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和青年”的丧与抵抗:做一天玩三天,一千块过一个月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在这个世界上古今中外从来不乏奋斗励志的故事。这些故事激励着人类不断前进,不知疲倦的求索,如屈原所唱“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执著,如亚里士多德“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斗志。
奋斗似乎是人类社会永恒的主题,懒惰的人一直为世人所不耻。但这个世上一直有边缘化的人,游离在主流价值观之外。他们的生存状况也值得社会关注和反思。
近几十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我们的GDP,人民的物质生活有了极大提高,每一个中国人都有切身感受,同时我们越来越听到另一种声音,尤其是生活在大城市的青年,比如早些年的“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灯真正属于我”。
比如前段时间火遍全网的《躺平即正义》,比如现在专家们还在争论不休的“内卷”。奋斗的口号被称作毒鸡汤,躺平反而成了一些青年口中的王道。
如果说躺平的是一群有知识有文化的青年群体,那么“三和青年”是生活在中国最底层的没有知识、没有技能的社会青年群体。

“三和青年”的丧与抵抗
青年学者田丰和他的学生林凯玄关注到这一群体,并深入腹地半年多,与三和青年同吃、同睡,还原了大家一个真实的三和青年世界。他们把自己的调查报告整理成书,于2020年出版,书名叫《岂不怀归》,从书名中我们读出了作者对这些青年深切的同情。
那里的生活一片脏乱,青年的精神世界更是一片荒芜。
他们多是“90后”或“00后”,曾经也有一个奋斗的梦,所以选择来到深圳打工。没有知识、没有文化,希望通过出卖体力,让自己的生活好起来。毕竟深圳曾经是淘金的摇篮。现实无情的击碎了他们的淘金梦,无论他们如何卖力,只能挣到微薄的收入,还常常遇到骗子工厂、骗子中介,落个身无分文。
深圳的繁华只是一个幻影,他们只是撑起别人享受这城市繁华的蝼蚁。深圳,一个响亮世界的名字,中国的一线城市,深圳龙华景乐新村三和却是一个最没有尊严的世界。

全国各地许多农村青年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经受社会残酷的洗礼。他们很多是留守儿童,自幼缺乏父母关爱,到了社会上又经历工厂的剥削,遭遇欺骗、抢劫,同时他们也通过网络看到一个不同于他们现实的世界,他们也想对自己现存的世界反抗、挣扎,但是受限于他们的认知,他们的挣扎是无谓的,只是消积抵抗罢了。
既然奋斗也无力改变现实,不如就此躺平,他们开始挑战人类生存极限,像机器一样的流水线工人、加班、买车、买房都见鬼去吧,只要活着就行。
他们做日结的工作,住十来元左右一晚的房间,工作做一天玩三天,玩没了再打一天工,继续玩,长此以往,混沌度日,一千块过一个月的他们被戏称为“三和大神”。

不止中国有“三和大神”
2018年日本NHK(日本广播协会)拍了一部纪录片,叫做《三和人才市场中国日结1500日元的年轻人们》,反应了三和青年的生活现状。而日本的这种青年低欲望状态持续了已经二十多年。
日本的经济管理学家大前研一同年出版了他的著作《低欲望社会》,描述了日本人不结婚、不生子、生活无欲无求甚至不求学、不工作、宅家啃老的社会现象。面对士气如此低落的国民,国家和企业应该如何应对,解决问题才是作者想要给到所有读者的启示。
除了日本,韩国有三抛一族,不约会、不结婚、不生子,欧洲有尼特族,干脆不升学、不就业。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国家,尤其是发达国家,这种低欲望的社会现象已经不是个例。每个国家的国情不一样,但是相似的悲观情绪是可以通过网络迅速传播的。

“丧”文化
无论三和青年还是日本的低欲望青年都弥漫着一股“丧”。“丧”已经成为一种文化现象,并在互联网青年之间广泛传播。他们自嘲为“废柴”,梦想是天天“葛优躺”。
任何一个时代都不是靠努力就能获得自己想要一切的时代。他们接受没有能力的自己,主动自黑。这种悲观的情绪弥漫让老一辈人很是担心,担心国家和民族的未来。丧是表面上接受自己无力实现梦想的无所谓,实则暴露了一个人内心的不甘和焦虑,如果没有怨就不会有丧的情绪。
在现在的中国社会,“丧”不是三和青年独有的表现,甚至是身边青年的普遍状态。他们多对日本的动漫、游戏、手办等亚文化感兴趣,对职场交际不擅长,对成功没有什么概念,只想过一天,算一天,拒绝加班。他们没有奋斗的动力,他们很清醒现实的知道,加班既不能升职,又不能加薪,不过是已得利益者内卷的手段。

救救青年
20世纪初,鲁迅发出了“救救”孩子的呐喊。现在我们又要加上一句“救救青年”,不能让一个人废在青年。青年是国家的中坚力量,新中国是靠学生、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等各行各业的青年抛头颅、洒热血开创的新世界,现代中国更是凝聚了我们父辈一代代的心血。
在一个经济更加发达、文明程度更高的社会,我们更要关注一些边缘化的人群,关注人们的心理健康。
比起《逃避虽可耻但有用》这样的故事我们更喜欢《灌篮高手》这样的热血青春,我们要吸收优秀的文化,防范一些文化糟粕对青年的思想腐蚀,在文化多元的时代,树立中国青年的文化自信。
国家、社会、家庭还能为心灵无家可归的青年做些什么?除了“岂不怀归”的慨叹外,我们似乎更应该给这些青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