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我开始摆烂后,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已完结)我开始摆烂后,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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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竹马负我,天降伤我。
重生后我开始摆烂却成了所有人白月光?
我叫谢栀,我重生了。
二十三载岁月,对别人来说或许太短暂,但对我而言太难熬太漫长了。
最后回首,我竟然觉得我是如此失败,没有一个人留在我身边。
分散多年,我那瞎了眼睛认错人还忘恩负义的青梅竹马跟我说“阿栀,我认错了人。”
“但是我真的爱她,对不起。”
还有那个一起四下流离,说永远不会离开我,永远守护我的人,后来竟听信一面之词质问我说“阿栀,她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针对她!”
后来啊,我终于死了。
死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里,我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庭的枯枝落叶,对这人世最后的印象是天边那一行自南往回飞的大雁。
它们真自由啊!
现在一睁眼,我竟然又活过来了?
可惜啊,重生的时间没有那么早,不然我还能凭借前世的记忆规避许多问题。
眼下这个节骨眼,我刚被江谌那个狗东西找到,接回侯府开始往后的人生深渊。
所以如今重来一次,我并没有觉得欣喜,我志向不高,那一世已经消耗了我全部的热情和期待。
“小姐,小侯爷马上就到了。”
身边的婢女替我梳妆,见我神情恍惚便轻声劝慰道。
看着镜子里的发式,我忍不住蹙起了眉。
“你梳个简单的就行,不必麻烦。”
从前,我便是一直梳妆精致,却不知道这所有的习惯都是谢霏养成的,到后来我知道的时候恶心的不行,从此再不肯梳妆。
如今,我倒是没有那么排斥,只是已经不喜欢太繁琐了。
“红玉,你去把我那件琉璃灯拿过来一下。”
我突然想起了这么件东西,是从前言衍送我的,后来闹崩的时候我一气之下把东西摔碎了。
我还为此心疼好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言衍送了谢霏一座更加精致华丽的花灯。
现在想想,只觉得有些感叹,我那么珍惜的东西原来不是独有的。
他们给我的,也会给别人,甚至更好。
我看着眼前这盏灯良久,轻声道“将这个送给谢霏吧,当做久别重逢的礼物。”
原本,这些就不该是我的。
或许是红玉把我的行为当成了小心翼翼的讨好,眼里有些心疼和不忍,低声道“小姐不必如此退让,这一切原本就是她占了小姐你的。”
闻言,我只是笑了笑不做辩解。
“谈不上占不占的,人各有命。”
我不禁感叹道。
是啊,人各有命。
我从上辈子就看明白了,缘分本就没有道理可言,更没有先来后到的顺序。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枝枝。”
我抬眸往门口看去,看着一袭玄青华服身姿如松的青年,本想维持体面笑一笑的,但是我动了动嘴角却怎么也牵不起弧度。
罢了,我索性也不强求,只是神情淡然的寒暄着。
“小侯爷,好久不见。”
江谌神情一僵,显然没有想到我如今这般生分。
许是他表情有些可笑,我终于弯了弯唇角,谢家早已经不是从前的谢家,可他终是永安侯的世子,未来的侯爷。
没有了相匹配的家世,再失去两情相悦的情意,他们哪还会有结果呢?不过,既重来我自然是不会去讨他的嫌了。
维持着体面,落个好印象说不定将来我还能求助他。
“枝枝,你变了很多。”
半晌,他只是有些怅然的说道。
“人总会长大的,小侯爷。”
“谢家不在了,我不可能永远像从前一样莽撞。”
我没有那么好的命。
可能是这番话让他想岔了,他脸色难看起来。
默了默,轻声道歉“枝枝,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认错人......”
他这一番欲言又止,瞬间让我想起了谢霏。
是啊,谢霏就是像我从前那样明媚又张扬,想来是被精心爱护的。
我笑意渐失,主动说道“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对谢霏说。”
“小侯爷,没人愿意成为别人的替身,这话伤人。”
说出口,我自己都有些讶异。
这竟然是我能说出的话?但转念又释怀,那些都过去了。
谢霏真的无辜吗?我当然是知道真相的。
但是我不会对江谌说这些多余的话,我只是个外人,谢霏才是他的心上人。
“枝枝,是我对不住你,我会竭尽全力弥补。”
我看着他言辞恳切的向我承诺,有一瞬间恍惚。
想起了言衍,那时候少年眼中有皓月星辰,意气风发的面容上满是这样的信誓旦旦。
可是后来呢?
