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失败,我被系统夺走身体,她抢走我的爱人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攻略失败,我被系统夺走身体。
她抢走我的爱人,顶替我的一切,一脚一脚将我踩进泥里。
可是最后,在她惊恐的尖叫声里,那人为了我,甘愿与她同归于尽。
1
烈焰舔舐着衣衫,我被石柱牢牢压住,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崔郎,求你不要丢下我,你可知我才是——」
脑海中响起机械的电子音:
「警告,宿主试图泄露剧情,处以十级电击惩罚。」
强烈的电流袭来,我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地匍匐在地。
「系统你干什么!这时还不揭晓身份,我就真的要被剧情杀了!」
我几乎崩溃,但系统冒了个头,又像死了一样一声不吭。
烈焰焚烧着肌肤,我痛得浑身痉挛。
为什么?
我明明全程都按照系统的指引,为何还会落到如此境地?
「宿主生命体征微弱,任务失败,开始抹杀。」
系统又说话了。
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是冷酷的无机质,而是带着隐隐的激动:
「放心,你死之后,我会替你活的很好。」
我耳畔隐隐传来崔符的呼唤——
「若薇!」
2
我睁开眼睛,难以置信。
系统竟然爱上了男主!
怪不得它要我在救下崔符后离开,更不让我说出真相,只因它就做好了夺舍我的准备。
我如今是王府里一名叫云非的医女。
初秋的一个黄昏,湖畔八角亭里,我又见到了他。
大冕朝摄政王,崔符。
他身着暗纹锦袍,乌发以鎏金冠束起,面色淡漠,身姿挺拔傲岸。
梅若薇陪伴在他身侧,面容白皙娇嫩,如水中清荷,袅袅娜娜。
「可还有哪里不适?」
崔符的语气平静的不像在面对心爱之人。
梅若薇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憔悴又凄婉的笑容,「王爷事务繁忙,若薇却还让王爷费心记挂,是若薇的不对。」
她向崔符盈盈一拜,冰肌玉骨,眉眼如画,脖颈微弯,露出纤细的锁骨,引人无限遐思。
可崔符却纹丝不动,淡淡说:
「你身体未好,不必多礼。」
梅若薇神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我垂下头,经我几日观察,崔符的性格确实与先前有很大不同。
他是网文里常见的冷酷王爷人设,霸道无情,轻言善信,现在竟平和内敛,不动声色。
为何会这样?
我正在思考,冷不防面前伸出一只黄色的喙。
「嘎嘎,蠢货!嘎嘎,蠢货!」
一只通体乌黑的八哥突然飞到我眼前,我脚下一乱,向后跳了好几步,慌不迭避开它。
我怕一切有尖喙的禽类,娘胎里带来的毛病,王府这八哥过去就是我的死敌,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我急忙赶走八哥,却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抬眸看去,隔着数丈远,崔符与我对视,眼底情绪讶异难明。
我心里一紧,只能扭开脸,急匆匆扭头便走。
「云医女请留步。」
顶着梅若薇满含敌意的目光,我硬着头皮走上前。
「王爷有何吩咐?」
我飞快瞟了梅若薇一样,她面无表情端坐着,似是对我十分陌生。
崔符眉眼微垂,「此处风凉,梅姑娘还未康复,先回去歇息吧。」
梅若薇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咬紧嘴唇,怨毒地剜了我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梅若薇离去后,崔符始终沉默不言,不知在思考什么。
许久之后,风中飘来一句低语:
「云医女,你信不信这世间一切,其实只是一本书?」
3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崔符说,他有一心仪女子。
他分明早已认出那名女子,却总是做出违背本心的决定,一次次伤害她。
直到某天她生命垂危,他奔向她时被一股无形力量击中,面前浮现一本巨书,他只看清自己和她的名字,一切就消散无踪。
而下一刻,他竟然终于能够掌控自己的行动。
我震惊地站在他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怎么会,男主竟然觉醒了?!
