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大起大落,不乱方寸,与世无争,处乱不惊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玻璃脆。几乎每一个读过《我们仨》的人都会发出如斯感慨。钱钟书先生、杨绛先生和他们的爱女钱媛一家人的坎坷历程实在令人唏嘘。

怨而不怒,哀而不伤。
《我们仨》是钱钟书先生的夫人杨绛的著作。内容就是他们的家庭生活回忆录。
杨绛先生是著名的作家、评论家、翻译家和学者, 1932年毕业于苏州东吴大学,彼时女大学生在全中国寥寥无几。其后数年间留学英国和法国,对国外文学多有涉猎。回国后进入知名大学任教。新中国成立后,在新成立的文学研究机构进行专业的学术研究工作,兢兢业业,孜孜不倦。
杨绛先生文笔细腻温婉,主要作品有《洗澡》(长篇小说),《弄假成真》、《称心如意》(戏剧),《将饮茶》(随笔),翻译作品《堂吉诃德》《《小癞子》,《干校六记》(散文),等等。
《我们仨》在杨绛先生的著作中是极为特殊的一部作品。它是散文集、回忆录,更是“一个人”对“我们仨”的切切哀思。三口之家,逐渐离散,渐行渐远,只剩作者杨绛一人在世间孑孓独行。从两情相悦,到执子之手,到相濡以沫,再到生死相许,不离不弃。
未经人事的时候,人们往往渴望的是命运的波澜起伏、起起落落,然而到最后才知道,人生最美的风景,原来就是内心深处的淡定和从容。此情可待成追忆,《我们仨》表现的人间真情哀而不伤,是地久天长的人生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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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仨”的故事也是从一个人开始,到两个人,最后成了我们仨。未相识的钱钟书与杨绛都是风华正茂、才气逼人,1932年的春天,在清华大学古月堂的门口,两人终于相遇了。一见倾心,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1935年,两人完婚,钱钟书形容最理想的婚姻是“我见到她之前,从未想过要结婚;我与她结婚几十年,从来没有后悔娶她,也从未想过要娶其他女人”。这正是他们二人天作之合的真实写照,他们也真正称得上是这世间所有伴侣的最佳榜样。
情投意合的爱情应该是缔结婚姻的唯一理由。然而现代社会的婚恋现状,许多人并非出自真心,而是由于社会、家庭、年龄等方面的压力,迫不得已而匆匆走入围城。没有坚实感情基础的婚姻必定经不起现实的考验,这也是如今离婚率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
婚后二人赴欧洲留学,并在牛津喜得爱女。在牛津大学学成之后,一家三口又去了法国巴黎继续学习进修。在1938年9月辗转回国。婚后的漫长岁月里,二人非但没有因柴米油盐的日常琐碎而磨去激情,而是在并肩奋斗相濡以沫中升华了感情。

据说夫妇二人这一辈唯一的一次争吵发生在赴国外的途中。原因令人大跌眼镜——竟然是因为一个法语单词的读音。两人各执一词,杨绛认为钱钟书的发音受到了乡音的影响并不标准,而钱钟书不以为然。两人因此说了不少伤害彼此感情的话。
此后二人讲和,并且一致认为吵架是一件无聊又无趣的事情。因此约定不再吵架,意见不同时求同存异。男女思维差异显而易见,如鸿沟天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夫妻之间就无法沟通。我们在日常生活当中是不是也应该借鉴他们的做法呢?
钱钟书在创作《围城》期间,正值上海沦陷的艰难岁月。杨绛为了鼓励钱钟书安心创作,甘心做“灶下婢”,恰好家中帮佣的人又返回了乡下老家,杨绛便包揽了所有家务,将日常琐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虽然也出现过被烟煤熏得满脸泪花或是染成大花脸、切菜切破手指、热油烫出水泡等等意外情况,但她始终无怨无悔。杨绛的这种爱和牺牲并不是盲目的“情不知所起”,而是相互理解之上的“一往情深”。理解愈深,感情就会愈好;相互理解,才会有自觉的心甘情愿为家庭奉献”。

