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夜夜宠幸我,只因我是他白月光的替身,可他也是别人的替身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太子夜夜宠幸我,只因我是他白月光的替身,可他也是别人的替身


为了让太子高兴,我可以学着他白月光的声音唱到嗓子冒烟。
甚至可以在刺客袭击时为他挡上一刀。
他们都说我为了太子妃之位还真是费尽心机。我任其笑之,依然如故。
其实,太子更像我的故人。
我刚刚梳洗完,高战就过来了。
宫人们识趣的退了出去,我熟练的侍候他宽衣。
喘息中我闻到了一缕梔子花酒的味道,这是我们燕国的特产,和我一样都是贡品。
酒应该是新酿的,而我是去年来的。
燕国向大齐皇帝请和的时候,许诺每年进贡奇珍异宝数箱、美酒数车、少女三千送入大齐军营,得大齐百年庇护。
原本我是准备自尽在被凌辱之前的,但高战挑中了我。
那日他穿着银色战,甲头发高高束起,像是刚从战场回来,身上还带着很重的血气。
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扫视一圈后他指向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我。
随后我就被人送到他的营帐。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大齐的太子,更不知道他选中我是因为我长相酷似他的白月光。
但直觉告诉我,这俊美的少年将军或许能救我于水火。
于是我生涩的迎合着他。
床榻之上他让我叫他阿战,我闭着眼轻声唤着’阿战’,用力的想把他揉进我的身体里。
今天我听宫人说他在远方的白月光生了一对龙凤胎,我猜到他会过来。
每次那边有什么消息的时候,他都会来我这里,床榻之上,也会格外粗暴。
我闻着他身上的梔子花酒味有些着迷,脑中闪过之前的回忆片段,情不自禁,我慢慢靠近他。
第二日,我身上遍布青紫色的伤痕。
高战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宫人给我送来了避子的汤药。
于我而言,这是好事。
孩子是羁绊。
她们都说我可怜,连唯一的母凭子贵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这偌大的宫里作为别人的替身,永无翻身之日。
我不在乎是替身或是其他,我都不在乎。
每天能见到高战,我就很知足。
于太子妃位无关,是因为他的容貌,和我的心上人嘉延太像了。
我每次看着他,就好像我的嘉延还在我身边,与我厮守。
细细数来,他已经离开我四百多天了。
我常唤他“阿战”,战嘉延的战。
2
不用侍候太子的时候,我总爱躺在屋子里睡觉。
最近老是梦到以前和阿战在一起的场景。
那日,他一身戎装踏马归来。
乌发一丝不乱的束在头顶,少年昂然端坐,越城中百姓赞呼大燕可兴,闺中女儿纷纷打听将军是否婚配。
我站在人群中探头看他,心里早已百花齐放。
傍晚时分,我在海棠园闲坐。
阿战匆匆拜访过我的父母之后,便赶来和我说话。
我们一起喝着母亲酿的梔子花酒。
我同他说我在京城的欢乐趣事,他给我讲边陲的塞外风光。
阿战握着我的手说,陛下召回他是要钦点我们的亲事。
然后他轻轻的吻了我,微风吹的人心里都是暖暖的。
第二天,他的尸首就被挂在了南城门上,以通敌叛国的之名。
睁开眼睛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片。
宫人传唤,太子让我去他那。
我慌忙收拾好自己,赶了过去。
高战正在练剑,见我过来,也没有停下。
看来他这次伤的很深,从前难过时他也会这样,只是不曾像今日一般疯魔。
我站在台上,静静地看着他。
只觉得这样看起来,他和阿战更像了,从身形到模样。
宫人上前悄声禀报,大齐皇帝病的厉害,宣太子过去帮着处理政务。
可宫人见太子这个样子不敢劝他,便叫我过来。
原来是个找挨骂的苦差事。
我只是个白月光的替身,低贱的燕国贡女,怎么劝得动。
