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就见到了,他刚出院的白月光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月亮奔我而来
我第一次去男朋友家,见到了他刚出院的白月光。
她娇软可怜地靠在我男友怀里,看我眼神满是挑衅。
临走时,她塞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
——快逃。
1
这是我第一次去梁烨家。
饭桌上,梁烨妈妈亲切地问:「蓁蓁啊,你父母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
我斟酌着:「我和他们关系不是很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还想再问,被梁烨打断了。
「妈,别问那么多,这是叶蓁的家事。」
他揽过我的肩膀,语气温和:「我喜欢的是叶蓁这个人,我早就认定她了。」
我有些感动,于是对梁烨父母郑重地说:
「我父母已经把公司一切业务都交给我掌管,家里的资金也都存在我的账户上。」
「与梁烨的婚事,我自己可以做主。」
梁烨轻轻拉过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吃完饭后,梁烨父母有事出门了。
我顺手拿起桌上的全家福来看。
照片中的四个人站在庭院里。
梁烨身边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少女。
我指着照片里的人,问:「她是谁呀?」
梁烨正看着窗外的大雨,心神不宁。
回过神后,他从我手里拿过照片,平淡地说:
「这是我家之前资助的学生,来城里读书后就一直住在我家。」
我问:「那她今天怎么不在呀?」
梁烨叹了口气:「她在精神病院。」
他说:「她有遗传性精神病,发病之后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得惊天动地。
打开门的瞬间,梁烨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一个全身湿透的少女。
她穿着照片里的白色裙子,楚楚可怜地仰起头看着梁烨。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但是我等了一晚上,也没有人来接我回家。」
她扑进梁烨的怀里,语气惹人爱怜:
「哥哥,我好害怕。」
2
苏星然跟着梁烨进了门,旁若无人地拉着他的手。
她身上的白色裙子被雨淋得几乎透明,整个人娇弱又单薄。
这时候,梁烨才如梦初醒地注意到我还站在一边。
他急忙掰开苏星然的手,冲我扯出笑:
「叶蓁,对不起。」
「我太久没看见星然了,有些激动,一时间忽略了你。」
我抿了抿唇,重新笑起来,露出唇边的两个酒窝:
「没事,你送我回家吧。」
我从苏星然身边走过的时候,她忽然拽住了我。
她转了转眼珠子,奇异地对我笑起来:「你是梁烨哥哥的女朋友吗?」
我点了点头。
「可是你和之前的姐姐长得不一样呢。」
苏星然用葱白的手指在脸上比划:「她没有酒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梁烨牵着我的那只手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但很快又笑起来:「星然,你怎么又说傻话了?」
「我上一个女朋友都失踪两年了。」
苏星然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当着我的面,跌进了我男朋友的怀里。
我下意识地去扶她,她却一把甩开了我的手:「别碰我!」
她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依偎在梁烨怀里,神色脆弱:「哥哥,你可以抱我上楼吗?」
梁烨神色犹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移开了目光,对他说:「没事。」
「星然身体不好,你先送她回房间吧。」
我撑伞离开,走进铺天盖地的雨里。
梁烨家是三层高的独栋别墅,位置挺偏,现在这个时间更是连个人声都听不见。
借着路灯的光,我打开苏星然刚才塞在我手心的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
「快逃」
字迹潦草模糊,上面还隐隐有点水渍,大概是她在外面淋雨的时候弄湿的。
我从梁烨家离开前,特地回头瞥了苏星然一眼。
那时她正靠在梁烨怀里。
明明是亲密得如同恋人一般的姿势,可她动作僵硬,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也只有梁烨这种蠢蛋才看不出来。
3
我和梁烨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
我代表公司发言的时候,他对我一见钟情,大张旗鼓地追了我半年,我才松了口同意做他女朋友。
我们的一周年宴会上,他单膝下跪,满眼深情地向我举起戒指:
「叶蓁,以后可以让我照顾你吗?」
我命不好,小时候与家人失散,十年后才终于与她相认。
从小在缺爱的环境里长大,造就了我有些偏执的个性。
