。
抢花球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今天到场的人非富即贵,看大家无时无刻整理妆发的架势也不像会为了个花球不顾形象的人。
所以我觉得这个花球很好抢。
果然。
新娘背对着我们,倒数三下将花球抛向空中。
它越过了前排矫揉造作的姐妹团,眼看着飞向站在后排的我。
不对,这新娘是吃饱了饭来的,力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我仰头瞅准了花球落下的方向一路后退,竟然直直撞进一个人的胸膛。
花球精准落入怀中,我紧张得心跳加速。
愕然回头,段临渊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
踩在他左脚上的是我的黑色细带高跟鞋。
「对不起。」我抱着花球,没想到和他本人的第一次接触竟然远远偏离了计划。
周围宾客的目光都汇聚在我们身上。
稳住心神,我将花球递给他:「赔礼。」
段临渊垂眸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花球,并没有接过去。
而是丢下一句「没关系」后云淡风轻地与我擦肩而过,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6
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不仅没有影响我的心情,反而大大推动了今晚的计划。
起初,我还因为没有话题去找段临渊搭话而烦恼。
现在,我快速吃了两口饭,把嘴一擦,端起红酒杯就朝段临渊的座位款款走去。
坐在他旁边的宋屹最快发现了我,当时他抓着一根帝王蟹腿啃得正起劲,见我来了,立刻识趣地将屁股一挪,空出一个位置。
「段先生,刚才发生的事……真的抱歉!我敬您一杯!」我将提前准备好的一杯红酒递给他,另一杯红酒举在手里,等他的反应。
段临渊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汤勺,爽快地举起酒杯。
两个装有红色液体的玻璃酒杯交碰在一起后,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们双双仰头,一饮而尽。
或许是我心里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这一刻莫名有种喝交杯酒的感觉。
「段先生大气。」我带着空杯转身离开,临走前给宋屹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他了。
7
我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看着记录经期的 APP 里显示今天就是我的排卵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什么姿势能更好的受孕」后红着脸仔细查看下面显示的内容……
大概等了两个小时,我躺在床上看着电视,迷迷糊糊睡着了。
房门外突然响起刷卡的声音,令我瞬间清醒。
等我反应过来后,男人已经反手将门关上,径直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响起淋浴的水声,我立刻整个人躲进被子里,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宋屹的头像。
我:「段临渊怎么是自己上来的?」
我想象中是应该是宋屹把他抬上来的!
宋屹:「段总喝醉了就是这样的,看似清醒,实际上就是硬撑着,一推就倒。」
我:「……你确定?」
宋屹:「我确定。」
顿了顿,宋屹又补充道:「我陪段总参加过几次饭局,发现他这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酒醒以后基本都会断片。」
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十分紧张……
就在我趴在被窝里,捧着手机不知所措的时候,罩在我身上的被子被忽然掀开。
我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塞回到枕头底下。
段临渊见到我的时候动作一顿,眼睛微红,神色迷离。
只有一条白色浴巾裹着他的下半身,上身露出精瘦紧实的线条
「你是……谁?」他说话的时候身形微晃,看起来醉意很浓。
我按捺住内心的慌乱,飞快在脑海中思考对策。
反正他已经醉了。
反正他酒醒后会断片。
于是,我鼓起勇气告诉他:「你在做梦,不用太好奇……等你醒了我就走了。」
段临渊眉头轻蹙,盯着我陷入沉默。
气氛一度很尴尬。
我还在心里计划要说些什么打破僵局的时候,他忽然坐上床,背对着我躺下,还不忘扯过被子给自己盖好,睡着了。
我:?
8
那天之后,我和段临渊就再无交集。
后来的事情宋屹是怎么处理的我也没有过多询问,直到我确定自己成功怀孕后马上给他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双姐,这……太多了,大家都是朋友,我不能收……」宋屹看着支票上的七位数,一脸惶恐,一度拒绝。
「你不是我朋友。」我将支票塞回到他手里,不禁热泪盈眶,「你是我的送子观音啊!」
宋屹:「……」
只是这件事情没藏多久就被泄露出去了。
起因是我去医院产检,碰巧遇到一名同样前来产检的孕妇,明明素不相识,对方却特别热心地主动与我交谈。
我这人平时对陌生人都保留一定的警惕性。
只是在怀孕当妈这件事情上我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突然有人跟我聊起孩子的事情,我秉着学习的心态也就没忍住跟她多说了几句。
第二天睡醒我打开手机,才知道昨天那名与我主动攀谈的孕妇是一名正在休假的娱记,名叫钟琪。
我不认识她,她可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并且好巧不巧,参加婚礼当天,她的其他同事拍到了我和段临渊入住同一家酒店。