而下一刻,崔符叹息一声,转头看我:
「更令本王疑惑的是,为何她就在我身边,我却总觉得,那已不是她了呢?」
我为崔符超强的洞察力暗自心惊,掩住情绪跟他东拉西扯,问他果真在书里会怎么样。
崔符想了想,眼中波澜归于平静。
「过去多年我犹如提线木偶,直到亲入红尘,看四季流转,人间百态,方觉世间万物,可怜可爱。」
「如今我只想做好这摄政王,辅佐君主,让天下百姓都能衣食无忧,夜夜安睡。」
我讶异抬眸,正对上一双幽深的墨色瞳孔。
崔符在原书里搬弄权术,野心勃勃,最后谋反篡位,与梅若薇帝后鸾鸣。
朝换代牺牲千万人命,只为成就爱情的璀璨时刻,这种爱未免太过自私。
可如今的他,竟能以国为重,心怀百姓。
八角亭下垂着数盏琉璃灯,朦胧灯火映照他的侧颜,眉眼幽深,高华清贵。
他便在那灯下笑着看我,眼底仿佛蓄了一汪泉水,潋滟生波。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刹那间,我耳畔似有笛声悠扬,一任北风吹开杨柳,落雨如珠,春意绵绵。
我的心莫名一跳,急忙垂下脸,耳根子烫了起来。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八角亭。
回到房中,迎面对上梅若薇那布满寒意的面孔。
「同王爷聊得开心吗,宿主?」
4
梅若薇步步逼近我,「你没死已是天大的好运,如今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我的身份,先前只是装作不动声色。
我后退一步,袖里匕首一撩,闪电般欺身上前,剑尖直刺梅若薇胸口!
铛!!!
匕首似击打在坚硬的铁块上,流光沿着她白皙的肌肤迸射开来,一时火花四溅。
梅若薇抚唇娇笑,声如黄莺:
「你莫不是忘了?女主只有在既定剧情之内才会受伤,你想杀我,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她离开时偏头看了我一眼,美目流盼,眼波婉转,说出的话却极为狠毒:
「如今我才是正牌女主,你若敢离间我和王爷的感情,我必要你死的凄惨无比!」
为保小命,我想方设法黏在崔符身边。
出乎意料的,他竟也常来主动找我。
梅若薇咬牙切齿却奈何不得我,因为无论她如何撒娇装柔弱,崔符都不为所动。
崔符开始收敛权势,自断爪牙,安分当起了皇帝的后盾。
时年初秋,皇帝亲下江南,命摄政王随同。
崔符指名由我与他同去。
一路上仪仗浩荡,崔符寸步不离护在少年天子身侧。
行至半途,帝王的仪仗竟遇一股势力不小的匪兵拦路。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崔符身披战甲的模样。
他一身玄色铠甲,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令人胆寒。
崔符顺利将反贼一网打尽,从龙辇上迎下君王。
血腥气混杂着金属气息扑面而来,皇帝下辇时踉跄了一步,被崔符伸手扶住。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我低下头,强压下心中不安。
5
晚上众人就地扎营,我看到了正在练剑的崔符。
他收起了银甲,换上了白色衣袍,一头乌发高高束起,束发间插着一支墨色玉簪。
见到我,他挽剑踏月而来,俊朗的面容在清辉下宛如月中仙人。
我呆愣在原地,直到被他轻声唤醒:
「云医女,本王总觉得你好生熟悉,究竟是为何呢?」
我一愣,垂下眸,掩住眼底波涛汹涌。
「只是萍水相逢,过客罢了。」
他笑着叹息,我松了口气,忍不住又去看他。
他眼底有星辰万千,流光落进眼眸,映照他英挺面容,让人不由想要探寻其中。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躲开他目光,快步离去。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魂不守舍,错眼间却看到不远处有人影一闪。
月色下我依稀看到那人面容凶狠,一道长疤斜飞入鬓。
我心下一惊,那人分明是白日里那伙反贼中的一个!
我扭头就要示警,一柄匕首却横着擦过我的脖颈,剑刃顶住我的后腰!
「不许声张,否则要你的命!」
他挟持着我匆匆前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示弱应和,一边思考着该如何逃离。
「好汉饶命,我不过是个医女,微若蝼蚁,就算以我为质也没用,不如放开我,我可以帮你逃走。」
那人蛮横一笑,「巧言令色,莫要以为我不知你和崔符的关系,有你在手,胜过千军万马。」
我一愣,下意识辩驳:
「我只是崔符府中一名女医,和他并无瓜葛,好汉一定是弄错了。」
他冷哼一声,突然加快了步伐。
「战场性命攸关,他却数次分心回护与你,你敢说你二人没有猫腻?!」
我一时怔住,那双清眸从脑海一晃而过,心脏竟漏跳几拍。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个惊怒交加的声音:
「云医女?!」
6
我抬头望去,月色下白衣翩翩,崔符眸中压抑着怒火,快步走来。
挟持我的匪徒不惧反笑,狠狠地瞪向崔符。
「总算找到你了,今夜就要让你为死去的兄弟偿命!」
「放开她。」崔符冷声上前,「若是冲我而来,就该真刀真枪的比试一番。」
「摄政王智勇无双,小人可不敢硬碰。」匪徒目光阴鸷地一笑,「若要她安然无事,你就放下手中长剑,赤手空拳过来让我刺一刀。」
我本以为他会拒绝,却不料崔符却想也不想,将长剑一贯,入地三分。
「王爷不可!」我惊声尖叫,冷不防颈上匕首一紧——
「小娘子最好安分些,不然我怕一时错手,让你脑袋分家。」
「住手。」崔符目光一紧,语气更冷,「我手中已无兵器,按你的要求前来了。」
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我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我身后匪徒神色突变,匕首一闪,狠狠刺向了崔符!