故此,我对江谌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知道,眼下这番话不见得有几分真心,毕竟不管是否认错,又是谁的错。
这过去许多年,他待谢霏是真的好。
至于占错了名分,谁会在意呢?
上一世,在意的只有我自己罢了。
我一笑了之,没有应答。
反而说起来一件事,“小时候,我曾有块水晶佩放在小侯爷这里,不知道还在不在。”
江谌神色顿住,眼里有些闪躲。
“还在,只是.....”
他欲言又止,我便心下明白几分。
“是给了谢霏?”我轻声问道,但其实已经笃定这水晶佩的去向。
说完,我低头沉默了好久。
故意给他制造心理压力,拿着正主的东西讨好替身,说出去都好笑。
我心中告诉自己必须要拿回那东西,但面上却表现的大度通情理,于是说道“既给了她,便算了。”
短短几个字,我语气中便隐隐有了哽咽之意。
果不其然,身旁的红玉眼里已经是心疼和愤愤不平,他也主动说道“那东西是伯母留给你唯一的念想,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
心里做了决定,他抬眸坚定地对我说“枝枝,我会还给你的。”
我没有应声,推说身体不适他便识趣的离开了。
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总之当天夜里便将东西送了过来。
烛火昏暗,我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玉佩,可能是出神太久,红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小姐,这玉佩可还有什么特殊含义。”
我低着头,视线没有离开玉佩,低声解释道“这是我母亲的嫁妆,后来给了我。”
“我母亲与清宁郡主,也就是如今的侯夫人曾是闺中密友。
我与小侯爷从出生起便相识。”
“我记得大概是七八岁的样子,有一次两家相约出城赏乐,我与小侯爷不小心同婢仆们走散,途中他没注意踩空摔到了小坡下。”
说起来,我忍不住笑了笑,仿佛那一幕就在昨日。
“父亲母亲骄纵我,把我养成了爱惹事的性子,成天上蹿下跳像个男孩子。
也幸好,不然小侯爷摔到腿我还没力气背他回去呢。”
天色昏黄,夜幕降临,我至今还记得那天夜里有漫天的繁星。
后来,我再没有见过那样多的星星了。
“后来呢?”红玉似是听上了瘾,催促着我接着往下说。
我怅然若失道“后来....”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回去便发现我玉佩不见了,哭闹了好久才发现被小侯爷捡到了。”
“两家交好,我与小侯爷那时候也相熟,便定下来婚约。”
“这块玉佩便是凭证。”
后来在她十三岁那年,谢家满门被清算,当年侯府的信物自然是不知所踪了。
“那小姐为何要拿回来?”红玉话音未落便想到了谢霏,自知失言便骤然住了嘴。
我苦笑道“原本我并不知这东西给了谢霏,只是想着今时不同往日,我这样的身份已经是配不上小侯爷了。”
“更何况,比起谢霏经年下来的相处,我那点幼时的回忆不值一提。”
说的是实话,但也不全是为此。
属于我的东西就剩这么一件了,自然是不肯让它落到谢霏手里。
“小姐,何必如此菲薄。”
红玉看不下去冲动道。
红玉是个好姑娘,我对她认真的叮嘱道“我终究不会留在这里,你不必为我不平,以免将来落人口实。”
将来,莫说这里,便是侯府的女主人也会是谢霏。
在我看来,红玉没必要为我说这些得罪人的话。
“不值得的。”
说完,我阻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有些疲惫的说“我要入睡了,你也下去休息吧,夜里不用人伺候。”
怕她不听,我又加了一句。
“我也不习惯。”
见此,红玉只好默默退下。
“言衍?你怎么来了。”
就在我准备过两日便提出离开的时候,言衍竟然来了。
饶是过去那么久,再见到他时我才恍然发觉原来我对他是有怨恨的。
在我心里,言衍始终是与江谌不同的,比起年幼时的模糊回忆。
眼前这个俊秀的男人才是我一路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人,我原本以为这之间的情分是不同的。
却不料,那些承诺不过是鸿毛罢了,毫无分量。
不同于我的诧异,言衍倒是神情坦然。
“我有些担心你。”
他笑的温柔。
我笑的有些敷衍,没有多说什么“这里很安全。”
比起当初被绑到长乐坊中不肯接客被毒打的皮开肉绽,这侯府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都的确好太多了。
那时候,要不是遇到言衍一起谋划着逃了出去,今时今日我还有可能被接到这里吗?