这本来只是一条不足以构成新闻的普通素材。
但是钟琪和我聊天的过程中轻易就套出了我怀孕的孕周时间,再往回推算,她越发觉得我怀孕这件事和我们入住同一家酒店那条素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得到我这个独家大瓜以后,钟琪的孕假也不休了,连夜回去加班加点,赶出了这么一篇新闻报道。
「南城第二大财团的沈氏千金未婚怀孕,孩子父亲很可能是南城首富段临渊」这件事很快就造成了轰动。
一直以来将我捧在手心疼爱的父亲这一次也没忍住对我发了火,并且气得不轻。
「我一直觉得我沈怀书的女儿识大体,懂分寸,但是你这下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假新闻……你知不知道这种新闻对你自己的名声有多大影响?」
我看着他,淡淡开口:「新闻是真的,您要当外公了,恭喜您……」
我爸:「你、你说什么?!」
他顿时提上来一口气,我知道,他要开始骂人了。
我立刻抢先一步告诉他,孩子的父亲是段临渊,他脸上盛怒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既震惊、又疑惑、还有一点迟疑……
见他的情绪缓和下来,我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循循善诱。
「爸爸,您看,现在未婚生子已经合情合法了,国家政策支持,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其次,女儿不想嫁人。万一女儿难遇良人,辜负了自己,您不是更为女儿难过吗?」
「再说了……您不想女儿陪在您身边吗?以后不仅有女儿陪着您,还有一个基因上乘,聪明可爱的小外孙也陪着您,您不开心吗?」
我承认在糊弄我爸这一点上,我可以说是毫不费劲。
在我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我爸脸上终于多云转晴,听到最后甚至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我爸笑逐颜开,「你好好照顾自己,家里多安排两个保姆。我得马上找个大师给我的宝贝外孙起个名字……」
我:「……爸,起名这事是不是太早了?」
我爸已经听不进去我的话了,一边在手机里翻找着大师的电话,一边喃喃自语:「外孙以后随我们姓沈……嘿嘿嘿,真不错!」
我:「……」
9
新闻越闹越大,我当下唯一担心的就是惊动了段临渊。
我在家一连刷了几天的新闻,也没刷到他那边有什么反应。
为此,宋屹还特意为我去探了探口风。
「双姐你放心吧,段总没把那些新闻放在心上,他说这么离谱的谣言不值得他花时间去回应。」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下。
同时我也不禁感慨:他这片是断得真彻底啊……
既然如此,我也终于敢出门了。
和苏情一起在商场选购母婴用品的时候,我又遇到了那名怀孕的娱记,钟琪。
她知道自己的职业身份已经暴露,见了我不仅不尴尬,还充分发挥了她的敬业精神,追在我们屁股后面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苏情脾气直,好几次差点没忍住冲她发火,都被我拦下来了。
第一因为对方是孕妇,虽然我也是孕妇,但不想落个以多欺少的话柄。
第二因为我在这个人身上吃过一次亏了,所以在她面前的言行举止需要更加谨慎。并且碍于对方的职业是娱记,很难保证她身上不会有什么隐形摄像头,或者什么窃听设备。
所以钟琪前面问了好一些问题,我都压下脾气,一笑而过。
直到她口中说出:「请问沈小姐为什么费尽心思要怀上段先生的孩子?是否因为对方强大的身家背景,以后利用孩子可以狠狠讹一笔天价抚养费呢?」
听到这里,我没忍住笑了。
「抚养费?不至于。」我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孕肚,笑得一脸恣意,「他是首富,我排第二,不缺他那三瓜俩枣的。」
「好的,那沈小姐你的意思就是,你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段先生的?」钟琪十分冷静,眼底甚至闪过一丝狡黠。
我知道我又中了她的陷阱。
只是这一次,我无所畏惧。
我淡然一笑,慢条斯理地告诉她:「你的直觉很准,你的推断也没有错。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段临渊的,只可惜你辛辛苦苦挖的猛料发不出去了,因为你们公司很快要被我们沈氏收购了。」
我说完以后,钟琪显然不相信。
我当她面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直接将手机递给她。
钟琪迟疑了一秒,接过手机,只听到她们公司老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沈总,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钟琪:「……」
10
风平浪静地过了七个月后,我平安生下一个儿子。
我爸给他起名叫沈时乐,寓意时时刻刻都开心快乐。
我原本的计划是生一个有优良基因的孩子,然后将他培养成最优秀的接班人,将我们沈家几代人打下的江山继承下去,做大做强。
只是当他小小的一团,软乎乎地被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才懂得了身为人母的意义——我不需要他成为任何人,他可以尽情做自己,只要他健康快乐就好。
然而,时乐的成长方向倒是和我原本打算培养他的计划不谋而合。
他三岁的时候就表现出对数字浓厚的兴趣,四岁的时候能看懂大量中文汉字,五岁的时候能独立完成小学的数学题。
他表现出超强的记忆力、语言能力,还有高度专注力,常常让我在心里惊叹——这就是大佬基因的力量吗!