我尽量软着声音唤他,“殿下,时辰不早了,歇会再练吧。”
高战寻着声音看来,然后收起长剑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谢天谢地,他没有当众给我难堪,宫人向来拜高踩低,若是高战这会降罪于我,他们不知会在背地怎么笑话我。
好些人对我这个异国的贡女不满许久了,恨不得赶紧让太子厌恶了我,他们好随便寻个由头将我处死。
我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高战走的时候告诉我晚上要歇在我那,并叮嘱我身边的宫人不用再送避子汤来。
他大概是想让我也生个孩子,就像他的白月光为他生的一样吧。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宿在了我这里。
看来我想的没错。
只是还没等我怀上他的孩子,他的心上人就回来了。
3
林雪莺就是他的白月光。
她的夫君是高战的大哥,也是大齐的前太子,本该她坐上如今的太子妃之位。
可天不遂人愿,前太子因为忤逆皇帝而被废黜之后流放边远地区数年。
如今,她的夫君病死了,只剩他们孤儿寡母,她也就被召回。
我看着她的模样,的确与我有些相似,可若说分辨,也容易。
她有着大齐女子的豪放大气,个子偏高挑。而我有着燕国女子的温婉,身量娇小。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
本来以我的身份是见不到她的,可皇后宣我,我不得不去。
“程安,你来歌唱一曲,为她们伴舞。”皇后把我和舞女放在一起,这是对我的折辱。
皇后是高战的生母,以前也是低等的贡女。
这就是皇后要我过来的目的,因为我和林雪莺长的像,折辱我就是在折辱林雪莺。
林雪莺脸色变的惨白,身子也在颤抖。
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豁出去脸皮与舞女一起献艺的时候。
高战厉声斥道:“退下去!”
群臣见状,纷纷对我投来嘲讽的目光。
也使得本就摇摇欲坠的林雪莺晕倒在地。
高战冲上前,在大家的注视中将林雪莺抱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带她走了岀去。
高战已经半月没有来过我这里了。
昔日等着看我笑话的宫人如今也是得偿所愿,一连十几日,我连口新鲜的饭菜都没有吃到过。
她们都一致认为,林雪莺回来了,我这个替身也该下场了。
她们大声讨论着我之后的去处,生怕我听不到。
有人说我会老死在冷宫里。
有人说高战已经要娶林雪莺为妃了,我会被送出宫去。
也有人说林雪莺今天身子好了许多,已经离开太子殿回林家准备成亲事宜了。
还有人说,林雪莺做了太子妃一定容不下我,我会被送回兵营充当玩物。
大齐国风不严,小叔子可以求娶寡嫂,林雪莺当上太子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被权贵抛弃的贡女回到军营里,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不,这不可以,我绝不能再次沦落到军营里。
晚上高战果然来了我这里。
我正暗自窃喜。可接下来他告诉我,燕国的使臣明日就要离开,让我站在城墙高歌欢送他们。
我虽是贡女,可在外臣面前献艺,也是为人所不齿的。
他是在用我向燕国施威。
第二日我穿着燕国的服饰站在城墙上,冷咧的寒风几乎穿透了我的身体。
真冷啊,刺骨的寒意随着阵阵冷风袭击着我。
大齐的战旗在风中肆意的摇曳。
我唱了整整半个时辰,嗓子还没大好此刻又添新伤。
4
这次燕国送来的贡女大多能歌善舞,尤其周涵最为出色。
高战开始留宿在她那里夜夜笙歌,渐渐对朝政有些松懈。
朝臣对此颇有意见,纷纷请柬要求处死她。
可高战不听,一如既往。
直到有天,周涵不着衣履的被高战从寝殿扔了出来,有人说周涵是燕国派来的细作。
燕国每年需要供奉的银两和贡女足足增了一倍。
我有些纳闷,燕国皇帝早已臣服于大齐,怎会派来细作?