「崔符!」
我眼睁睁看着匕首深深刺入崔符胸口,鲜血洒落白衣。
崔符摇晃了几下,倒落尘埃。
匪徒一愣,仰天狞笑:「竟然如此轻易!小娘子别怕,我这就送你去陪他,让你二人做一对亡命鸳鸯!」
他说完弯腰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向着我心口刺去!
就在此时,本应昏迷的崔符霍然睁眼,袖中一把短剑凌空疾射,身形如流星般袭向匪徒!
我第一次见到崔符露出如此暴戾的神色。
匪徒持刀反抗,却被一剑刺进肩胛,那人咬牙应下,一脚踹在崔符胸前,将他踹飞老远。
而我趁这空隙猛地撞开他,挣脱束缚冲向崔符。
身后匪徒上前几步,高举大刀,猛然劈落!
「云非!」
崔符血气翻涌,怒吼一声,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同时长剑如电,一剑斩落了对方头颅!
我跌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漫天血雨落下,他紧紧抱住我,握剑的手有些颤抖,墨色长发随风舞动,像是一只濒临失控的凶兽。
7
许久,崔符才将我放开,摇晃着后退两步。
银白月光下,我清晰的看到他胸前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捂住伤口,冷汗淋漓,嘴角却勾出一抹苍白笑容:
「你没事便好……」
话音未落,人便倒了下去。
那一夜崔符发起了高烧,状况极为凶险。
皇帝来到床边凝视着他,目光闪烁,许久方才点头。
「既如此,便有劳医女了。」
我不眠不休守了三夜,崔符的高热终于褪去。
他清醒过来,嗓音嘶哑,一双桃花眼透着几分难言的温柔。
「云非,你就是她,对不对?」
我垂首看他,心跳如擂鼓。
崔符伸出手,温柔抚摸我的脸颊,掌心细腻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他凑近我耳畔,呼吸间尽是水沉香的清冽气息:
「若此次我能活下来,你可愿做我的王妃?」
「我幼失怙恃孑然一身,可承诺者,唯有一生一世,独爱一人。」
我对上他的眼睛。
从暗生情愫到怦然心动,竟是如此顺理成章。
我当时慌乱,只能落荒而逃。
只是多年之后惘然回首,心中却唯余痛楚。
若是那时,答应他就好了。
回府之后,崔符入宫请皇帝为我们赐婚。
直到黄昏他才脚步沉沉地回来,眉头紧锁,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我去探望,却被拒之门外。
梅若薇就在此时到来。
她似乎知道些什么,示威般看了我一眼。
「不过是一个赝品,真以为自己能取代我?我能给他的,你一个都给不起。」
她娇笑一声,摇曳生姿的走进了书房。
片刻后,二人相携出门。
梅若薇鬓发微乱,白皙脖颈上浮现一片暧昧的红痕。
她看了崔符一眼,娇羞地垂下头去。
「若薇已将此身托付王爷,求王爷怜惜,莫要辜负若薇。」
崔符低笑一声,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他眼底目光缠绵悱恻,像是四月里和煦的春风,又像是冬日里灿亮的冰雪,唇角缱绻着她的发鬓,气息暧昧。
「崔符对天起誓,若有相负,挫骨扬灰。」
8
他召集众人,目光扫过我,像扫过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自今日起,阖府尊称梅夫人,以正妃之礼相待。」
那一瞬间,我心中似有什么轰然碎裂。
我有些茫然地后退几步,甚至不知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质问。
最终,我只能深深低头,像王府其余仆从一般,卑微跪地:
「奴婢遵令。」
从那天起,我被调去洗恭桶。
梅若薇像猫捉老鼠般逗弄我,一边找人盯紧了我,一边授意下人对我刻意刁难。
开始时,他们只是会不小心把恭桶里的泄物溅到我身上,或是绊倒我,看我跌进洗刷恭桶的水池,弄得满身狼狈不堪。
后来他们烧掉我的衣衫,抢走我的食物,让我在数九寒冬穿着单薄的夏衣,饥寒交加。
而王府众仆私下讨论我的话语,更是难听至极。
「瞧那浪荡胚子的样儿,妄图爬主子床的荡妇,比青楼妓子还不如!」
后来某一天,几个侍婢冲进屋里,强行将我从床上拎出来。
我早已饿得头晕眼花,四肢虚浮无力。
她们把我的头按进恭桶中。
水从四面八方呛入我的口鼻耳朵,恶臭四溢,我奋力挣扎,满嘴满脸都是秽物,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作呕。
恍惚间,我听见有人说:
「王爷和梅夫人大婚在即,这女人留在王府也是个祸害,不如趁早弄死算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那天晚上他的眼睛泛着光芒,唇角带着笑意,语气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他说:「唯愿一生一世,独爱一人。」
9
那些侍婢并未杀我,而是把我拖出了水池,抬手往我嘴里塞了不知什么,接着站在一旁,唇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又脏又臭的下贱皮子,也敢觊觎王妃之位?我看她跟马厩的马夫倒是很配,今天便由我们姐妹做主,你们就在此地洞房了吧。」
药丸落腹,一股灼热顺着小腹蹿升,我难耐地在冰冷的地面扭动,想逃走却被死死按住。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佝偻的人影渐渐靠近。
「呦,这腰扭得真带劲,剥光了手感一定更好。」
一个粗嘎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他用脚踩住我的手腕,抬起我的下巴。
我迷离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小娘子别急,老子这就让你好好舒服舒服!」
他说着伸手扯我的衣服。
下一刻,我用尽全力,举起藏在手中的尖锐石头,狠狠砸在男人的太阳穴上!