我不禁想道。
遇到言衍那年,我堪堪十五岁,他也是因为面容太过俊秀才被绑架到长乐坊来。
后来坊中干脆将错就错,毕竟许多达官贵人都有那些特殊癖好。
我们两都是犟骨头,时常被打的皮开肉绽,一起在那里经过了一年半的折磨和摧残,在这过程中我们始终相互鼓励彼此,拒不妥协。
后来好不容易让我们逮着机会逃了出来,但言衍家中并不显贵,一开始怕连累家人他不愿回家。
就这样,一起逃了大半载。
他回了家,我遇到从前受谢恩惠家的侍女,被带了回去。
自此,我与言衍一直保持密切的联系。
“枝枝,你与小侯爷.....”言衍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许是知道不该问。
我却没留意他望向我身后的神色,轻描淡写道“我这样的身份怎么敢高攀小侯爷,阿衍,你想多了。”
“玉佩我已经拿了回来,再过两日我便离开。”
其实一开始,我便是同言衍这样说好了的。
只是前世发生了太多复杂的事情,我没想到有个谢霏,也没想到那时候江谌还在犹豫着不肯看清自己的心意.
一来二去,变成了后来恩怨相对的结果。
我说完见抬起头才见言衍神色有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听见身后传来江谌的声音。
“原来,你要玉佩是这个打算。”
不知为何,平静的语调下我竟然听出几分怒意。
我蓦然回首,果然是江谌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想来也是都听见了才会说那样的话。
不过,我也是毫不畏惧,直言道“我原本竟然正要去找小侯爷,正巧你现在已经听见了,我便再表明一次。”
“小侯爷,我明日便会离开。”
既然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索性说开来,明日清晨便走。
我很早之前便打定主意,将来去南城盘一个小院子,做点小生意。
种一整个后院的花,再摆上一个精致的秋千架,让花藤顺着攀岩围着它枝繁叶茂,闲暇时就看院子。
到如今我的想法也没有变,不过,现在我的计划里不会再有言衍了。
我一个人走。
“枝枝,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江谌神色自然的说道。
我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不解和隐隐的烦躁。
暗自深吸气,缓缓平复渐渐焦躁的心绪,我转过脸对言衍说“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来找你。”
言衍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对上我眼底的疏离和厌烦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眸掩去眼里沉沉的情绪,点了点头便默然离开。
待他彻底的走远了,我才转过头来看着江谌,不同于昨日的温言软语,我脸上此刻是好不掩饰的厌恶。
他没反应过来,愣怔了片刻。
“我这么多年经历了什么你想来都查到了,我从没有想过找你。
你可知为何?”
瞧他的神情,显然他是不会明白的。
但今天,我便要把从前的委屈和退让都给他明一明。
“谢家戴罪之身,虽然后来得大赦我不必过的东躲西藏。
可我总想着,我这样的身份与你接触终究是对侯府不利,所以一直未跟你联系。”
“但说实话,我心里总想着我们之间还算有些情意,毕竟我曾救过你一命,幼时又相熟。
我把你当做一个珍贵的朋友。”
说到这里,我冷下脸来。
“但你的所作所为都让我恶心透顶,认错了人也便罢了。
知道真相却仍旧将错就错,其实我也明白。”
“日久生情,你对她的在意早就超过对一个所谓的”谢栀”。”
我其实不明白,当年谢府出事满门亲眷流放,他为何不来找我。
后来过去那么多年,他才想起来我这么个人,找来找去还找错了。
“既如此,你便该忘了过去。
可你偏偏要将我找回来,叫我知道有一个人替代了我的位置,享受了原本属于我的温柔。”
“甚至,连我母亲的水晶玉佩也给了那个赝品。”
若不是我明要,那东西岂不是也将错就错给了谢霏?
如此种种,我实在恶心的吃不下饭。
说到这里,我缓下语气劝解道“你若是真的对我心存歉疚,便不该将我接到这儿来,叫我/日日面对她。”
谢霏享受着那一切的时候,我在哪儿呢?
长乐坊里被鞭笞?还是城外死人堆里翻吃的。
“原本,你将东西还给我,我也装作一切大度。
然后我们劳燕分飞,各过各的日子。”
可是,他竟然让我留下把这当家?