我偷偷去看周涵时,她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她用最后的力气告诉我,她是嘉延的副将,她用尽心机接近高战,就是想知道嘉延究竟是与大齐的何人私通书信。
可高战告诉她,那不过是他放给燕国皇帝的假消息。
而嘉延用生命守护的燕国天子,却以赐婚为名将其骗回后屠门。
我沈家提岀质疑,也被燕国皇帝以同罪诛九族。
原来,是皇帝想要我两家死,所谓真假已不重要……
今天的夜可真黑啊。
不像我沈家被灭门那天,官兵举着火棍,沈府内外灯火通明。
阿娘将我藏在阁楼的秘室里,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我将手死死咬在嘴里,痛的发抖。
第二日我跌跌撞撞去寻嘉延的时候,却得知将军府已被满门抄斩,嘉延的尸体被倒挂在城墙受万人唾骂。
就连我那早已出家不问世事的大姐姐,也被刮花了脸,赐了毒酒。
我最后见到大姐姐时,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她在乱葬岗被偷尸的歹人带走了,说是修行过的女尸定能卖个好价钱。
而我也被迷晕之后与其他的女子一起被供奉给了大齐,充入了大齐将士的军营。
我们沈家的女儿,竟都落得如此下场。
我确实不想独自苟活世间,可不甘草草赴死,总该报了冤仇再与家人团聚。
我想,快了……
5
我回到寝殿之后不久,高战就跟了过来。
他的下巴上添了一处伤痕,听说是周涵攀扯他是抓下的。
啧,不像我的阿战了呢。
我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伤痕。
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在想什么呢?”
“奴婢心疼殿下的脸。”
我没撒谎,我的确是心疼他的脸。
林雪莺第二次来的时候我正准备画嘉延的画像。
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下笔,就好像我已经将他忘却。宫人们见林雪莺过来,纷纷上前奉承。
“王妃身体想来大好了,姿容胜雪,仿佛更盛从前了呢!”
“这替身就是替身,正主来了还不是得退位让。”
“这低贱的贡女,也配和我们王妃相提并论?恐污了王妃的耳朵。”
她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怕我听不清似的跑到了我的屋檐下七嘴八舌。
我漫不经心的握着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太阳。
林雪莺见我没有反应径直来到我的面前,她拿起我的画纸。
似乎对我这淡定的态度有些惊讶:“如今尘埃落定,你自是不必在殿下身边伺候了。”
“那依你的意思,我该去哪里呢?”
“自请入冷宫或是重新回到你初时所待的地方。”
“初时所待的地方是指?”
“自然是我大齐将士的军营。”
“你爱去你就去吧,太子殿下是舍不得我的。”我故意激怒她。
果然,林雪莺听到这话便气的满脸通红,又一次气冲冲的离开了。
我自然是要走的,但不是通过她。
6
第二日,宫里传言大齐皇帝病的厉害,群臣都守在皇帝塌前。
对我而言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乔装打扮后,拿着高战的令牌和偷偷攒下的银两溜出了宫。
我来到约好的驿站寻找之前被我救下的周涵。
她说她想陪着我一起,也可护我周全。
她率真洒脱,既有着燕国女子的柔情,又身带征战多年的豪气。
与她同行,是我的福气。
周涵早已摸清从大齐到燕国的路线,我们开始踏上回程的路。
途中听说大齐皇帝崩逝,举国哀思。
意料之中。
不过也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尽快回到燕国,结束这一切。
走过一半的路程,周涵说接下来准备走水路,可以大大缩短回程的时间。
于是我们赶到码头,登上了回燕国的船。
许是第一次坐船的原由,我有些泛恶心。
周涵拿出几个橘子,说让我闻着能缓解一些,确实,至少不吐了。
好不容易船靠了岸,我吐了个痛快。
周涵一脸深意的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我的肚子。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无所谓了。
沿途经过一家客栈,我和周涵便准备稍作休息再赶路。
我们刚坐下,就听隔壁桌的客人在议论着。
说什么天子一怒,伏尸万里。
我没听懂,便竖起耳朵仔细又听了一会。
原来是关于高战的。
他们说大齐新帝凶狠暴戾,刚刚登基便迫不及待开始屠戮临国。
燕国使臣在回燕国的路上也不幸全员遇害,西州的百姓整整被虐杀了三天三夜。
要是战将军还在的话,西洲又怎会失守。
我心下一惊,高战竟然亲自领兵上阵了。
我早就想到他会报复,却没曾想过来的这样快。