男人瞳孔骤缩,抬手捂住脑袋,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杀人了!」
婢女们惊叫连连,仓皇逃窜。
我的指甲死死抓进掌心,鲜血流出,滴落在地面的积水里。
借着一丝清明,我摇摇晃晃,朝前院走去。
我要去找他。
把一切都问个清楚。
10
我被巡夜的府兵押解到崔符面前。
我一身狼狈,脏污不堪跪在泥地里,而崔符站在门廊下,一袭墨色长袍,玉冠束发,飘逸如谪仙。
我仰头看他,短短的三尺玉阶,却隔着万丈天涯。
「王爷,听说府中出了人命,妾身正在试衣,嫁衣未脱便赶来,请王爷勿怪。」
梅若薇匆匆赶来,身上的嫁衣曳地绵长,像黄昏飞舞的红蝶,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的手指深深插入泥里,鲜血淋漓,却执拗地抬头看着他。
「崔符,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有不可不为之事?」
「只要你说有,我便信你。」
他的嘴唇蠕动着,瞳中天摇地动。
可最终,他还是漠然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刁奴云非杀伤人命,鞭刑一百,逐出摄政王府。」
藤条破空,皮开肉绽,每一下都如剥皮抽骨般痛苦。
梅若薇挽着崔符站在一旁,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我跪在地上死死盯着他们相携的手,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刺骨的寒冷从胸腔涌向全身,曾经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原来,是我爱错了人。
那夜我被裹了一张草席,草草扔在乱葬岗上。
耳边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我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咦?这个女娃就是王——」
下一刻,我沉入黑暗中。
11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村落。
这里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宛若世外桃源。
村中遍植丹桂,每当起风时,风中总会夹杂着丹桂的香气,故而村民将这里命名为——丹桂村。
我是被村长所救,暂时寄宿在村里的沈婆婆家。
沈婆婆年过七旬,膝下无儿无女,靠着织布维持生计。
她待我极好,简直如亲女儿般。
村里的人对我也热情友善,让我有种回到了家的温暖。
我在村民的帮助下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帮着沈婆婆织布,割猪草,干农活。
在忙碌的日常之中,我找回了睽违已久的自在惬意。
那些伤痕累累的过往,似乎都在这闲适的氛围中烟消云散。
唯一奇怪的,就是这村里的男子,或多或少都带有伤残。
但当我问起此事,沈婆婆都避而不谈。
问得多了,她便会怔怔望着窗外的云彩,怅然叹息,眼底无限悲伤。
我便也不敢再问下去。
为了减轻沈婆婆的压力,我在大家的帮助下,靠着一手蒸包子的手艺在镇上摆了个小吃摊。
每天总会有几个村子里的孩子跟着我,好在他们活泼却不顽皮,还能帮我招揽生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原著的剧情似乎已经离我很远。
那天晚上,沈婆婆把我叫进她房中,递给我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
「这是我母亲传下来的,本是要给儿媳的见面礼,现在就给你吧。」
我欲推辞,她却不由分说塞给我,「就当是给我干女儿了,你莫不是嫌弃我这糟老婆子?」
我只能收下,可到底受之有愧,便想能做些什么帮助村里人。
我突然想起,在剧情后半段,似乎有一场范围极大的地震。
虽不知是否能波及这里,但我还是找到村长,希望能对村民们进行避震演练。
村长当即表示支持,对我大大表扬一番。
之后的几天,我看村民们训练有素,放心之余,却总觉得有哪里被忽视了。
直到那天,我经过村长家,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崔符。
12
他很熟稔的在和村长交谈,梅若薇也跟在他身边。
我本以为我心中会涌起滔天怨恨,没想到再见到他,我竟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只扫了一眼便匆匆低头离开,不想再和他俩有任何瓜葛。
转身前,我余光似乎看到崔符向这里看来。
只一瞬间,他又收回了目光。
可惜我不想惹事,却有人不愿放过我。
梅若薇找上了我。
「亏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居然藏在这种破烂村子里。」
我很平静地看着她,「你想动我?即便是摄政王妃,也不能随意处决一个平头百姓吧。」
早在我被逐出王府时,身契便已随之撕毁,如今的我已非贱籍,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人了。