我太在乎亲人,太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梁烨会有一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4
我给梁烨妈妈打了电话,约她出来喝下午茶。
见面后,我从袋子里拿出礼盒,递到她面前。
我说:「昨天走得仓促,今天特地送礼物来给您赔罪。」
礼盒里是一款项链,价格不贵,也就几万。
但对梁烨家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我走到她身后,亲自为她戴上。
项链上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梁烨妈妈亲热地拉着我的手,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
她本来就看中了我的家世,如今我又送了她那么贵重的礼物,她几乎要把我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我问起苏星然的来历时,她嫌弃地皱了一下眉。
「那个苏星然,好像是个艺术生,是阿烨他爸爸资助的孩子,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日子。」
「她脑子有病,整天神神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阿烨他爸爸心善,还送她去精神病院养病。」
趁她低头吃蛋糕的时候,我又问道:
「阿姨,阿烨的上一个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呀?」
她拿着叉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噢……那个啊。」她的态度依然亲切,「那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和阿烨都订婚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失踪了,找了好几年都找不到,挺离奇的。」
「那个小姑娘,长相平平,福气薄,命不好。」
「我们家心善,彩礼还是照样给的,好几万呢。」
我安静地垂着眼帘,仿佛在认真地听。
梁烨妈妈说错了一句话。
那个小姑娘,她长得很好看,有海浪般的长卷发和永远温柔笑着的眼睛。
她是在象牙塔里受尽宠爱长大的。
差一点点,她就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5
那天的酒会上,有人聊起了八卦。
「你看到李氏企业的副总裁了吗?他那样子真好笑,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
「他之前就是个保安,不知道给李大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直接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李家真是不知道犯了什么太岁,李老板死得蹊跷,李大小姐又只能坐轮椅,几乎就是被架空了。」
「这不就是吃绝户吗?真不要脸啊。」
我没有说话,只望着不远处觥筹交错的梁烨。
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那天晚上,我又梦到姐姐了。
今年是姜月失踪的第五年。
监控摄像拍到了她失踪前的最后一段画面。
她独自一人走进了别墅,然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姜月失踪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她当时的男朋友梁烨。
我是姜月的妹妹。
买走我的那户人家对我极差。
我听见他们悄悄说,等我再大一点,就把我嫁给隔壁的傻子换彩礼钱。
我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可姜月来了。
她精致的高跟鞋踩在小巷子的脏水里,逆着光将我从那团烂泥里拽出来。
她说:「我是你的姐姐,我会带你走。」
我们的父母因病离世,留下了极为丰厚的遗产,偌大的家业都交给了姜月一个人。
姜月心疼我以前过得不好,加倍地补偿我。
她有的,她会给我,她没有的,她会拼尽全力去得到,然后给我。
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她面前,就能得到她那份明目张胆的偏爱。
我刚出国的那些日子,每晚都失眠。
姜月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给我打电话,温柔地哼着歌谣,直到我在她的声音里安然睡去。
后来她爱上了梁烨。
在她的描述中,梁烨是全世界最好的男孩子。
虽然家境普通,可他对姜月很好。
会为她的一句气话而在她家楼下等上一整夜,会在情人节的时候会精心制作手工礼物和贺卡,会排几个小时的队买她随口一提的奶茶。
这些廉价又不值钱的情意感动了姜月。
订婚时,她陪嫁了两百万,送他房子,送他豪车,全部写梁烨一个人的名字当婚前财产。
姜月怀揣着一颗最赤诚的真心,等待着三个月之后的婚期。
可惜,她的恋人不想要她的心。
梁烨想要的,是姜月的命。
6
姜月失踪后,梁烨大发横财,住着她的别墅,开着她的车。