我得加快速度了,不然仇人就死在敌人手里。
很多事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五日之后,我们到了燕国皇城。
城墙之上也没有了嘉延的尸首。
来往的人们嬉笑玩闹,过路的小贩络绎不绝,大家仿佛都忘记了。
我回到了昔日的沈府,门庭已是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我没敢去将军府,那天血流成河的一幕的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想到这里,胃里一阵翻涌,我扶着墙吐的昏天黑地。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太凶险了,我偷偷告别周涵,独自踏上去燕国皇宫的路。
我买通了守着宫门的士兵,乔装成宫里的丫鬟混了进去,然后随着献舞的歌姬一同进了宴厅。
看着在高座之上的皇帝,我暗暗捏紧了手里的匕首。
我同其他人一起翩翩起舞,舞到高潮,我伴随着音乐舞动到皇帝身边。
可能是带着面纱的缘故,皇帝并未认出我是谁,他一把将我拉入怀里,他夸我舞的好看,仙姿玉貌。
他将手里的酒杯递给我,与我交杯共饮,我忍着恶心含笑看着他。
好好享受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吧。
我握住匕首,狠狠的扎进了皇帝的胸膛,鲜血喷涌出来,溅在了我的脸上、身上。
我强忍着没有吐他一脸。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帝已经应声倒地,捂着胸口的止不住的颤抖。
“快,保护陛下,抓住刺客。”其他人一拥而上,将我团团围住。
我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喉咙,在刺下的一瞬间,匕首被一把飞箭击飞。我随着飞箭的方向望去。是咼战!
他稳稳的端坐在那里,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怎么没有看到他。
底下有人站了出来,谄媚的看着高战,“陛下,这个女子就是战嘉延未过门的妻子,沈锦书。”
“您带着画像来寻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年皇上杀了她的全家,还杀了战嘉延,也不知她是如何逃生的。”
说话的是当初在嘉延手下的从三品瞟骑将军李青,我认得他,同样他也认得我。
战嘉延?高战偏头看了我一眼。
他好像想通了什么,想起了那个与他面孔相似的少年。
这时,高战才彻底明白,原来他也是替身啊。
高战忍不住哈哈大笑,听的人毛骨悚然。
啪的一声,手中的酒杯碎了一地。
高战快步向我走来,他发狠的掐住我的脖子,双目赤红。
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所以,你一声声的阿战,唤的竟是战嘉延?”
我仰头回他:“是,你杀了我吧。”
高战松开了手,背过身去大手一挥,“那你,便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我又被送回到了军营,对于高战而言,我确实是从军营来的。
杀人诛心。
他们将我的双手双脚都捆了起来,还被带上了铁制的口箍,防止我自杀。
身边的女孩一•-又一个被带走,良久又被送回来。
她们大都身上带着伤,眼神空洞,惶惑的看着我。
为什么我不用被送去供他们取乐,连我也不知
道。
在这闭塞的环境里,我越来越抑制不住的开始恶心干呕,大抵是真的怀孕了吧。
就这样过了两天,一个身形高大的醉汉闯了进来。
他带着头盔和半截面具,直冲我走了过来,他将我压在身下,直到他攥住了我的手腕举过头顶。
我开始恐慌起来。
我本以为我不在乎了,我以为我可以平静的面对这些了。
“我怀孕了,孩子是你们陛下的。”我控制不住嗓音的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过。
听到这,醉汉停了下来,他好像犹豫了。
他静静地注视着我的肚子,轻轻的抚摸了一下。
饿了许久,想也知道此刻我应该小腹平平。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祈祷着他能快些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也许是他惧怕高战,哪怕是一点点可能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等他慢慢走远,我才敢小口小口的呼吸。
因着刚才的恐惧,连呼吸都拽着小肚子生疼。
到了凌晨,我开始发烧。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看见嘉延还有我爹娘,他们冲我招手,温柔又温暖的看着我笑。