因此,我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烦恼。
别的小朋友看电视的时候他看书,别的小朋友玩玩具的时候他做题,别的小朋友天真无邪嘻嘻哈哈的年纪,他一本正经地走到我面前问我:「妈妈,谁才是我的生物学父亲?」
我:「……」
看他这双透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我知道这个孩子不好糊弄。
斟酌再三,我才回答:「咳、是这样的,妈妈有一天肚子疼,去医院检查发现你已经在我的肚子里面啦!医生说我做了太多的好事,上天挑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奖励给我,所以我就成了你的妈妈啦!」
沈时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叹了一口气,没再问了。
我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沈时乐拿着一本育儿书籍走到我面前,一本正经地给我普及知识:「父亲这个角色对于孩子的未来成长非常重要,不仅会影响孩子的性格,社会行为,还会影响孩子的智商——」
听到这里,我没忍住将他打断:「宝贝啊,你的智商已经够高了……」
沈时乐将育儿书合上,特别诚恳地看着我:「妈妈,是不是爸爸不够好,所以你就不要他啦?」
我一时语塞。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我还在想着应该怎么回答才能不伤害到他的幼小心灵时,他紧接着对我说:「如果妈妈不想要以前的爸爸,那我也不要了,我能另外给自己找个爸爸吗?」
我听完愣在那里,措手不及。
我没有马上给他答复,而是找借口上了个厕所,鬼鬼祟祟躲在厕所里给苏情打电话。
苏情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先是笑。
笑完过,后才开始发表她的看法:「双宝,乐乐还是个孩子,他情感上的需求你不能忽略。但是既然他不再纠结于自己亲生父亲是谁,而是愿意给自己物色一个工具人父亲,这是好事啊。不管乐乐到时候看上谁,你直接花钱雇用对方扮演乐乐父亲的角色不就行了?能花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她这么一说,我马上就想通了。
做戏做全套,挂了电话后,我十分细节地按下马桶的冲水开关。
扭开门回到客厅,一脸温柔地告诉沈时乐:「宝贝,妈妈支持你给自己找一个喜欢的爸爸!」
11
只是那天的谈话过后,沈时乐再也没有提及找爸爸的事情。
我也不敢问,心里巴不得他能忘了这件事。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我在公司开会,中途接到了沈时乐用儿童手表打来的电话。
我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上奥数班。
起身离开会议室,我接通电话,沈时乐在电话那头说的第一句话差点没让我心脏骤停——
「妈妈,我把别人的车撞了。」
我被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下意识提高了音调:「怎么撞的?你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妈妈,冷静一点。」电话那头,沈时乐忽然压低声音,「是我故意把别人的车撞了,用我的儿童自行车。」
我:「……」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我怎么觉得我听不懂?
最后两句话沈时乐说得特别急促:「我让保安通知了车的主人,他现在过来了。妈妈我先不跟你说了,等我看看这个爸爸好不好,我再通知你。」
说完就挂了。
我心底一惊,挂了电话后马上查到儿童手表的定位,马不停蹄地开车赶了过去。
12
段临渊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飞国外,很少回公司。
难得这天下午抽空回公司处理几份文件,刚坐下没多久,助理许晟忽然敲门进来:「段先生,您停在公司楼下的车辆被人故意剐蹭了,对方是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
「嗯,我知道了。」段临渊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文件,「别为难孩子,找人送他回家。」
许晟忽然面露难色:「只是对方一直要求见您,想亲自跟您道歉。」
「没这个必要。」
「但是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是不会离开的。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待在楼下,我担心会不安全……」
段临渊沉吟片刻,拿起桌面的限量钢笔在文件的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抬头,看向许晟的眼神无波无澜。
「那就带他上来吧。」
这个小男孩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这是段临渊见到沈时乐后内心的第一印象。
不管是对方说话时脱离稚嫩的语气和用词,还是过于成熟礼貌的行为举止,都给段临渊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长相,就只凭一眼,段临渊心里似乎有种难以言状的触动。
「段叔叔你好,我把你的车撞了。其他叔叔查了监控,应该能看出来我是故意的。」沈时乐咧开嘴笑,露出净白的牙齿,「我妈妈会赔偿给你的,请你不要担心。我只是太想亲自见你一面了。」
「哦?」一个小孩?想见他?
段临渊来了兴趣:「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做我的爸爸。」
这句话从沈时乐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一旁的许晟顿感不妙。
他原本还担心这个孩子的人身安全,现在看来这个孩子不仅聪明,甚至另有所图。
许晟很清楚段临渊是个十分讨厌在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人,他觉得自己将这个小孩带上来后一直在浪费段临渊的时间。
于是他走上前一步,想将沈时乐带出办公室,却出乎意料地被段临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段临渊似乎对这个孩子格外有耐心。
只见他认真听着男孩说话,随后笑着问道:「为什么呢?」
沈时乐见段临渊愿意和自己聊天,笑得特别开心:「我看过你的许多报道,了解过你的个人信息,我觉得你很聪明,很厉害。目前看来,只有你配当我的爸爸。」
段临渊笑了。
「怎么说呢,能得到你的肯定,我很荣幸,但是当你爸爸这件事——」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名脸色煞白的女人从外面闯进来。
13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缘分,能将段临渊安排到沈时乐身边。
我只知道当我看到儿童手表的定位在盛世金融大楼附近的时候,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第一次不顾形象闯进别人的公司,推门看见段临渊和沈时乐相视而坐,并且一大一小两个人相谈甚欢,温馨和谐的画面,我没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压下心头的不安,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段先生你好,真的很抱歉,是我教导无方,给你添麻烦了。乐乐过来,你先跟我回去。」
段临渊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敛去,目光定格在我脸上。
我像一个无所遁形的妖怪,被他盯得心虚想逃,浑身不自在。
「我们见过。」他说。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我心底一惊,强掩着心虚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应该没见过吧……」
「六年前,白杨和方媛的婚礼,你接捧花,踩了我一脚。」
我:「……」
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为什么记忆力这么好!
正当我思考时,不经意目光一转,落在沈时乐身上,顿时心中了然。
行吧,他家的基因我甘拜下风。
眼看着瞒不过了,我直接装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实在抱歉,想不起来了。」
见他没说话,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走过去拉着沈时乐准备离开。
「车的维修费用烦请你到时候发给我,我到时一定双倍赔偿。」说完我拉着沈时乐就要走。
但是这个逆子,他不走啊!