梁烨只知道姜月有个失散的妹妹,从来没见过我。
于是我在一次酒会上制造了偶遇。
我故意向梁烨显露出优渥的家境,梁烨果然上钩,越发主动地追求我。
而我要做的,就是查清姜月失踪的真相。
……
我正想得出神,微信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信息是「苏星然」。
我和苏星然约在咖啡厅。
她看到我时笑了笑,将紧紧攥着的手机递给我。
手机里是一段监控录像。
十分钟的视频,我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里,姜月动作激烈,似乎在和对面的梁烨吵架。
正当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梁烨妈妈将一盆液体泼到了姜月脸上。
姜月在慌乱之中摔倒在地,无助地捂着眼睛蜷缩在地上。
梁烨爸爸按着她的手,梁烨举着尖刀。
他跨坐在姜月身上,对准她的脖子,狠狠地砍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梁烨连着砍了十五刀
血肉横飞,一地鲜红。
砍到最后,姜月的头颅只剩一层皮与脖颈连着。
最后一刀落下时,她的头沉甸甸地掉落在地上。
监控没有声音,可我却好像能听见她的惨叫。
我浑身冰凉地看完,手指控制不住地战栗颤抖。
我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她?」
苏星然说:「梁家早就盯上了姜月的财产,他们同居以后,梁烨每天都在姜月的饮食里下毒。」
「那天,他下毒的时候被姜月发现了。」
「我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处理尸体,他们本来也想杀了我,可梁烨不愿意。」
「他们拗不过梁烨,又怕我胡言乱语,就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你去梁家的那天,我以为你也是被他们骗来的下一个受害者,所以特地准备了那张纸条。」
苏星然絮絮地说,声音在一片虚幻的日光下离我越来越远。
姜月失踪前的一个星期,曾跟我说她肚子疼,一把一把地掉头发。
我那时候还让她记得去医院看看。
却从没想过是最亲密的枕边人下的毒。
我闭上眼睛,姜月就出现在我面前。
她轻轻地对我笑,那笑,就足以让我为了她付出生命。
我本来只想找出梁烨的犯罪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们要好好地活着。
要一点点品尝当初加在姜月身上的苦难。
他们要和姜月一样痛,才能算偿还。
我问苏星然:「为什么把这段视频给我?」
她长久地注视着我的脸,平静地说:
「姜月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她说你是她最爱的妹妹。」
7
送给梁烨妈妈的钻石项链里,我装了一个小小的监听器。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献上的昂贵礼物,会成为击溃他们的第一步。
打开手机,我听到了他们一家谈论生意的声音。
梁烨爸爸说:「我们家和政府签订的合约快要到期了,下一次招标务必要拿下合同。」
「那是我们公司的最大客户,这生意可千万不能被抢。」
……
梁家人做的是建材生意,和省政府签了五年的合同,是他们最大的客户。
而那个在酒会上被议论的李氏企业,正好也是做建材出身。
一个计划缓缓在我脑中成形。
我去了一趟李家。
我跟在佣人身后,走上了陡峭又狭窄的楼梯。
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同样被吃绝户的可怜女人。
我问她:「想报复吗?」
「让李氏去参加建材供应商的招标,无论什么条件,尽管答应,」
「事成之后,我会帮你亲手把你的丈夫送进监狱。」
李家大小姐虽然几乎被架空,依然握有一部分股份。
李氏全力竞标,梁烨的小破公司将毫无胜算。
天凉了。
该让梁家人破产了。
9
我和梁烨的感情越来越好,婚事也正式提上日程。
那天,梁烨捧着我的脚专注地给我剪指甲。
我轻轻踹了他一脚,撒娇说:「彩礼我要两百万,没得商量。」
梁烨的唇角僵硬地顿了顿。
我瞥了他一眼,从保险箱里拿出一本本合同,随手丢在他面前:
「我们结婚后,这些都是你的。」
梁烨看着这些资产,眼光逐渐呆滞起来,我几乎能听见他咽口水的声音。
前几天,李大小姐刚派人递给我一份标书。
正是从梁烨家抢走的建材采购合同,他家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
失去了最大的客户,梁烨家本就岌岌可危的财务情况更加糟糕,生意一落千丈。
如果不卖车卖房,他们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拿出两百万现金。
可我偏偏给梁烨画了个大饼。
以梁烨的脑子,为了尽快跟我结婚,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10
几天后的酒会上,梁烨遇到了张绍华。
他自称是刚从澳门来的生意人,对建材生意很感兴趣,想和梁家人合作。
梁烨与他一拍即合,当即就签订了合同。
他们的第一笔生意合作得十分顺利。
听说梁烨正在为彩礼钱发愁,张绍华热情地给他介绍了一条来钱快的路子。
梁烨是在与张绍华去澳门的时候染上的赌瘾。