我也看着他们,我想与他们一起,我哭着向他们跑去。
可身后好像有人死死的拽着我,将我拉回这痛苦的世界。
我又醒了过来,行尸走肉般。
我听说燕国皇帝跪拜臣服高战,燕国改为燕国城,高战将都城设在登州城,住进了皇宫。
那日的匕首扎的那样深,燕国皇帝竟然活了下来。
我居然没能杀了他。
他被高战封为定国侯,赐居原本的将军府。
这不是对他的折磨,这是在折磨我。
高战没有派人过来找过我,那个男人或许没有告诉他,也可能我确实没有怀孕。
之后那个醉汉又过来了几次,但是从来没有再走近我,只是站在暗处远远的看着。
日子浑浑噩噩的过着。
直到有天,我被宫里的人从军营接了出去,军医说我确实是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所以高战派入将我接了出去。
他们说,新帝登基的第一个孩子是贵子。
高战封我为贵妃,毕竟贵子的母亲身份不该低贱。
我无心后宫纷争,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日升月落。
就连嘉延和爹娘都不怎么来我梦里了。
有时候总是觉得好像有人叫我,可回过头来,却只有殿外萧瑟的秋风。
倒是有时候会梦见那个醉汉,梦见他站在我的身边,摩擊着我的脸。
我用力躲开他,不想与他接触。
惊醒过来,才意识到是一场噩梦。
都过去了,我擦去脸上恐惧的泪水。
高战派人守着我,都是曾经燕国的女孩们,她们说我的生死与她们九族的生死绑在了一起。
我出不去这偌大的皇宫,生不得,死不能。
高战也从未过来。
转眼到了除夕,我也获得了一天的自由,高战让我陪他与百姓同贺。
以此让燕国百姓看到我是过着多么美好的生活。
宫人们忙进忙出的为我梳洗打扮,价值不菲的宫衣,珠光玉翠的首饰,还有我那被特地勾勒出形状的孕肚。
孩子一天天长大,比我想的要顽强许多,没有妾离开的样子。
时隔好久见到高战,我还是有些恐惧。
宫人们扶着我坐在他的左边,林雪莺则坐在了他的右边。
他们亲密的聊着什么,看起来恩爱极了。
我看着殿内燕国的旧臣,他们好像也在看着我。
唾弃、仇视、不屑,眼神各异。
还有旧朝皇帝,眼里满是痛恨。
我忍下想掐住他脖子的欲望。
看着他们,心里有点想笑,可我最近有些疲乏,都懒得笑了。
宴席结束之后我们去了临安楼,俯瞰着整个登州城。
不知燕国皇帝此刻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若不是他疑神疑鬼将沈战两家屠门,致使无人替他守着江山,那么现在站在高位的人该是他才对。
也不知道如今他住在将军府,有没有做噩梦。
我开始慢慢朝他的方向走去,紧接着一只有力的大手就将我紧紧拉住。
我回头看了看,是高战。
他不是在和别人讲话吗,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我明白,他是不想让我在这种时候惹事,再一次刺杀燕国皇帝。
现在定国不过数月,根基未稳,容不得任何差池。
我安静的站在他身边,像往常一样恭顺。
烟花在黑夜绽放开来,照亮了我头顶的天空。
下一秒,四面八方有刺客冲了过来。
周围入都抱头逃窜开来。
高战依旧握着我的手站在原地,他好像早有准备。
果然,大批的大齐士兵在暗处冲了岀来,与刺客厮杀。
具中自一/|、刺各脚上甲了一前,址开看找歩了过来,将血水晖了我一脸,“你与仇人苟合,根本配不上战将军。”
然后他又转向高战,手中长剑还未近身,就被后边的大齐士兵擒住。
倒下之前,还在朝着高战怒骂:“你这个小人,狼心狗肺,将军本以为与你义气相投,却没想到你竟将他陷害致死。”
原来是嘉延的将士。
我的眼前又开始模糊起来,士兵还在激烈的厮杀,准确的说是旧朝的燕国将士在被屠戮。
血溅了我一身。
慌乱之中我看到有一只飞箭冲着身边的高战快速飞来,我看了他一眼,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用身体挡了上去。
鲜血顺着我的身体向下流去,染红了我的裤子。
好像不是……
是我身体里的血,染红了我的裤子。
我无力的倒了下去,恍惚间好像看到高战惊慌的看着我,紧紧的将我抱了起来,好像在说着什么。
我已经听不见,大概是在叫我的名字吧。
“程安”我冒名顶替的那个人的名字。
终于嘉延又来我的梦里了。
他与我盘膝而坐,我们藏在海棠园的角落里。
他送给我一枚狼牙,“给你,戴着可以辟邪。”
“这是什么,哪里来的?”我摸着精美的狼牙,转头问他。
他说这是在战场上从别人手里抢来的,那个少年长的与他有些相似,他们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只是我送给他的香囊也被他抢了过去。
我有些气恼,让他下次一定要把香囊抢回来,我送给他的东西,怎么可以让别的男子抢了去。
嘉战不好意思的看着我,他说没法抢回来了,那个人生病了,他把香囊里的药给吃了。
可那不是拿来吃的,是靠药香发挥作用的啊。
嘉延说那人吃了药后,病就好了。
那块狼牙上刻着一个战字,应该是个名字,我想。
我说那我不是就算救了一个敌人吗?