他一把甩开了我的手,蹦跶到段临渊身边,大言不惭:「妈妈我都还没跟你介绍呢,这个段叔叔我看上了,我想让他当我爸爸。」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
段临渊听了,饶有意味地挑眉,问道:「你爸爸呢?」
「我没有爸爸。」沈时乐说得一脸坦荡,「以前的爸爸我妈不喜欢,但是她说了,可以让我挑一个我喜欢的爸——」
「他不行!」不敢让他再往下说,我直接上前一步将沈时乐拽了回来,「段先生贵人事忙,乐乐,不许提无理的要求。」
「乐乐?」段临渊直接无视我的话,扭头看向沈时乐,「你的全名叫什么?」
「我叫沈时乐。」
「沈、时、乐……很好。你今年几岁了?」
「我五岁啦!」
沈时乐说完,空气直接凝滞了十秒。
十秒过后,段临渊重新看向我,眼神变得阴郁可怕。
「我记得六年前,我和你妈妈闹过一次绯闻。当时我没在意,如果那次的绯闻是真的话……」
「怎么可能是真的!段先生,你想多啦!」这个男人的气场太过强盛,我的小腿忍不住发颤。
而且他太过聪明,不管我找什么借口,都一定能被他找出破绽。
于是我急中生智,立刻掏出手机假装接电话——
「喂?爸……哦哦,好,您想乐乐啦?我马上带他回来。」
一边演戏,我一边将沈时乐拉着往外走:「乐乐我们快回去,外公想你了……」
离开段临渊的办公室,我第一次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心慌意乱地牵着沈时乐下楼。
回到车上,车窗紧闭,我才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完了……你快给我订一张出国机票,我要带乐乐去旅行,越快越好……回来再跟你细说……」
14
机票订的去日本,最早的航班是第二天中午十一点。
办理了登机手续,坐进头等舱的时候,我才稍微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害怕段临渊察觉到端倪,然后通过各种方法和沈时乐接触,暗中窃取他的头发或者唾液之类的去做亲子鉴定。
或者,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但是只有我们离开南城十天半个月,等段临渊淡忘这件事,我的心里才能踏实一些。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享受假期就好了。
只是旁边的沈时乐坐飞机也不安分,翘着屁股东张西望,我实在没忍住,开口教育:「沈时乐小朋友,你是第一次坐飞机吗?妈妈教过你的礼仪都忘了吗?」
「妈妈,我没忘……我在找人。」
「飞机上你还能找谁?你要是找空乘姐姐的话,她去给我们准备好吃的了。」
沈时乐还是趴在座椅的靠背上,闷闷不乐,像只不开心的小狗。
就在下一秒。
他突然直起身体,双眼发亮,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句:「段叔叔!」
这三个字宛如平地惊雷,劈得我焦头烂额。
我机械地扭头去看,只见段临渊和他的男助理姗姗来迟。
经过我身边时,他和沈时乐打了个招呼,顺便目光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最后才入座。
我既惊讶又紧张,扭头看向沈时乐,压低了声音质问道:「沈时乐!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我听到你和外公打电话说要带我去玩,我就问了一下段叔叔有没有空,我想和他培养感情。」
「……你什么时候问的?怎么问的?」我一脸诧异。
「就你跟外公匆匆忙忙进了书房说事情的时候……我用电话手表问的,段叔叔给我存了他的电话。」
「……」
我要下飞机!
我气冲冲地把安全带解开,候在一旁的乘务马上微笑着迎上前,微微俯身,语气温柔地提醒道:「尊贵的乘客,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为了保证您的安全,请您扣好安全带哦。」
我哑口无言,又气冲冲地将安全带重新扣了回去。
一路无话。
不对,无话的是我。
沈时乐跟段临渊可能唠了。
因为头等舱除了我们四个人也没别人了,那个名叫许晟的助理全程睡觉,直接装死。
而我呢,全程黑脸,生闷气。
唯独沈时乐和段临渊的画风跟我们截然不同。
他们两个像是一见如故,从数学题聊到乐高飞机,从游乐场聊到日本火山,从今天早上吃了什么聊到我喜欢的类型……
慢着,我喜欢的类型?
我幽怨地看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跟段临渊聊天的某位小朋友。
沈时乐:「我妈妈喜欢高的帅的,但是她最喜欢就是聪明的。我觉得你又高又帅,还很聪明。」
段临渊:「谢谢。」
我:「?」
沈时乐:「段叔叔,你能当我的爸爸吗?如果妈妈不喜欢你,你只当我的爸爸就好了。如果妈妈喜欢你,你还能顺便当她的老公……」
我:「沈!时!乐!」
我忍不了了,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你给我坐回你的座位,否则到了日本马上坐下一班飞机回家!」
沈时乐眼中的光顿时暗淡下来。
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段临渊,双脚一蹬从他腿上跳下来,无精打采地坐回到我身边的座位。
途中,沈时乐睡着了。
我悄悄起身去了一趟厕所,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一道身影飞快地从外面侧身进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段临渊就已经把门关上了。
我被他的举动吓得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他长得很高,现在忽然挤进来,将本就逼仄狭小的空间占据得一点不剩。
换句话说:我无处可逃。
「沈小姐似乎对我接近乐乐的行为,十分抗拒?」
「没有的事。」我稳了稳身形,「就是觉得你我素不相识,我的孩子如此过分打扰,我很有必要出手制止。」
「打扰?我昨晚打电话告诉你的吗?」
「……」
「我反而觉得跟乐乐十分投缘,恰好他也没有父亲,并且他想让我当他父亲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我没眼看!