我听来实在是可笑,十年不见他怎会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不待他反驳,我便又是一番说辞“江谌,你扪心自问,你这样做真的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一己私欲不愿意让谢霏离开。”
“更甚者,你两头都想落好。”
许是这一通篇大论下来,信息量太多,他一时间没有反应。
我并不心急,我只是今日必须要把话说明白。
我与他最后一点情分都已经消失了,也不愿意陪他继续演什么命运弄人的情深戏码。
半晌,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神情有些怪异。
“枝枝,你便是这样想我的?”
我心中不耐更甚,他倒是端的一副痴情种子的模样。
可是这些,不是我胡乱猜测随口编排他,而是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做的。
“你要我如何想你?”我反问道。
记得得那年是我被接到候府的第二年,彼时正是盛夏时节,邀我一同去别庄避暑。
百般推辞不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前往。
原以为只有我们一行人,却不料江谌的几个至交好友也在那避暑,往来之间第一次见面便让我当场难堪。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叫陆肇的少年郎,听说与永安侯嫡女江宁自小青梅竹马快要完婚了,他眼里满是期待和憧憬,想来是很爱江宁的。
然而他似乎是第一次见我和谢霏,瞧着谢霏身上的穿着便对江谌半打趣道“这就是你的枝枝?从我手上拿走的西域丝绸便是做了这身衣服?没有殊华穿的好看呢。”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自然是极其没有风度的,但陆肇不同。
世人皆知,他眼里唯容得下一个江宁而已,旁人再好也是比不得的。
只是他这话一出,我们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几乎下意识的,我看向江谌。
然而令我失望的是,他避开我的眼神,没有向众人解释我才是谢栀。
甚至他余光悄悄观察谢霏的反应,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却丝毫没有想过,我有多难堪。
我才是谢栀。
不久后的那次乞巧节,长街庙会我们也是一同去。
熙熙攘攘间,他近乎痴迷的眼神专注的看着谢霏,他眼里都是她。
随即不知发生了什么,人群突然开始攒动起来,我们被挤散。
明明我离得更近,我甚至第一时间抓住了他宽大的衣袖,然而他头都没回将我的手一把甩开,直奔谢霏而去。
“江谌!”我厉声唤他,却不见有一秒的迟疑。
多年的颠沛流离,我不至于让自己置身危险之地,可是那天我在长街的角落里等到三更天,他始终没有想起我。
那天是言衍神情焦急,奔跑行走的汗渍湿透了他的衣裳,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躲藏起来的我,我看见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眼里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可......明明遇到危险的是我。
所以,眼下他问我竟然会这么想他的时候,我只觉得可笑。
“你希望我怎么想?”
忽然间,我有些不明白人的欲望,江谌究竟是要什么呢?
我原本以为,他是希望我主动退让,让出这个身份。
可我这么做了,他却还是不满意。
“你总不至于,希望我将谢霏当做亲妹妹对待,再与她一起共侍一夫吧?”我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猜测道。
原来,我仍旧高估了江谌的下限?
或许是我猜测的太过荒唐,江谌惊讶之余还有些不悦。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遭到呵斥,我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免得语不惊人死不休,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彻底惹恼了江谌对我没好处。
我不再与他争辩,独自离去留他一人在原地沉思。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将我关起来。
第二日,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其实什么也不打算打走除了那个水晶玉佩。
然而,我还没出房门就被一排陌生的婢女挡了回来。
“小姐,请你回房。”
她们人多势众,我自然也是不能硬闯的。
想着翻窗,然而一打开窗户,窗下同样是一排壮实的婢女。
“小姐,小侯爷吩咐了,他不在您不能出房门半步。”
我看着她们的身形,讪讪的坐回桌旁。
心里暗自骂了江谌八百回,他这又是搞得哪一出?还有我不明白,这江谌的婢女都不能选的好看些么,蒲柳之姿不好吗。
这样的体格,我硬闯都闯不过。
我没想到,我会再见到谢霏。
这一世,我一直在刻意避开她,然而还是见面了。
她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桌子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百无聊赖的有些想打盹。
“姐姐。”
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意识起了鸡皮疙瘩。
回过头,果然是谢霏。
“你来干什么?”我不打算装什么面上过得去,神情冷淡的看着她。
“姐姐,小侯爷希望你能留下来,我是来劝你的。”
谢霏一如前世那样我见犹怜,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她,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她见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确认并无不妥后诧异的问我“姐姐在笑什么?”