并且在短短几天内,输光了账户里所有的钱,差点被人砍手砍脚丢进海里喂鱼。
梁烨爸爸亏本签了几份合同,抵押了一套房子,才勉强帮他还上了赌债。
后来,张绍华向梁烨介绍了一家正在折价出售的旧建材厂。
为了尽快拿下这笔生意,梁烨还特地申请了融资收购。
那段时间,梁烨父子一直在忙公司的事。
梁烨妈妈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吃药。
我搬进了梁家照顾她,细心妥帖。
平安夜那天,别墅里寂静一片。
我抬头瞥见了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回头一看,梁烨妈妈正站在我身后。
她神情诡异,两眼直勾勾地看向我身后的白墙。
梁烨妈妈苍老的声音在圣诞歌中响起:「你背后有个人。」
她说:「姜月回来了。」
11
第二天,梁家公司传来噩耗。
新收购的工厂着了火,所有库存全部付之一炬。
仓库没了,库存烧了,还有一笔不知道有多少个零的银行贷款要还。
我给梁烨妈妈喂药的时候,另一个手机有短信传进来。
「姐,事情都办妥了。」
「我和绍华拿到钱了,准备出国去玩一趟。」
我笑了笑,关上了手机。
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只是让张绍华教了梁烨一点东西,故意引诱他染上赌瘾。
然后又让一个临时工人在运货的时候抽了根烟,尽职尽业地锁上大门。
比起他们对姜月做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第二天,梁烨爸爸来找我。
他希望我能出钱为梁家填上这个大窟窿,帮梁家度过难关。
他说:「夫妻本是同林鸟,你和阿烨都谈婚论嫁了,帮我们出这个钱也是理所当然。」
他说话时有个习惯,食指关节会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我看着他那只曾经将姜月按在地上,让她被活活砍死的手,忍不住快要呕出来。
「反正结婚以后,你的产业也都是梁家的。」
我点点头:「您说得对。」
「可是叔叔,您觉得工厂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着火呀?」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竭力忍住喉间快要笑出来的声音,继续问:「为什么梁烨会莫名其妙染上赌瘾?」
「为什么他的运气会烂到把所有钱都输得干干净净?」
我每说出一句话,梁烨爸爸脸上的惊怒就多一分。
他顿时清楚了所有事,颤抖着手想扑上来打我,却气火攻心,捂着胸口瘫倒在地。
我蹲下身与他浑浊的双眼对视:「你觉不觉得,我和姜月长得很像啊?」
他甚至被吓得翻起了白眼,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每一个表情变化,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你看,做错事,总是要还的。
12
梁烨爸爸中了风,半身不遂,下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他对着我眼歪嘴斜地比划了半天,也没人懂他的意思。
梁烨忙着给公司填窟窿,根本没空管。
只有我会经常去看望他。
护士都夸我贴心又孝顺。
他们不知道。
我细致地为他擦脸时,都会一次又一次,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说:
「放心吧。」
「你们全家,一个都跑不了。」
梁烨妈妈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
她没日没夜地地跪在观音像前,痛哭流涕。
每当她发作时,我就会拿药片哄她服下。
从搬进梁家的第一天起,我就调换了她的药。
她这几个月吃的全是我从国外买来的致幻性药物。
长期服用这类药物,会对时间与空间都会产生错乱,看到的幻觉越来越多,逐渐演变成精神分裂。
在她眼里,别墅里到处都是血,一路蔓延到老槐树底下。
沙发上坐着一个没有头的人,身首异处,血肉模糊。
就连我每天播放的纯音乐,在她耳边都是姜月死前的痛哭与哀嚎。
她被幻觉折磨,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她浑身颤抖。
那天,梁烨妈妈站在沙发前。
在她眼中,一大滩殷红的血正从沙发的底部流淌出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妈。」
她转过头。
我穿着姜月死时的那件衣服,梳着姜月的发型,站在她面前。
我歪着头,学着姜月的语气,又叫了一次:「妈。」
「我等你好久了。」
梁烨妈妈浑身筛糠似的猛抖着,惊恐的尖叫声响彻整座别墅。
她仓皇地想跑,却正好踢翻了我摆在路中央的塑料桶。
满地汽油让她无法保持平衡,慌乱之中摔倒在地。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没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看着她与视频里的姜月逐渐重合。
她捂着眼睛的模样与姜月当初相同。
嘶哑的痛呼也是一样。
就连蜷缩着倒在地上的模样都和姜月如出一辙。
真正的感同身受,是让她成为受害者,亲身经历姜月所感知到的一切。
那样才叫刻骨铭心。
13
梁烨妈妈彻底精神失常了。