但是我不能说,我要是说出来就太引人怀疑了。
「段先生事业繁忙,竟然愿意花时间陪伴我家孩子,我当然是求之不得,感激不尽了。」说完我笑得一脸灿烂,差点连我自己都信了。
「行,沈小姐不介意就行。」
15
别看段临渊给外人的印象都是一副油盐不进,冷淡如冰的模样。
也就是真正接触过,我才知道他也有如此厚脸皮的一面。
一下飞机,我带着沈时乐到提前预订的酒店办理入住,他和助理也跟着到同一家酒店办理入住手续。
我带沈时乐吃乌冬面,他们也跟着进了这家其貌不扬的小店,直接坐在我们旁边。
看了一眼我们吃的什么,随后许晟用日语交流,也点了两碗一样的乌冬面。
吃完面,我打车带沈时乐到附近的传统神社赏樱。
一下车,朱砂红的千鸟居立在头顶,道路两旁的樱花漫天飞舞,一眼望去是粉色樱花与蓝天交接的梦幻。
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一辆出租车紧随其后,两名男人一左一右从车上下来。
一瞬间,沈时乐喜笑颜开,我脸黑如墨。
阴魂不散。
我实在有些忍不了了,一个箭步冲到段临渊面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告诉他:「我反悔了,我介意,我介意!」
段临渊直接装听不到,漫不经心地略过我,走向沈时乐:「乐乐你想摸樱花吗?爸爸抱你。」
我:「???」
爸爸?
这货入戏这么快?上辈子是个演员吗?
哪怕已经提前知道段临渊只是配合沈时乐的要求当他爸爸,但是如此轻描淡写地从他口中说出「爸爸」两个字时,我还是没忍住心头一紧,不敢呼吸。
沈时乐听了倒是十分高兴。
充满睿智的目光看了看段临渊,又看了看我,忽然就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正想解释,他也一秒入戏:「好呀,爸爸你抱我,你抱我!」
我:「……」
行,你俩父子情深,就我里外不是人,我走!
我赌气地一个人往前走,走着走着,抬头看着大片大片绚烂唯美的樱花,觉得既然来了就不要浪费美景。
回头,我朝跟在段临渊身后的许晟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许晟一愣,不太确定地指向自己,用嘴形询问:「我?」
我点点头。
许晟得到段临渊的批准后,才快步朝我走来。
「请问沈小姐有什么吩咐?」他毕恭毕敬地问。
「会不会拍照?」我拿出手机打开美颜相机,调好各种参数后递给他:「给我拍两张。」
「啊……啊?」许晟接过手机,似乎没反应过来。
「你不会拍照?」我眉头一皱,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笨的人。
「只拍过风景,还、还没有给女孩子拍过照,我担心把沈小姐拍得不好看。」
「啧啧啧,看来你说的是实话啊。下次你给女孩子拍照,记住千万别这样说。」我调侃道,「长得好看怎么拍都好看,你应该这样说。」
许晟一愣,脸颊微微泛红,仓促地解释道:「沈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摆摆手示意他别磨叽,同时也后退两步,在他的镜头前找了个差不多合适的位置,「拍两张试试。」
许晟点点头,十分认真地举起手机对着我拍照。
「怎么样?我看看。」拍完后我走过去看看照片,发现整体角度找得很好,照片里的我纤瘦修长,笑容明媚,与身后的樱花互相映衬,很有氛围感。
「不错嘛!」我大方夸奖道。
「哪里哪里……」许晟傻笑着挠头。
就在我们商业互捧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回头。
段临渊牵着沈时乐站在身后,皮笑肉不笑:「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许晟手一颤,连忙将手机还给我:「沈小姐只是让我帮她拍两张照片。」
「拍照?我在行。」段临渊伸出手,示意我将手机给他,「我帮你拍。」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的,但我还是配合段临渊让他拍了几张照片。
只是当我打开相册查看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皱眉嫌弃。
「大哥,你怎么拍的?你看这张,我都眨眼了。」
「还有这张,怎么还糊了呢?你是不是没聚焦啊?」
「还有这张,你拍得我五五身了,听我说谢谢你……」
「妈妈。」我正说得起劲的时候,沈时乐默默地拽了拽我的衣角,一脸认真地冲我摇摇头,示意我别说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抬头去看段临渊的表情。
嗯,笑里藏刀。
「既然许晟会拍,那你给我们一家三口好好拍几张。」
我:?
「谁跟你一家三口……」
不等我的话说完,段临渊直接拿走我手里的手机塞给许晟:「拍。拍不好扣工资。」
许晟:「……」
16
折腾了一天,晚上回酒店洗漱过后我便带着沈时乐睡下了。
临睡前我在心中暗暗发誓:明天我一定要甩掉段临渊!一早回国!