我挑了挑眉有些张扬道“我在笑江谌是多眼瞎能把你和我认错。”
说着,我站起身来围着她走了一圈评头论足道“容貌、习惯、脾气,这每一个地方你与我都如此截然不同。
他这样都能认错人,我实在觉得匪夷所思。”
或许是察觉到我语气里的恶意,她终于装不下去面上的伪装,不屑的对我说“那又如何,待在这候府的终究是我。”
“你在外流离的时候,是我待在他身边,享万千宠爱。
谢栀,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就像你的玉佩。”
不得不承认,她确认知道该如何激怒我。
上一世,我被她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整了很多次,惹得所有人都讨厌。
但现在,我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我面上丝毫不见怒意,反而挽了挽耳边垂下来的头发浅笑道“但玉佩还是还给了我不是吗?就是你占的这个身份一样。”
“名不正言不顺,赝品终究是赝品。”
以为我不会反驳?她可能想错了,我对所有人都有一万句诛心的话在等着。
果然,这寥寥几句便让她瞬间白了脸色。
但紧接着,我又像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一样,放缓了语气对她说“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取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对候府对江谌都没有兴趣,我只想离开。”
她闻言有些半信半疑,我却不再多说。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她,只是算上前世她那点小手段,我也实在升不起任何好感。
那些轻而易举就可以拆穿的挑拨离间,不过是因为他们对我根本毫无信任罢了。
重来一次,我有无数手段可以对付她,但是我不会这样做。
我对前世的人,前世的事都放下了,她本性并不坏。
或许是有几分相信了我的话,她忽然就红了眼眶,好声好气的同我道歉。
“抱歉,我并不是刻意要来说这些话,我只是……”
“你只是不安,担心江谌会离开你。
我明白。”
我接过了她的话,神情变得淡然。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不是因为爱这个字那些世间事都能简单许多。
我笑了笑,或许是我的心态变了。
突然觉得这一世,谢霏也没有那么讨厌。
等到日色西沉,江谌总算是回来了。
这中途我是找了无数的借口,结果统统被挡了回去,我眼下必须要好好同他聊一聊。
晚饭时,他才姗姗来迟。
我打量着他的神色,企图判断他心情如何,然而什么也看不出。
“.....”
“想说什么?”许是我一直盯着他却半天不说话,他主动开口问道。
我欲言又止,在想该不该破罐子破摔,他万一不信怎么办?
最后,在他沉沉的目光下我豁出去了告诉他“我还有三年就要死了。”
“.....”
话音刚落,满室寂静。
瞧着他的脸色,我心里有些没底。
见他隐隐有些想发怒的意味,我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是真的。”
前一世,我就是死于二十三岁。
“我真的没几年可活了,我只想自由自在的,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度余生。”
或许是我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不得不相信。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跟你说句实话。”
“当初刚知道谢霏的存在时,我心里的确有过嫉妒和生气,我感觉我遭到了极大的冒犯。”
那时候,我觉得命运不公,觉得被谢霏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我心心念念,是愤怒是放不下,但我从来没有爱过江谌。
定下婚约的年纪太小了,我只记得有过他这样一个玩伴。
“但我没有怨恨你。”
是真的,从来没有。
我见过太多人性扭曲的画面,明白江谌所犯的错实在太寻常不过。
前世,若不是谢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我又冲动,行事说话处处不得人喜欢,也不至于后来闹成那样。
我仍然记得,最后的光阴里我只是平淡的疏远了他们,说到底我们始终不曾彻底决裂。
只是我没有怨恨,却不会接受他的悔过。
“……”
良久,他才终究找回自己的声音目光谴责的看着我,不认同的说道。
“你不要为了离开就说这样的话来骗我。”
“我会照顾好你,我把你的余生都安排好,你相信我。”
饶是他再怎么说,我都没有再开口,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终于,他似乎意识到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艰难的扯动嘴角,许是想笑一笑但是失败了。
最终,他低下头说了一句“我来晚了,对吗?”