嘉延宠溺的看着我,坚定的眼神落在狼牙上,他说在战场上的才是敌人。
只要有他守着,大齐根本不可能破我西洲。
他说了很多和狼牙的主人的故事。
他说那人很勇猛,这颗牙就是他单枪匹马在狼群里杀死狼王取下的。
他说那个少年没有尝过咱们燕国的梔子花酒,他拿给那人喝时,那人还说要买上几坛拿回大齐献给他父皇呢。
他还说他跟那个少年提起了我,说我开朗又大方、活泼可爱,是燕国最招人喜欢的女孩子,是燕国最美好的姑娘。
最后他说,等这次战胜,我们就可以完婚了。
他说他做梦都想娶我回家。
我低头用双双手盖住红透的脸蛋,那时的日子真是胜蜜糖甜。
那会的我们沉浸在少年青涩的情意中,谁都没想到狼牙的主人是高战。
更不会想到,原来冥冥之中我们三个早就被安排在一起了。
所以在大齐军营中见到高战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就是嘉延和我说的那个少年。
所以即使那天高战没有选中我,我也会设法留在他身边的。
不光是因为他与嘉延相似的面孔。
也是因为他才能让我活下来,活到能报仇的那—天。
于是那天我跪服在他的脚下时,那枚狼牙也被我永远藏在角落的土地里。
我醒来时,太后也在我身旁。
说我睡了好几天了,他们都以为我醒不过来了,还说孩子没有保住。
我倚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雪落下,化成水浸湿大地。
高战走了进来,屏退宫人。
他逼着我吃药,我不肯。
他便以宫人的性命威胁我,他说我少吃一口,殿外的人便拉去杖毙一个。
宫人大多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子,被困在着深宫后院,已是命苦。
我不想连累她们,便遂了高战的愿。
见我喝完之后,高战就回去了。
太后说高战从出生就被人欺负,先帝也一直对他不冷不热,宫中人向来拜高踩低,他的日子过的艰难。
所以他上了战场,一刀一箭硬是凭自己的本事打了许多胜仗,他不要命似的冲在最前线,只为得到先帝的一句肯定。
她还说从小只有林雪莺对他有些好脸色,所以他爱慕林雪莺。
可谁知道林雪莺前脚拒了他的婚约,后脚就嫁给了他的太子哥哥。
她最后告诉我说,后来高战就去了战场,好几年都没有回来。
直到与燕国交战的那个月,高战回来告诉她,说他遇见了一个跟他长相相似的少年,他说他们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他们比拼武艺却也惺惺相惜,说他羡慕那个少年有个慈爱的父亲,羡慕那个少年有个燕国最好的姑娘。
直到那次他将你从军营带回宫来,他说他真的有了一个美好的燕国姑娘,姑娘长的像林雪莺,身上的香味像那个少年香囊里的药。
于是他将你留在身边,好像他的身边也拥有了香囊的药和美好的姑娘。
可后来他发现,你好像也把他当做药,而且还用完就丢掉了。
太后一边说一边看着我笑,她说高战从小受到欺负都会不留余力的反击回去,可是你把他给丢在了大齐,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所以他那会追到了燕国的使臣,可是箭他们全部杀光都没见到你。
于是他一路杀到燕国皇宫,去那等着你。最后太后告诉我,竹马之情难得,但去已去矣,眼前人若是可取,也该放过自己。
烛光摇曳,夜幕降临。
大概是我年岁尚小,身体也恢复的格外顺畅。
但大多时间都想睡觉,迷迷糊糊的,也不做梦,身子总觉得疲乏。
御医说我身子恢复的很好,不日便可以侍寝。
夜里,高战就过来了,倒是没说让我侍寝,只坐在烛火下翻着书。
看着书影在夜里晃动,慢慢的,我又开始泛起困来。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大齐军营中的那个将士,他俯下身亲了我一口。
脸上没有带半截面罩,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可忽然我意识到这里不是军营,这是大齐皇宫。
站在我面前的是咼战。
那个醉汉也是高战!