结果第二天,我没有甩掉段临渊,也没有回国。
原因是我起晚了……
睡意蒙眬中我微微睁眼,就看到沈时乐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一份打包回来,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关东煮站在落地窗前。
「妈妈你醒啦?我和爸爸一起给你打包了早餐。」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有些刺眼,加上我刚睡醒,一时间无法集中思考这句话的具体内容,便含糊不清地回答他:「嗯……你先放下,我晚点再起来吃。」
说完我一个翻身背对着窗外的光线,重新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入睡。
无意中掀了掀眼皮,眼前的画面使我整个人僵在床上,心脏骤停。
只见段临渊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 T 恤,领口稍微有点大,脑袋微低,露出的后颈骨节突出,线条硬朗。
见我醒了,男人原本寡淡的神情似乎有所触动,脸上泛起笑意却不达眼底,看起来温和却难以靠近。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我立刻惊慌失措地坐起来,拽着被子就往自己身上裹。
但是冷静下来后我又停下动作,我身上穿着睡衣,我裹什么?
「吃完早餐,乐乐邀请我进来陪他一起拼接手办。」
「……」我一时无言,将目光转向沈时乐,这才发现他手中有一个未开封的手办包装盒。
「这是爸爸刚刚带我去吃早餐的时候送我的,妈妈,你要起来和我一起拼吗?」沈时乐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我摇了摇头,重新躺下,扯被子盖过头顶。
我发誓,明天!
明天我一定要甩掉段临渊!一早回国!
17
今天的安排比较简单,东京迪士尼一日游。
我很早就想带沈时乐来玩,但是前两年他还太小了。
好不容易到了能带着出来旅行度假的年纪,此时此刻,我们母子之间却多了个段临渊。
虽然多少有些扫兴,但是无论如何,我的心情还是极好的。
并且在很多需要排队游玩的项目,也幸好有段临渊不辞辛苦地抱着沈时乐。看花车巡游的时候,段临渊更是让沈时乐骑在他的肩膀上看,观赏视野绝佳。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前面这个骑在爸爸肩上,一脸骄傲,笑容里充满快乐和自信的小男孩,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的。
是我剥夺了乐乐拥有父爱的权利,我到底,是不是太自私了?
好像也是从那次之后,接下来几天的相处中,我似乎对段临渊的存在没有了一开始的抗拒。
心里的想法也从最初的「害怕他会夺走乐乐」,到现在转变成「他能陪着乐乐就好了」,能陪一天是一天吧。
十天的旅程即将结束。
返程的前一天,大清早醒来,我发现乐乐不见了。
起初,我并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他又一大早起床去隔壁房间找段临渊玩。
直到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有人敲门,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坐起来。
不应该敲门……
乐乐是有房卡的,他怎么会敲门呢?
我压下心头的不安,赤脚下床,踩着柔软的地毯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穿戴整齐的段临渊,他看见我的时候稍微有些诧异,目光下移,忽然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我知道我睡得有些衣冠不整,但这都不是重点!
「怎么就你一个人?乐乐呢?」我问他。
段临渊一怔,目光重新落到我身上,一脸严肃地告诉我:「乐乐今天没找我,我还以为他昨天玩太累了,所以今天睡晚一些。」
我听完差点脚下一软。
稳住心神,我咬着唇立刻返身回到房间,在床上一顿摸索寻找手机。
找了好一会儿我才确定,我的手机,和沈时乐的儿童手表都不见了。
「借给我你的手机!快!」
段临渊二话不说,将手机解锁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的时候,看见手机壁纸是他抓拍沈时乐在迪士尼坐旋转木马,开心对着镜头比耶的画面,璀璨梦幻的灯光映衬着沈时乐无忧无虑的笑脸。
这个男人,拍我不行,拍小孩倒是挺不错的。
我吸了吸鼻子,立刻回过神来打开拨号页面,飞快地按下我自己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果然传来沈时乐的声音。
他在哭。
我刚落下的心又被重新提了起来。
「乐乐,你在哪里?」
「妈妈,我迷路了……呜呜呜呜呜呜……周围的路牌都是日文,我看不懂,我想打车回酒店,但是我也不会说日语……妈妈……」听着他在那头绝望无助的声音,我心都碎了,心慌意乱地跟着哭了出来。
沈时乐这个孩子,天资聪颖,而且心理年龄也比一般同龄孩子成熟,所以他很少会出现一些让我着急担心的状况。
这几年养得太顺心了,让我差点忘了他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乐乐……你……呜呜呜呜呜你别害怕……妈妈、马、马上就来找你……」就在我举着手机哭得语不成句的时候,电话被一只手拿了过去。
段临渊脸色也不好看,但他还是有条不紊、语气温和地安抚着电话那头的沈时乐,并引导对方说出周围的一些标志性建筑。
只是东京的建筑都是千篇一律的繁华,乐乐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稍微冷静下来后,忽然反应过来沈时乐将儿童手表也带在身上,我立刻提醒段临渊让他待在原地别动。
挂了电话,我用段临渊的手机下载了儿童手表匹配的 APP,登录账号,成功追踪到手表目前所在的定位。
来不及换衣服,我随便找了件外套披上就和段临渊匆匆出门了。
在车上,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焦躁不安地往窗外张望,一到目的地,我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下车。
车水马龙的街道旁边,沈时乐就这么无精打采地蹲在一家打印店门口。
见到我们来了,他马上起身,闪着泪光向我跑来。
扑进我怀里后,我先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他的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我才心有余悸地拽着他的手臂打他屁股,边打边哭:「你为什么要乱跑出去?啊?为什么一个人跑这么远的地方?!」