与其说是在问我,他这样倒像是在问他自己。
我没有回答。
半晌,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江谌,你不爱我。
你爱的是谢霏,谢栀不过是你曾经的执念,你愧对我想弥补我。”
“但是你不知道,你弥补的方式很烂。”
我曾经在这候府,吃够了委屈想过离开,但是他不愿意让我走。
为了他那所谓的弥补,我只活了二十三年,在大好年华逝去。
或许是还抱着一丝侥幸,他认为我是在骗他,故此也没有请太医来验证我说的话。
只是这一次,他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可以将我的余生都安排好。
除了一些钱财之外,我只带走了红玉,他替我精挑细选的其他的侍从婢女都拒绝了。
红玉始终替我不值,却不想揭开我的伤疤所以一直没有再多说。
其实我并不在意,我远比旁人看的分明,江谌待我有愧有悔,但他真心爱的是谢霏。
一路南下,车马行走了七日后,在官道上被人快马拦了下来。
是言衍。
“你要去哪儿?”他骑着高头大马,脸上的神情也一改往日的温润。
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有些陌生。
突然,我开始思考,我真的走进过这个人的心吗?
“阿衍,陪我一起走走吧。”
最终,我只是主动邀他同行。
他也没有再追问,默默跟在马车一起往前走。
一路上春花烂漫,自从被言衍拦下之后我特意嘱咐了放缓行程,于是时不时在风景好的地方停下来休整,看看花看看草,看看蓝天白云海晏河清。
这是前世,我最后想到的我们没有一起做过我却很想做的事情。
我说过,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春蚕,秋蝉。
烈日和白雪。
与心上人共赏,听起来好似再寻常不过。
可是说来五味杂陈,上辈子,我从来没有得到。
“阿衍。”
看着眼前浩然一片的大草原,我突然出声唤他。
“嗯?”他有些不解的望向我。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我又唤他。
“阿衍。”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神情温柔的回应着。
“我在。”
“阿衍。”
“我在。”
我笑的很满足,只是眼眶有些热。
最后在到达通州的地界时,我停了下来同言衍分别。
“就到这里吧。”
他眼神有些不解,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
我深呼吸了一口,将心底的酸涩和不舍强行压了下去,故作镇定的告别。
“阿衍,你该回去了。”
“我同你谈论的那些画面里,没有你。”
我那么认真的看着他的面容,想要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永世不忘。
其实,我曾经心悦过言衍。
那天乞巧节,他满头大汗在长街上呼喊着我的名字,小心翼翼将我带出来护在怀里,我看着他心跳如鼓。
我们曾经共同经历过太多,我曾.....一度把他当成我的全部。
可是后来,我们还是走散了。
“枝枝,我们说好永远也不会分开的。”
我垂下眼避开他的眼神,不敢去看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如今如同星河碎裂的支离破碎。
故作强硬的说“这世上没有永远。”
然而言衍却好似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他连忙说道“我不是江谌,我永远初心不改。”
我闻言转过脸来,撞进他的视线里。
“阿衍,我信过你。”
说这话时我语气平淡,连我都没想到,对着他我也会有释怀的一天。
所以,这世间的爱恨谁也不能保证永远。
我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日为何如此笃定。”
我曾信过他的真心,只是那个期限远比我想象的要短。
“枝枝……”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注意到我的眼神,霎时止住了话语。
只觉得心头哽住,他微微皱眉有些不敢置信的猜测到了什么。
“我们原本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他突然问道。
我惊讶的看着他,言衍他竟然猜到了?
我记得,是乞巧节那日的一个月后。
自那天长街发生了骚乱后,我回去便病了,昏昏沉沉的在病榻上缠绵了一个月才好。
几乎是恢复的第一时间,我便去找了江谌,同他说清楚一切。
“你要离开?”江谌坐在案前骤然听闻这样的话有些诧异,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似乎是在度量我这话的真实性。
我坚定的点点头,“小侯爷,我有自己的去处,不可能一直这样待着这里。
不像话的。”
“更何况……”说到这里,我犹豫了一下。
他追问道“更何况什么?”