当初放过我的是高战,在军营外偷偷看我的也是咼战。
他在我身边,就这样看着我。
为什么会这样,一直看着我?
见我醒了过来,高战来到我身旁坐下。
我伸手挡住了他下巴上的伤疤,抬头看着他,除去这点,他与嘉延更像了。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含笑的样子就好像嘉延重新站在了我面前。
他伸手抚摸我肩膀上的伤疤,就是前几天替他挡的那箭留下的伤疤。
“为什么要替朕挡箭。”这是高战第一次问我。
“因为不想让你死。”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的确是这样的,我并没有说假话。
从前我没能救下嘉延,所以我下意识的救了他。
这夜之后我和高战和好了。
宫人们的日子也随着我的受宠变得好了起来。
宫外的官员们都认为我独占了高战,纷纷上奏要求高战广纳美貌的女子入宫,说我狐媚惑主。
他们将自己的女儿妹妹送过来,高战也默许着。
他把这些美丽的女子安排在最漂亮的宫殿里面,然后每晚都过来我这里。
她们气不过,只能躲在背后非议,她们说我狐媚子,好好地书香门第,竟养出我这样的女子。
还有人说我是在大齐军营岀来的,本就是会伺候人的东西。
我不听也不恼,任她们谩骂,也影响不到我所拥有的分毫。
倒是有天传到了高战的耳朵里,他让人拔了那些背后说话人的舌头,并放了燕国的女子回家。
此后,大家也不敢再对我有什么非议,甚至避开和我见面。
大家都在等着,等着皇后娘娘回来,制服我。
皇后在我受伤的第二天便启程去岭南寻她的一双儿女了。
她走之前曾来看过我,她同我讲人不必要活的那么清醒,说完便离开了。
没想到的是,没等到林雪莺回来,却在远方传来消息,她在岭南坐上了太后之位。
林家一直对高战有意见,他们认为林雪莺的儿子也是皇族血脉,可以继承大统。
于是想要反了高战,立林雪莺的儿子为皇帝。
我有点不太明白林雪莺的意思。
她要我活的不必过于清醒,那如今她自己呢?
高战亲自带领数万将士南下,岀发前的那夜,他留在我的殿里。
他用力掐着我的腰,哑着嗓子警告我,不要再次逃跑,不然会有无数百姓遭殃。
人活着终究是要死的啊,这句话我没有说岀口。
次日我便来到了将军府,带着周涵和她帮我培养的人。
以前高战在,他不让我杀燕国皇帝,可我与他血海深仇,不杀了他我怎么去见我含冤而死的亲人。
现在他走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我命人将燕国皇帝住的屋子死死围住,纵使神仙来了,他也不能活着出去。
周涵给了我一把长剑,是之前燕国皇帝赐给嘉延的,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拎着长剑走了进去,燕国皇帝拿着一把剪刀挡在身前。
“你敢动我!陛下与我有约,不会伤我性命,你若对我下手,必将难逃一死!”