「妈妈……妈妈对不起。」沈时乐也委屈地哭了,他将一直抱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我。
我接过这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霎时愣在原地。
这是一个制作精美的相框。
里面的照片是我们来日本的第一天,在神社的樱花树下,许晟帮我们一家三口拍的照片。
照片存在我的手机里,我才瞬间明白为什么他把我的手机也一并带了出来。
沈时乐边哭边小声解释:「明天我们就要回家了,我怕和爸爸分开以后,他就不记得我了,我想把这个照片打印出来送给他……妈妈,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我愧疚地低下头,紧紧拥抱着他,更不敢去看身后段临渊此时此刻的表情。
「是妈妈对不起你。」我心疼地将沈时乐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认真道歉。
18
回到南城的第二天,我收到了段临渊给我寄的律师函。
打开看完律师函上面的内容,怎么说呢,既意外,也不意外。
半小时后,我准时抵达盛世大楼的顶层办公室。
隔着一张办公桌,我和段临渊相视而坐。
「请问喝点什么沈小姐,咖啡吗?」他还打算先礼后兵。
「给我搞杯珍珠奶茶吧,少冰,七分糖。」我也不跟他客气。
站在一旁的许晟一愣,回了一句「好的」后,立刻出去准备奶茶去了。
眼下办公室只剩下我和段临渊,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乐乐是你的儿子?」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给我的感觉特别不一样。加上你当天的反应,还有你们离开以后,许晟无意的一句感慨。他说,这个小孩跟我长得真像。」
我点点头,毕竟对方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也不觉得意外了。
但我还是有个问题:「那你又是什么时候提取到他的 DNA 样本?」
「也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我办公室喝了杯茶。」
听到这里我还是忍不住惊讶:「第一次见面的小孩你就敢去做亲子鉴定?你怎么敢的?」
段临渊勾了勾唇,似笑非笑:「事实证明,乐乐确实是我的儿子,不是吗?沈无双,你偷偷生下我的孩子,还瞒着我这么多年,你怎么敢的?」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无论如何,我不可能放弃乐乐的抚养权,而且他在我身边长大,哪怕让他自己选择也不会选你。」
「哦?」段临渊挑眉,「你确定他一定会选你吗?」
我陷入沉默。
「沈小姐,你骗了乐乐五年,让他当了五年没有爸爸的小孩,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如果他知道真相,他还会选你吗?」
我不敢说话。
「我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你宁愿让他出去给自己找一个爸爸,也不愿意让他知道真相,为什么?」
我决定破罐子破摔,红着眼反驳他:「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害怕你把他抢走吗?段先生,你我也不可能结婚,我承认当初是觊觎你身上的优良基因所以才私自生下了他。我欠你的,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赔偿给你。我欠乐乐的,我也在尽我最大的努力,努力弥补他成长过程中缺失的部分。但是,你不可能从我身边将他夺走,他是我的儿子!」
我越是激动,就越是显得段临渊格外冷静。
他眼中的怒意似乎不经意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意味不明的平静。
空气凝滞了半晌,段临渊清冷有力的声音忽然在我耳畔响起——
「结婚,也不是不可能。」
我:「?」
我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向他。
他倒是从容淡定,脸上的表情也比刚开始柔和许多。
「沈小姐,据我所知,你并没有交往的对象,我也没有。你我都是工作狂,没有时间谈恋爱,并且我们目前已经有了一个共同的儿子。我的意思是,沈小姐,既然婚姻对于你我来说都不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为什么不将它当作一次合作?毕竟你我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让乐乐在健康快乐的环境中长大。」他顿了顿,「况且,乐乐也明确表示过,我恰好也是沈小姐你喜欢的类型……」
「收!」我眉头一皱,挥挥手打住,「差不多就行了,再说就多了……」
总的来说,那天的谈话愉快结束,我们做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决定。
接下来的事情,就看要怎么具体展开进行了。
19
段临渊第一次上门拜访的前一天,我和父亲简单说明了情况。
表示段临渊只是到家里来吃顿便饭,互相认识,将来有机会的话他会回归到「乐乐父亲」的角色位置,陪伴着乐乐健康成长。
我爸先是惊讶地看着我,片刻之后,他眼中闪着泪花,又激动,又欣慰地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这样最好,我马上安排保姆明天多准备一些菜,一家团聚才是最好的……」说完,他忍不住背过身去抹眼泪。
结果到了第二天,一条长长的豪车队伍排在我家别墅门口时,我和我爸人都傻了。
「双、双双啊……怎么这么多人?家里准备的饭可能不够吃啊……」我爸忧心忡忡地提醒道。
「没事,我过去问问什么情况。」
我笑靥如花,朝着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段临渊走去。
直到靠近他了我才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不是说好了过来吃顿饭跟我爸认识一下吗?怎么搞这么大排场?」
段临渊今天看我的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柔和,他耐心解释道:「第一次见面,不能空手来,他们放下东西就走。」
说完,他身后的许晟一挥手,从后面车上下来的西装男统一绕到车辆的后备箱位置,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箱一箱往别墅里搬。