我定了定神,说出了十分大胆的话“更何况我有了心上人,我想嫁给他去过我们想要过的日子。”
说到言衍,我脸上慢慢的晕开一片绯红。
“……”江谌愣在那里,不知是不是被我如此不矜持的话吓到,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既如此,我会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
他说这话时,眼里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松了一口气。
我笑了笑,只说要拿回当初的信物。
江谌第一时间没说话,过了几日才送过来,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原是被他送了人。
说全然不生气是假的,但是我也不打算再节外生枝。
直到,我跑出候府去找言衍却在大街上遇见他。
那时,他嘴角仍然挂着我熟悉的笑,眼神温柔的与身旁同行的女子说话,认真倾听着不自觉的俯下身子。
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是谢霏。
我下意识想逃,不想看见这一幕。
事实上我也的确转身离开了,只是最后我守在言衍府邸门口等了很久。
看见他回来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
扬起笑容兴致冲冲的拿出手里已经握得温热的物什,摊开放置他眼前然后期待的说“阿衍,你看我拿到了什么。”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
他用那种失望的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我,“你非得和谢霏作对吗?”
我愣在原地,那种委屈瞬间漫上心头,我很想有骨气的掉头就走。
但是最终我还是忍住了,我问他“阿衍你什么意思?”
他指着我手里的水晶玉佩说“前几日,我还看见谢霏佩戴出门,今天便到了你手上。”
“枝枝,你何时变得如此蛮横?”
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起今日在长街偶然撞见的那一幕,原来他们相交时日不短了啊。
原来那不是巧合。
他连谢霏身上佩戴的首饰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想必是仔细留意过的。
所有解释的念头彻底消散,我转身就走。
他没有挽留。
回了候府,我越想越生气,复杂的情绪里饱含委屈和慌乱,我不知道发生这样的变故我该怎么办。
但将言衍拱手让人,我是不愿意的。
心烦意乱之下,我失手碰倒了言衍送我的那盏灯。
“嘭!”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我赶紧去捡,却不小心割破了手,鲜血瞬间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看着手心的伤口,我不禁鼻头一酸哭了出来。
我还是没忍住,再次去找了言衍。
恰好看见他新拿了一个更加精致的琉璃宫灯,心中那点不愉快瞬间消失。
他一定是知道我摔碎了灯,所以才重新订做了一盏。
于是,我决定原谅他了。
看着他将灯放入马车中,我径直走了过去,主动上前问他“阿衍,你在这干嘛?”
他神情有些怪异,还没回答我便冲我身后的位置微笑点头,语气熟稔的说“你来了。”
我回过头,便看见了谢霏。
这时他才同我说,“我答应了她一同去护国寺还愿,今日不能陪你了。”
我心里瞬间不开心了,他们又单独约出去。
于是我转过头没好气的谢霏说“你既有了江谌便该安分些。”
这一未婚二未嫁的,整日同此别的男子来往算怎么回事?
然后还不等我继续说什么,便被言衍喝止了。
“枝枝,你说什么!”
他又是那样失望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一般,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是她自己不注意自己的行为!”我拔高了语调有些生气的反驳。
他见我没有住嘴,便说“那你又为何来见我?”
话一出口,我愣住了。
他显然也有些后悔一时冲动说了这样的话,我强忍着没掉眼泪,余光瞥见了马车里的那个盒子。
装着那盏灯的盒子。
我选择了原谅他这样的话,忍下一时意气。
“抱歉,是我失言了。”
好声好气的向谢霏道了歉。
随即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看向言衍,问他“我能一同去吗?”
“……”
最后,我自然是一起去了的。
求佛还愿之后,我出来便被一位十分年轻的僧者拦了下来。
他对我说“施主,你与佛有缘,是否愿意就此在佛前侍奉。”
我心下觉得莫名其妙,这寺庙之地如何能留女子修行,更何况我为何要留在这?
于是,果断拒绝道“我心中有向往之人,贪恋红尘俗世断不可能割舍。”
那僧者叹了口气却没再说话。
那日,踏出殿门我顿在原地。
我看见,言衍亲手将那盏灯送给了谢霏。
那一刻,我清楚的听到心中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说来奇怪,我并没有过去打扰他们,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装作若无其事的上前汇合。
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下了马车,同他道别的时候我扬起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容,体面又认真的道了谢。
过去那么多年,是我打扰他了。
彼时,我心中早已经下了决断。
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说完这些,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后来,我们没有再见面。”
那次过后,我还是搬离了候府,开始闭门不见任何人,不过半载便撒手人寰。
但我离开的时候,内心平静没有怨恨。
“我去世的时候,还不满二十三岁生辰。”
他像是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一般,好半晌才同我解释道“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但我不可能喜欢谢霏。”
这在如今的他眼里,实在匪夷所思,我知道的。
我已经做了选择,只是想把话都说开。
至于那时候是否有误会,真相如何我已经全然不在意。
也不会有人能向我解释。
他试图撇清那个他所做的一切,焦急的说“可是你这样对我不公平,他是他,我是我。”
“枝枝,你弄错了。”
我缓缓的笑了起来,释怀道“可这一世是对我的公平。”
“那个故事里的谢栀得到了公平吗?阿衍,命运不会对每个人都公平的。”
我真真切切的失去过,那些深刻入骨的痛不会被抹去,那些伤害也不会被原谅。
因为那个谢栀已经死了啊!