我点了点头,将长剑拔出鞘。
许是利剑出鞘的声音有些刺耳,燕国皇帝扔下剪刀,双手捂着耳朵。
我懒得与他周旋,上次失手,已经令我痛心疾首。
如何刺穿一个人的心脏,我早已练了无数次。
我握紧曾经属于嘉延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刺穿了他的身体,然后拔岀来,再刺进去,如此反复。
他的鲜血顺着身体留下去,溅在了我的身上,真恶心。
直到他倒了下去,近乎于惊恐的睁圆的眼睛再也不动。
燕国皇帝自从登上皇位,便总觉得我沈战两家是先帝旧臣,战功赫赫,功高盖主。
所以他愿意听信高战放出的谎言,也给了自己一个杀我全族的理由。一夜之间,沈战两族数破败,上至七旬老者,
下到三四岁的幼童,无一幸免。
血流成河,如人间地狱。
我一步一步走上城墙,仿佛又看到了嘉延,他没有在城墙上摇晃。
而是骑着骏马,对着我说,来接我回家。
我想随他过去,可身后有人死死的抓着我。
我又被拽回了宫里,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宫殿。
只是这次,我被禁止出这房门一步,门口也被落了锁。
这是太后给燕国臣民的交代。
对我来说,无所谓了,我困极了。
恍惚之间听宫人说起林雪莺。
他们说高战胜利了,岭南被夺回来了,可是林
雪莺自杀了。
不知为何,高战留下了那对孩子。
慢慢的我又睡了过去,在梦里看见了爹娘还有
嘉延,大姐姐也在寺里敲着木鱼。
那里开满了梔子花,我缠着阿娘让她酿梔子花酒给我喝。
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暖的。
我尝了一口嘉延带给我的果子糖,真甜,要是喝那苦药的时候也有一颗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
我看见高战推门而入,身上的战甲还没有卸下,脚上也带着淤泥。
他眼里布满血丝,他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比以往都要用力一些。
高战一勺一勺的将药喂进我嘴里,毫不意外的又都流了出来。
他好像有些气恼,一口干了半碗苦药,用嘴喂给我。我心里笑他是不是情情爱爱的戏曲看多了,以为这样就能灌进去了吗。
果然,还是喂不进去。
他拿刀架在御医的脖子上,让他将我医好。
可御医满脸惶恐,他说我这是心病,心事了了,支撑的那口气也就散了,药石无医。
高战好像听不懂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将苦药喂给我。
我很想告诉他——你别喂了,我不爱吃苦的。
过了许久,他终于停了下来,不再执着于喂药给我。
他帮我擦去脸上的药水,可下一秒,我的脸又被打湿。
原来是他的泪水,他这样的人也会落泪吗?
远处,我听见嘉延在唤我。
我慢慢走向他,他从怀里掏出东西要给我。
我连忙捂住他的手,“我不要狼牙。”
嘉延一脸懵,从怀里掏出帕子,帮我拭去额头上的细汗。
“什么狼牙?”
我看着他掏岀的帕子,笑了起来,不是狼牙就好。
我蹦蹦跳跳的跟上嘉延,穿过城墙。
路上看到一湾清水,倒映岀我的模样,十五岁的沈锦书,是燕国最美好的姑娘。
我又随他骑上骏马,风呼呼的刮过我的脸庞。
只是在空中有人唤我程安,一遍又一遍,叫的那样伤心。
我回头看向那人,是个与嘉延相似的少年。
我想告诉他,我叫沈锦书不叫程安,程安是我冒名顶替的人。
我不想做程安,叫程安的那段时间我过的好苦啊。
每天战战兢兢的日子苦,避子汤药也很苦,我不想吃苦了。
我捂住耳朵,跳下骏马,转头扑向阿娘的怀抱。
阿娘的怀抱真暖啊,阿爹也看着我笑,我们一起去看了大姐姐,她在寺里闭着眼睛敲着木鱼。
爹娘笑着看我和嘉延,点了点头,弯眸笑了起来。
真好啊,我们都是要走向幸福的那群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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