真正的爱情不仅仅是花前月下的浪漫,还有携手克坚的相守与默契。钱钟书曾在自己书中写到杨绛是“妻子、情人和朋友”,这三个角色似乎各不相容,却又无比和谐地体现在杨绛的身上。
有了女儿之后生活更加妙趣横生。钱钟书是个有趣的人,他会在女儿午睡的时候,在孩子肚子上画一张大花脸,被家中的长辈呵斥也不以为意。还会在被窝里埋藏各种物件,像玩具、鞋刷、镜子甚至砚台和毛笔,称作是“地雷”,让女儿临睡前跟他一起扮工兵挖地雷。
女儿钱瑗曾说过“我和爸爸是妈妈的两个顽童(钱钟书是小孩儿性格),爸爸还不配做我的哥哥(甚至不如女儿“成熟”),只配做弟弟”。1997年,他们唯一的女儿人间至爱钱瑗因病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是人间至痛。
1998年,钱钟书逝世。在唯一爱女和人生的伴侣都离去之后,杨绛以九十二岁高龄,将他们这个单纯温馨的家庭六十余年的风风雨雨、点点滴滴,以及三口人相守相助、相聚离散的经历,用心记述了下来,结成了这本回忆录《我们仨》。

“我们仨”的梦与醒
《我们仨》摆脱了惯常叙事的写法,而是以梦境与现实来展开回忆。“我们俩老了”是作者的梦境,梦到丈夫独自离去,醒来后便埋怨丈夫,而钟书说那是老人的梦,他也经常做。
于是后来钟书似乎记着作者的埋怨,所以才叫“我”做了一个似乎没有尽头的梦。“我们仨走散了”还是以梦境的形式回顾了三口人在人生的最后阶段相互扶持的患难与共。
这是作者最为痛苦和难过的仿佛“长达万里”的时光——丈夫和爱女双双病倒且都是重病,作者惶恐地走在人生的驿道之上。把一个小梦拉成万里长梦,或许只有在梦中才能有此自由。送一程,道一声再见,就又能再见一面。
或许只有用梦境做比喻,才能抵消作者心中那“长达万里”的痛。离别拉长对有情的人来说,是痛苦也是快乐——喜乐参半才是人生。“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是完全写实的回忆录,事无巨细回顾了一家三口生活的细节。

一家三口都是出类拔萃的“学霸”,但似乎都没有庞大的野心,对于世俗生活总显得有些呆头呆脑,但是却真实可爱,一团和气。从英法到回国,从上海到北京,尽管坎坷波折,一家人在一起却能够从平淡中体味真情。
《我们仨》的成书背后还有一个更令人动容的秘密。这本书最初的构想是一家三口合作写一本书——女儿钱瑗写父母,父亲钱钟书写母女俩,母亲杨绛写父女俩,不同的视角呈现最立体的家庭生活。然而字未成行,亲人却已经阴阳两隔。
关于家庭最美好的想象与描画,却以最悲凉和遗憾的方式完成注脚。怎不令人唏嘘!
《礼记》有云:“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意思是说,越爱一个人越要看到他的短处和不好的地方;越憎恶一个人越要明白他的长处和好处。这样才能够真正包容和理解对方,而不会因时过境迁而心生厌弃。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先后痛失爱女与爱人的杨绛,其在展开《我们仨》的书稿之时该是何种心境?每每想起过去的生活点滴,未尝不是锥心刻骨之痛?
然而她以温润独特的慧心与文笔,将人间至痛和无情岁月留下的冷酷不幸化为一幕幕朴实无华却又温馨动人的生活场景,四两拨千斤,以平静柔和的行文展现给所有读者,将我们仨之间那似海深情无限绵延。
只有默默承受住生命残酷的磨砺,才能够优雅地度过余生;只有内心如山石般坚定强大,外表才能够平静如无澜之水。
《我们仨》就是谦谦君子的真实生活写照,一个恬淡温和的知识分子,在蜿蜒曲折、大起大落的人生之路上,坚守着爱和温情,不乱方寸,甚至化小爱为大爱,与世无争,处乱不惊。无论人生境遇如何,无论遇到何人何事,“我们仨”的精神世界都始终是富足而饱满的。

如今,“我们仨”在天堂得以团聚,再也没有生离死别,永远不再分开。这就是最圆满的结局。反观当今社会,大部分的家庭形态仍然是“我们仨”的三口之家,家庭是组成社会的最基本单元。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物质贫瘠与艰苦岁月已经成为历史,手机、电脑的普及一方面极大丰富了人们的休闲生活,另一方面似乎也使得家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甚至同一屋檐下三口之家,出现每人各抱着一部手机,互不交流的情况。
至于频发的家庭关系紧张、孩子抗压能力差、成年“巨婴”啃老等社会问题,究其根本也是因为家庭单元出现了问题。《我们仨》所表现的天伦之乐与相濡以沫的情感联结对于现代社会仍然具有指导和借鉴意义,科技的进步并不能取代家人亲人之间的情感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