不知为何,提到摄政王妃四字,梅若薇的脸色一白。
紧接着她轻嗤一声,不屑地仰起头。
「你在这里也好,反正这里迟早要完蛋,你正好一起陪葬。」
我倏然一惊,「你说什么?!」
她高傲地睨了我一眼,施施然转身。
「丹桂村是王爷的阶梯,他将借着这笔功劳一步登天,而与他并肩之人,只有我。」
我飞奔去村长家想要问个明白,却扑了个空。
村子里突然忙碌起来,到处都堆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堆,丹桂的香气和火药味交织在一起。
我好容易找到村长,他却说是村子被朝廷选为今年焰火大会的会址,我向他提及梅若薇所言,他却神情平静,不让我多问。
村民们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却都讳莫如深。
我问不出究竟,只能再三叮嘱他们火药之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幸好,一直到所有火药安放完毕,都没出什么岔子。
13
这天早上,我照旧带着村里的孩子们出发去镇上,村长破天荒的来找我,手里还拎着几个小豆丁。
「这几个娃子你也带上,让他们去镇上见见世面。」
我有些为难地看着几个还在嗦手指的小不点。
「村长,不是我说,这几个孩子也太小了,我——」
村长瞪起眼睛,「咋,小娃子就不能带出去啦?带着!」
我挠挠头,勉为其难地带上了他们,让几个大点的孩子领着。
我们拖家带口的离开村子,村长站在村口的大树下对我们挥手,一直看着我们走出老远。
走出几里路,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山谷。
我下意识抬眼看去,远处红光漫天,仿佛撕裂天际。
是丹桂村的方向。
手中的竹笼摔在地上,圆滚滚的包子散落一地。
我顾不得地上的包子,转身朝着来时路狂奔。
一路地动不断,几个孩子东倒西歪,哇哇大哭,我把孩子们拢在一起,带着他们继续跑。
直到接近村口,我猛然停住脚步。
丹桂村,没了。
眼前只有一个巨大的坑洞,方圆数丈,深不见底,皮肉被烧焦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充斥鼻腔,漫天浓烟滚滚升腾,遮蔽了整片天空。
孩子们嚎啕大哭地冲向地坑,我跌跌撞撞地追上他们,一把将他们搂在怀里。
孩子们吓得不轻,一个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紧紧抱着他们,耳边隐约又响起村长的呼喊:
「云非啊,照顾好娃儿们,别回头!」
14
我回顾四周这一片焦土,只觉得心中空茫无措。
忽然,不远处的土堆里,似有什么在闪烁。
我脑袋轰地一声,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刨开土堆。
里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玉镯。
我颤抖着伸出手,它便在我的指尖四分五裂,化为齑粉,飘零风中。
「就当是给我干女儿了,你莫不是嫌弃我这糟老婆子?」
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崩断,一股巨大的悲伤后知后觉席卷而来。
我发疯般地挥舞双手,试图留下一星半点的微尘,但它们兀自从我指缝间溜走,消散无踪。
我的眼窝干涩,嘶声裂肺的疼痛让我无法呼吸。
心底的绝望将我吞没。
从此以后,我又没有家了。
忽然,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孩子们登时止住了哭声,四下张望着,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衣襟。
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执利剑,寒光凛冽,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身材高大。
「你就是云非?」
我还未答话,那人却一把将我拎了起来,我脚下一空,整个人凌空落在马上。
先前我本就梗着一口气,被这重重一甩,顿时猝不及防,呕出血来。
顷刻间,眼前一片黑暗。
15
恍惚间,只觉得身子一轻,仿佛落入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大将军高义,本王在此谢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干涩的双眼,眼前是富丽堂皇的金丝帐顶,空气中还飘荡着丝丝水沉香的气息。
这里……是王府?
我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一个长相清秀的婢女冲了进来,满脸焦急之色,「姑娘您伤重未愈,奴婢扶您躺下休息吧。」
「孩子们呢。」我盯着她的眼睛,厉声问道,「丹桂村的孩子们,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她却一脸莫名,「什么孩子,王爷只带来姑娘您一个人啊。」
我顿时如五雷击顶,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
孩子不在了?