梁烨把她关进了阁楼里。
护工喂她吃饭,她吃着吃着就开始崩溃地哭起来,跪倒在地磕头认错。
她哭得脸上一塌糊涂:「求求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我不该杀了你,不该把你埋在槐树下…我给你磕头认错了……」
她的叫声撕心裂肺,从阁楼传下来,吓得梁烨给我涂指甲油的手都抖了一下。
梁烨心虚地向窗外瞥了一眼。
他说:「我妈又在胡言乱语了。」
「叶蓁,你说我家最近是犯了什么太岁?」
「公司破产,我爸中风,我妈又莫名其妙变成这样。」
当初为了给梁烨还赌债,梁烨爸爸动用了一大笔经营款。
后来又遇上了火灾,梁烨贱卖了公司所有资产,又抵押了两辆车,才勉强填补上了窟窿。
他家的公司经过两次动荡,现在已经跟破产没什么区别了。
我漫不经心地吹了吹半干的指甲油。
「公司没了有什么关系?不是还有我吗?」
我给他看手里的验孕棒。
我说:「我怀孕了。」
梁烨高兴极了,他将脸贴在我的肚子上喃喃自语。
他低头的时候,整个洁白的脖颈都暴露在我眼前。
我几乎控制不住颤栗的手指。
真想,一把掐死他。
我努力遏制住汹涌的恨意,说:「以后就别出去工作了,留在家里专心照顾我吧。」
14
用着怀孕的借口,我光明正大地将梁烨留在了家里。
我不允许他和朋友出门,不允许他和别人聊天。
后来,我甚至切断了他和亲戚好友的一切联系。
他成了一座只能依附与我的孤岛。
我无数次地直视他的眼睛,告诉他:「你一无所有,债台高筑。」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随时都会把你赶出去,让你和你的父母一起流落街头。」
在我有意的培养下,梁烨变得讨好而卑微。
他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抬头看我,行事更加小心翼翼。
我冲他勾勾手指,本来还在冰天雪地里罚跪的他就立刻爬到我面前,满脸讨好。
曾经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梁烨,被我训成了一只最听话的狗。
我心情好的时候,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小腹,将头贴在我的肚子上听。
他问我:「这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啊?」
我随口打发了他。
他不知道我根本没怀上他的孩子。
我厌恶他到恨不得他去死,又怎么会让他碰我?
那些夜里,我给梁烨下了迷药。
趁他神志不清时,进他房间的女人们都是我从红灯区里找来的。
那些在潮湿的小巷子里谋生的女人,她们身上都带了病,凑近的时候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15
当我在梁烨身上闻到那股如出一辙的腐臭味时,他的皮肤也一点点地烂起来。
梁烨以为是之前风流浪荡的时候染了病,悄悄去小诊所做了几次手术,溃烂的部位却越来越大。
有次手术时出了意外,梁烨被送进了医院。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手上的皮肤已经快烂完了。
我并不害怕,也不在意,甚至欣赏起了他此时的狼狈模样。
我似笑非笑:「那些女人的滋味还好吗?」
「都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每一个都染了病。」
「这种病根治不了,你只能一点点看着自己的皮肤腐烂,看着自己长满一颗颗菜花。」
「你家公司破产,你爸中风瘫痪,你妈精神分裂,而你染上脏病债台高筑。」
我弯下身与病床上的梁烨对视:「这是不是就叫作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梁烨听了我说的话,瞬间明了,呜咽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的舌头也烂了。
我安慰他:「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姜月那么喜欢你,我怎么舍得让她伤心?」
梁烨怔住了。
他惊恐地看着我,发出嘶哑的叫声。
我心情颇好地把手机举在他眼前。
里面正播放着姜月死时的视频。
我忍不住感慨起来。
「姜月死得真惨呀。」
我说:「婆婆朝她身上泼汽油,公公按着她的手,而她挚爱的恋人举着刀,一刀刀砍断了她的脖颈。」
「我本来想让你们进监狱的。」
「可后来又觉得,不该让你们如此轻松。」
我要他们匍匐在我脚下,要痛苦得撕心裂肺,要后悔得嚎啕大哭。
就像此刻的梁烨一样。
他圆瞪着眼睛,身体忍不住发抖。
伤口溃烂出血,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我拉开帘子,隔壁病床上躺着的正是梁烨爸爸。
此时此刻,他看着自己宠了一辈子的儿子变成这样,一定能亲身感知到我失去姐姐的滔天恨意。
一定要,比我更痛苦。
「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对他们说:「我是姜月的妹妹。」
「我叫姜遥。」
16
我将视频上交给了警察。
视频中,梁家人残忍的行凶手段引起了公安局的高度重视,也激起了全网的热烈讨论。
最后,梁烨被判了死刑。
梁父半身不遂,申请保外就医。