“我是信任你的,所以才会同你说的这样清楚。
但是阿衍,回不去了。”
说完,我走向马车,没有回头。
这一世我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
但是长达百年或短至明日,我都不会再同他们牵扯。
路在前方,何必回头。
番外
谢栀去世的消息传到他这里的时候,他停了正在描绘的手,久久没有动作。
他呆呆的望着笔下的宣纸,上面赫然是一副琉璃宫灯的模样,比从前送出去的任何一件都更加的精美。
只因为他听说,枝枝将那盏灯砸碎了。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觉得一盏灯而已再送她一盏便好。
后来发生了些不愉快,枝枝躲着不肯见他,他想着画的更精妙些去讨她的欢喜。
如今这灯尚未设计好,人便已经不在了。
他按住心口,只觉得气血上涌四肢百骸都在疼痛,方张嘴便是一口淋漓的鲜血喷涌而出。
怎么会这样?
他单手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百思不得其解。
回过神,他第一反应便是去见谢栀。
他不信,他的枝枝就这么没了。
行至门前,入目便是那刺眼的白,心中平复的情绪再度翻涌,只觉得气血冲到了头顶。
踏进去,看见了一众人等,其中最为醒目的便是江谌和谢霏。
他们站在灵柩前神色肃重,瞧见他过来时江谌皱了皱眉。
江谌突然问道“你们何时分开的?”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让众人不明所以的怒气。
他不明白江谌在说什么,只是有些茫然的上前,最终停在一步之外陡然不敢低头看。
江谌像是意识到什么,又说“你不知道,枝枝她心悦你吗?”
这一句话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唯独他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迟钝的看向江谌。
“什么意思?”他不敢细想。
江谌见他好似真的不知,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去年乞巧节后,枝枝曾来找我说想与你成亲,为此她还拿回了曾经与候府定亲的信物。”
“那杯水晶玉佩,也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江谌至今记得,谢栀说那些话眼里的光和期待。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开了他的回忆。
他想起有一天,他的枝枝兴冲冲的跑来给他看那杯玉佩,想来是打算同他表明心意的。
可是,他当时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巨大的情绪起伏下,垂落在身侧的手都不禁在微抖。
然而不至于此,江谌说了许多未曾被他留意的事情。
“后来听说她不小心摔碎了你送的那盏灯,伤心难过了好久,还割破了手。”
“言衍,你知道她有多宝贝那盏灯吗?她将碎片都妥善保存好。”
“我不想她太过伤心,说要送她一盏新的。
她不要,她说只有你送的。”
“可是搬出候府的那天,她没有带走那盏灯的碎片,我想着以为是你送了新的给她。”
没想到,是她再也不想要了。
他心口一阵刺痛,连忙捂住嘴。
但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中溢了出来,看着好不骇人。
众人看着大惊失色,连忙叫人去请大夫。
“你说我们联手就可以各得其所,说枝枝她其实喜欢我,只是习惯了我一直在。”
“你说只要我同你表现的亲密一点,让枝枝知道我不会一直在她身后,她就会有危机感就会回到我身边。”
“谢霏,你得到了你想要的。”
“你是故意的。”
言衍擦去嘴角的血,一字一句的说出了和谢霏的所有计划,不仅于此还有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全都拆穿来。
为什么他会认为那个玉佩是谢霏的,为什么她以计划为由非要一个琉璃宫灯。
这些固然是他误会,但何尝又不是谢霏刻意引导。
“我竟然会蠢到同你联手?”言衍说着竟然大笑起来,满是嘲讽的意味。
众人听完都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谢霏。
然而说完这些话,言衍并没有再理会他们,只是不堪重负的跪倒在灵柩旁,沾了鲜血的手死死的扒着灵柩不肯松开。
渐渐的,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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