我脑中突然闪过梅若薇说过的话:「丹桂村是王爷的阶梯,他将借着这笔功劳一步登天。」
若丹桂村的惨状是崔符手笔,那孩子们会不会……
我越想越怕,慌忙爬下床,跌跌撞撞地要出门。
婢女慌忙来拦我,「姑娘,您身子未好,不能动啊!」
「放开我!」
「云非,孩子没事。」
有人推门而入,站在逆光处。
我循声望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一袭墨色袍子,暗绣祥云纹路,腰系玉带,身配宝剑,贵气天成。
恍如隔世见面,他犹然干净清贵,而我依然狼狈不堪。
我垂眸,又抬起,「若是没事,你便送我去见他们。」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别开脸。
「抱歉,可你现在还不能去。」
「呵,我就知道。」
我已经无法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甩开他就要往外走。
「云非!」
他快步上前,一把拦住我的去路。
我后退一步,错身刹那顺势拔出崔符腰间宝剑,寒光凛冽,直指向他的胸膛。
「让开,否则我杀了你!」
「云非,你先好好休息,好么?」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和悲怆,眸光微沉,神情复杂而痛苦。
我咬牙挺身,一剑直刺向前。
他避过这凌厉一剑,身侧忽然冲入一名护卫,顺势捏住我的手腕,用力甩开。
手腕脱臼的剧痛传来,转瞬之间我已被反剪跪地,浑身颤抖。
我执拗地抬头瞪着他,双眼欲滴出血来。
「天道不公,竟让你这草菅人命,薄情寡义之徒身居高位!」
「我恨不能手刃你,为丹桂村众人报仇!」
他踉跄了一下,颤抖着闭上双眼,面色一片惨白。
「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
护卫点了我的穴道,我浑身瘫软伏倒在地,怆然大笑起来。
我还是这么没用,就算熟读剧情,却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我救不了他们,更无法替他们报仇。
压抑不住的热流涌向心口,我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崔符,我恨你……」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倒下前一刻,我看到崔符奔向了我,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张皇失措,痛彻心扉。
风在耳边呼啸,我蜷缩成一团,心底却陡然升腾起一股快意。
原来你,也会心痛啊……
16
「王爷,您上次为救云姑娘强令杜太医来此,已经让皇上很是不悦,这次——」
「无需多言,去请便是。」
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我感觉有只手轻抚上我的脸颊,带来丝丝冰凉的触感。
我又睡了过去。
「王爷,您好歹歇歇,云姑娘这里我照看着,您都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王爷,皇上为杜太医的事龙颜大怒,急召您入宫。」
「王爷,梅若薇已在柴房关了二十天,按您吩咐不给食物,竟还活着,天天哭喊着要见您。」
「王爷,皇上已经下了三道金令,朝堂议论纷纷,都说您藐视皇威,有不臣之心。」
「王爷……」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烦躁不已。
有人轻轻叹息。
再次醒来时,我眼前还是同样的景色。
外面天色暗沉,狂风骤雨肆虐。
屋内烛火摇曳,却依稀能看见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倚在床边。
听到响动,他回过头来,面色憔悴了不少,眼中却微露惊喜。
「云非,你醒了?」
他手中握着一盏汤药,似是怕冷掉一般将它捧得很紧。
「快些喝药吧,我已试过了,正是温热适口。」
我转过头,失神地看着窗棂上的斑驳树影。
见我不做声,崔符神色一黯,又笑道。
「云非可是怕苦?我这里有蜜饯——」
「不必。」
我闭上眼睛,语气平静而疏离。
「你走吧,生生世世,碧落黄泉,我们都不必再见了。」
崔符脸色瞬间煞白,嘴唇蠕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无妨,喝了这药,你就能痊愈了。」
他把汤药放在我枕边,扶着床沿站起,可是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着退了好几步,直到扶住案台才勉强站稳。
我挥手将药盏打落,闭上眼睛。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连伞都未打,失魂落魄地走进大雨里。
我漠然翻身,又沉沉睡去。
就算魂飞魄散,我也不愿在此生存下去了。
16
很快,我病情恶化,开始高烧说胡话。
我梦见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赤红,像丹桂村的那一天。
萧瑟的冷风扬起我的青丝,我裙摆翻飞,泪水模糊了视线。
山路蜿蜒,我脚下一个趔趄,跌下山去。
再醒来时,我孤零零地躺在一处破庙里。
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我痛得打了个寒战,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忽然破庙的布幔摇晃,一个个人影从佛龛上走下。
村长,沈奶奶,顾二叔,李婶……
他们一个个冲我微笑,又一个个走出庙宇,消失在大雨中。
我踉跄着狂奔,从雨瀑中徒劳地想抓住他们的影子。
「不要!不要丢下我——」
除了你们,我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我双手疯狂挥舞,浑身发冷,如置身冰原。
我突然想起,我要死了,孤零零死在这异界他乡,魂飞魄散,永远不能回家!