梁母精神失常,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不过,已经都与我无关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李氏集团爆了雷。
听说那位借妻子上位的新任总裁吞了投资人的钱,偷税漏税多达十几个亿。
丈夫锒铛入狱,李大小姐重新回到公司,名正言顺地接管李氏集团。
而我在送李大小姐回家后,见到了苏星然。
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了,前不久还在各地开了巡回画展,反响不错。
她穿着初见时的白裙子,歪着头冲我笑:「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复仇成功。」
夏夜晚风里,苏星然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我认真地冲她道谢:「谢谢你把视频给我。」
梁家人防备心强,苏星然能拷贝出那段视频并且偷出来给我,一定耗费了不少时间心力。
苏星然笑道:「我只是不忍心。」
一阵风拂过,吹散了她手上的画纸,有几张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我捡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每一张都被苏星然画上了同一张脸。
她笔下的姜月温柔好看,比天上的月亮更皎洁明亮。
我试探性地问道:「你和我姐姐,之前就认识吗?」
苏星然不置可否。
这天分别时,苏星然忽然说:「我从小无父无母,名字也是自己取的。」
她问;「你知道我名字的由来吗?」
我摇头。
苏星然抬起头,执迷地望着那轮高悬天际的皎洁明月,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夜风送来了她的声音。
「愿我如星君如月。」
「夜夜流光相皎洁。」
番外 苏星然
我从小就可怜。
尽管他们指着我的鼻子笑的时候,我还不懂可怜到底是什么。
孤儿院的人说,我从小就没爸妈,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丢在纸板箱里,放在了孤儿院门口。
这就是可怜。
孤儿院里的日子很无聊。
我唯一的爱好就是看月亮。
夏天的傍晚,我蹲在台阶上,嘴里含着快过期的糖块,撑着下巴看天。
皎洁的月亮正高高地悬挂在夜幕中,清冷的月光像绸缎一样洒在我身上。
别人总说,妈妈的怀抱是全世界最温暖的的东西。
可我觉得月亮才是。
我绝对不承认是因为我没有妈妈。
那时候孤儿院特别穷,每天只有白菜萝卜,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个肉包子。
我十岁那年的春节,孤儿院举办了爱心捐赠活动。
但是我看中的那个笔盒被小胖子抢走了。
他把我推倒在泥土里,冲我扮了个鬼脸。
我躲在树下哭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我。
泪眼朦胧里,我对上了那个女孩那双温柔笑着的眼睛。
她长得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有海浪般的长卷发,身上香香的,像是巧克力的味道。
她问我:「你不开心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就像我见过无数次的月光那样。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于是我一边忍不住放声大哭,一边将那些让我委屈的事都发泄了出来。
我哭我无父无母,哭我抢不到的羽绒衣,哭我买不起的铅笔盒,哭我吃不到的肉包子,更哭我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
她安静地陪我坐在树底下,耐心地听着我哭哭啼啼。
我脏兮兮地擦鼻涕时,她对我说,以后她会定期资助我。
「你的学费和生活费由我负责。不论是铅笔盒,羽绒衣,还是肉包子,你都不用再担心了。」
「把我当成阿拉丁神灯好啦,小朋友的愿望都会被实现的。」
我傻乎乎地问:「为什么?」
我们并肩坐在树影里,她说你知道吗,我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妹妹,但小时候失散了。
她去过很多城市,只要看到孤儿院都会去捐钱捐物。
「我做善事的时候,总会觉得我也许就是在帮助自己的妹妹。」
「我有时候想,也许她也会遇到我这样的好心人,平安健康地长大。」
我突然好嫉妒她的妹妹。
那天分别时,她轻轻抱了我一下。
她身上香香的,是我这辈子闻过最温暖的味道。
我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忍不住又叫住了她。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她歪着头笑,指了指天。
我抬头,看见一轮月亮高悬在天上,温柔又清冷。
她说:「我叫姜月。」
「月亮的月。」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抬头看过月亮。
我的心里,住进了一轮明月。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