我看了一下,有名贵的茶叶红酒、干鲍燕窝,还有大牌包包服饰、珠宝手表。
最后,就是用贴了大红囍字的木箱装满的粉色现金,现金上面还压着沉甸甸的金条……
「你、你搞什么?」我直接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既然都决定结婚了,该有的聘礼不能少。」段临渊淡淡地回答。
将东西全部搬进去后,其他人就离开了。
长长的车队一下就清空了,只留下一台冰莓粉保时捷停在眼前。
我盯着这辆还没来得及上牌的新车,一脸无言地看向段临渊。
他知道我想问什么,直接拿出两把钥匙递给我。
我接过钥匙,更疑惑了:「这是车钥匙,那这个又是什么?」
「新家钥匙,我把你家对面的别墅买下来了。」
「……」
「不过现在还在装修,有空过来住着玩。」
「……」
饭桌上。
我第一次见我爸如此紧张,他招呼着我们坐下吃饭,其间好几次都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了。
「爸,吃菜,您辛苦了。」说这话的人是段临渊,他主动给我爸夹了一个大鲍鱼。
简单一个举动又刷新了我对他的印象。
这小子,真会啊。
「谢谢谢谢,你也吃。不辛苦,做顿饭算得了什么呢……」我爸一笑起来,整个人都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夹起碗里的鲍鱼送进嘴里大大咬了一口。
「爸,我是说,您一个人含辛茹苦将双双抚养长大,培养成如此秀外慧中,知书达理的女孩,还有乐乐,也都被您照顾得很好,教育得很好。辛苦您了。」说完,段临渊举起酒杯,「我敬您一杯。」
我爸听得那是一个热泪盈眶啊,也跟着举起酒杯与他共饮。
一杯酒下肚,我爸的话匣子也算是打开了,拍着大腿,眼中含泪,将他心里藏了多年的话娓娓道来。
「我啊,就这一个女儿。双双的妈妈去世得早,在她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赚再多的钱,远远没有家人重要。我一定要尽我所能,让双双感受到来自家庭最大的爱和力量……」说到这里,我爸稍微有些哽咽,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双双有了乐乐,但是乐乐的命运和双双这孩子一样……让我心疼怜爱,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也要让乐乐健康快乐地成长……」
我爸断断续续地说着,段临渊也断断续续地附和「您辛苦了」,「我理解您」……
一顿饭下来,我和我爸差点哭成狗了,段临渊也忙得不行,两头安慰,两头哄。
最后,饭局在段临渊掷地有声的一句宣誓中圆满结束——
「爸,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他们母子,保护这个家。」
20
沈时乐放学回家的时候,段临渊因为筹备婚礼事宜已经提前离开了。
他背着书包一进门,看见家里堆成山的各种物品,还有沙发上双眼肿成核桃的我和我爸,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沈时乐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木箱上贴的大红囍字,抢先一步开口问我:「妈妈,你要结婚吗?」
「对……」
「和谁?」
我觉得这个事情比较严肃,实在很难如此轻率地脱口而出。
我起身走到沈时乐面前,蹲下,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妈妈和段叔叔结婚,你会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沈时乐似乎没有太多的惊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他是我亲爸,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一愣,我爸也一愣。
我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我爸,他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意思这事不是他告诉乐乐的。
那我就更疑惑了,认真问道:「乐乐,你是怎么知道他是你亲生父亲的?」
「在手机里看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我就知道啦。」
「……啊?」
「我第一次在新闻里看到爸爸的名人专访时,就觉得我和他长得很像。我还特意照着镜子对比过了,不会错的,别人生不出这么一模一样的两张脸……」
震惊之余,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忍不住在心里反问自己:非要生这么聪明的孩子做什么呢?在他面前说谎都费劲……
「那后面你提出要找爸爸的事情,也是故意的?」
沈时乐点点头,忽然目光一低,小声抱怨道:「妈妈你整天不是忙着工作就是陪我,你都没有时间谈恋爱。我就想找个机会让你认识爸爸,说不定……你们会互相喜欢呢……」
我一把将他抱紧怀里,眼泪盈眶。
「谢谢你,我的宝贝。」
21
我和段临渊的婚礼当天,苏情和宋屹也来参加了。
刚开始的时候,宋屹还不敢来,他怕段临渊将一切的源头查到他头上,然后兴师问罪。
直到他们两人出现的时候,段临渊勾勾手指,站在身旁神采奕奕,胸前别着「伴郎」胸花的许晟立刻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支票递给宋屹。
宋屹被吓得双眼瞪大,连忙往外推:「段、段总,您不责怪我就好了,这钱我哪里敢收啊。」
段临渊淡淡地看他一眼,牵着我的手紧了紧,笑了。
「怪你什么?你是我和双双的媒人,是要感谢你的。」
苏情是见过大场面的。
既不扭捏,也不客气,直接替宋屹接过支票,笑着回了一句:「谢啦!你们夫妻二人的做事风格真像,而且啊,一个比一个大方。」
说完她一转身,将支票塞到宋屹怀里。
「愣着干吗?收好了,用来娶我!我也老大不小了……」
宋屹目光一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吗?情情,你愿意嫁给我?」
「勉为其难嫁给你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屹抱着苏情原地转圈,身穿红色喜服的我牵着段临渊的手,默契地相视一眼,幸福傻笑。
身穿帅气的白色西装,打扮得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段时乐在一旁欢呼雀跃。
我们的幸福故事,还在继续谱写下去……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