绝望之际,我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片温暖。
有人将我轻轻抱起,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珠宝。
那人用身体温暖着我,在耳边喃喃呼唤着我的名字。
「云非,云非,别怕,你还有我……」
是谁?
为何那声音如此悲伤?
第二天我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可我的精神竟然奇迹般好起来,甚至能下床走动。
我拖着还有些虚软的腿走出房间。
王府中一片寂静,我走遍府中,却发现四处都空无一人。
这时,一个小厮慌张经过,我上前拦住他。
「王府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何人,怎么还没走?!」
他急得快要跳脚。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抄家的旨意,已经到了前院!」
17
我愕然看着他。
小厮甩开我,捡了些值钱物件转身就跑,而不远处已隐隐传来内侍独有的尖锐嗓音。
「依杂家看,摄政王倒也是个仁义之人,遣散王府众仆,不令其受抄家灭门之苦啊。」
「可惜皇上心意已决,是谁都劝不住了。」
我突然记起这段剧情。
这是大结局时,摄政王谋反之事败露,与皇帝展开殊死较量。
最终对决里,梅若薇本欲替崔符挡下一剑,但却被崔符反手护住,最终自己承担这一剑,好在剑尖错开一寸,崔符死里逃生,最终谋反成功,二人携手登上皇位。
我暗叹一声,如今崔符有系统相助,男主光环加身,只怕登基称帝指日可待。
既是如此,我还不如趁此机会离开王府,去深山老林里度过余生。
打定主意,我转身想走,却在拐角处听到阵阵声嘶力竭的嘶吼。
「原来你一直在欺骗我,崔符!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竟是梅若薇的声音。
我循声而去,看到梅若薇披头散发犹如疯子。而崔符手持利剑,一脸阴沉地站在她身后。
梅若薇口中发出凄厉惨叫,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我是如此爱你,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可你却一直在骗我,利用我!崔符,我恨你,你会不得好死!」
她忽而又放声大笑。
「你杀不了我,因为我才是天命注定的女主角!」
我一时愣住,不知为何剧情会发生这种变故。
崔符却在这时看到了我。
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朝我走来:「云非,你可好些了?」
在他身后,梅若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你?你竟然没死?」
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目光怨毒又阴狠。
「是你!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此刻身后传来异响,宣读圣旨的大臣已经到来。
我讶异地发现,领头之人竟然是先前在丹桂村遇到的大胡子将领。
崔符向他拱手施礼,「大将军先前相助之举,崔符替群属谢过了。」
「不必言谢,他们的亲人为国尽忠而死,后代我自会抚恤。」
崔符看了我一眼,「崔符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将军勿要牵连无关人等。」
大胡子也看了我,点点头。
「她既非你王府中人,我自不会为难。」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刀兵层层围上。
「得罪了,摄政王。」
18
崔符垂眸一笑,不闪不避。
他蓦地抓起我的手腕轻轻一带,我只觉一股轻柔力量托起身体,将我送往身后安全之处。
他一脸不舍地看着我,眼中柔情暗涌,夹杂着无限哀伤。
「云非,此生虽短,但能与你相识,已是值得。」
我怔愣着后退几步,等站稳脚,崔符已被数名刀兵团团围住。
而梅若薇正跪在他脚下,双手紧握成拳,眼瞳里满是怨毒与嫉妒。
崔符最后对我一笑,弯腰抱起梅若薇,将她牢牢锢在怀里。
梅若薇不愿就范,口中大声咒骂着。
「放开我,你以为我还会像剧情中那样帮你挡刀?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如剧情中一样,刀兵层层涌上,将二人围在中间,包围圈越缩越小。
终于,军士中有个大胆的举起长矛,冲着中间两人狠狠刺下!
这一举动就像启动了什么开关,周围兵士纷纷举茅,对着中央直刺而下。
「崔符!」
见到如此情形,我本能地脱口而出。
崔符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叫他,他讶异地抬起头,眼中冒出无限欣喜。
「云非,你终于肯唤我了。」
「我真欢喜……」
说话间,刀兵刺下,长矛加身。
冷兵器相击声中,一声尖叫响彻耳畔。
梅若薇猝不及防,错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缓缓低下头,白嫩的胸口处,一把凛利长剑透心而过。
「你怎会——」
话音未落,她脖颈一歪,气绝当场。
是剧情杀!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崔符身上。
他的身体已被无数长矛穿透,千疮百孔,鲜血迸溅四周,仿佛怎么都流不尽,手中长剑却稳稳插在梅若薇心口,纹丝不动。
而他那双眼睛,却始终温柔地看着我。
19
我脑中突然闪过许多片段,那些被我忽略的记忆里,似乎有什么喷薄欲出。
静寂之中,平地霎时起风雷!
一股沉重的力量笼罩四野,熟悉的缥缈之音回荡在我耳畔:
「编号 35213 世界发生重大变故,事故原因检测中……」
主脑降临了。
「系统 780 违反法则,现予以销毁。」
耳边传来一声绝望的尖叫,瞬间消失无踪。
「发现宿主意识,启动回收程序。」
我感觉浑身一清,整个人腾空而起。
临别前,我看到崔符抬起头,眼底无限眷恋,嘴角笑容似带着解脱。
我无力地悬在风中,目光怔怔望着他。
耳边传来一声呢喃轻语:
「只要你好,就够了。」
他缓缓阖上双眸,原本属于他的爱恨情仇,此刻全部消散在这天地间。
我眼眶莫名酸涩,巨大的失落席卷心中,怅然回望,却只看得到他逐渐远去的身影。
我的身体继续升腾,眼前一切化为熟悉的长长通道。
在流转的时光隧道里,我看到了一切。
一切的变故,就从赐婚开始。
那天崔符兴冲冲去了皇宫,本欲请皇帝为我们赐婚,却在宫中内侍衣领上,意外发现了与反贼脚底同样的纹路。
猛虎断了爪牙,也依然令人忌惮防备。
少年天子已起了杀心。
江南途中的刺杀,根本针对的就是自己。
他心事重重回来,却又得知一桩惊天秘闻。
那性情怪异的梅若薇,也知道这世界只是一本书,而他和她,正是书中的男女主角。
她亦知皇帝正忌惮自己,她可助他灭皇权气焰,成就不世霸业。
因为,地龙震动,天灾将至。
20
届时大冕朝大半国土都受波及,生灵涂炭,皇帝必会下罪己诏。
而她有一法,可将地龙引至某处放生。
届时他登坛祈求上苍,她引出地龙,漫天霞光,神龙护体,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天命所归。
而他却在她絮絮所言中,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便掀起战火,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灾难来临,却无作为。
他的职责,是守护这片大地上的子民。
就算无人知晓,就算背负误解,他也要将灾难扼杀在微末之时。
他决定与梅若薇虚与委蛇,从她口中探出地龙解法。
若为天下安宁,他不在乎自身安危,可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
他想送走我,又担心半路被梅若薇或皇帝所截。
他只能装作变心,对我冷眼相看,直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移情别恋,他才终于能悄悄把我安置在丹桂村。
那里都是过去他麾下伤残隐退的旧属及其家眷,把我托付给他们,他很放心。
可是世事拨弄,他最终得到的解法,竟是要布下燧石大阵,炸毁丹桂村,引地龙升天。
他本欲迁走丹桂村民,以死囚承担炸村任务。
不料,他之举动被皇帝探知,下令将其囚禁在府中。
危急时刻,是丹桂村老兵得知这一消息,自告奋勇,承担炸山任务。
炸山成功,地龙升天,而他的旧属也全灭。
面对我的怨恨,他深知此仇无解,所能做的唯有与梅若薇同归于尽,还我自由。
21
时光消散,过往一切都飘落于烟尘中。
我回到主世界的第一时间,就是借来尘世镜,观看那小世界的后续进程。
摄政王死,少年天子亲政,将崔符打为叛逆,悬尸三日,挫骨扬灰。
时光飞逝,大冕朝在这位天子治理下国泰民安,百姓其乐融融。许多年后,崔符的名字已成为历史长卷中一颗渺小尘埃,功过消泯,葬入深寰。
从那以后,我不再接受任何任务。
因为每当穿越界面开启,我眼前总会浮现那双满含温柔的眼眸。
我无法再面对任何其他被攻略的人物,那些太过强烈的爱与恨,在我心里铸成了一把锁,将回忆深埋在心底。
我满心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直到某天,主脑降临。
它问我是否愿意成为系统。
我沉默良久,终是答应了。
陌生的界面在眼前展开,我看着眼前懵懂的宿主,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宿主您好,编号 931 为您服务。」
我用她的眼睛向外望去,这里是个不怎么顺利的世界。
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我像他一样笑着说。
我会帮你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我会热爱这世间,像他一样。
「过去多年,我犹如提线木偶,直到亲入红尘,看四季流转,人间百态,方觉世间万物,可怜可爱。」
【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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