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剧情文笔都不错的小说《罪恶火星》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我与公主同游,火星冒起伤了公主的脸,人人都说是我嫉妒成性毁了公主的容貌。
后来公主自尽,我嫁给竹马裴怀。
大婚当天,他拿着圣旨将我全家下狱。
往日柔情似水的脸上只有满满的憎恶:「你欠嫣然一条命,我要你全家来偿!」
我被狱卒凌辱致死,一睁眼回到出游当天。
这次火星冒起,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公主面前。
心里却在想,还好来得及。
1
我死的时候,身上已经溃烂了。
恶臭的味道飘散在狱中,下体还在不停出血,疼痛将我撕裂成好几份。
我的脸上是一道道伤口,有烧伤,有划伤,有烙伤……
几乎覆盖了我整张脸。
不远处,狱卒弓着身向裴怀汇报,我又经受了哪些酷刑。
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满意,厌恶地瞟了我一眼吩咐道:「明日会有人送蛇和蜘蛛进来,把她丢进去。」
我从前最是害怕蛇虫鼠蚁,可是如今我已然毫无反应。
他对我的无动于衷不满意,轻轻蹙眉后笑了起来:「明天那些男人来的时候,记得叫太傅大人过来看。」
「看看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是如何在那些男人身下求欢的。」
饶是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痛苦能够打击到我了,还是会被裴怀的恶毒所伤害。
我艰难地抬起头,双目泣血。
「裴怀……别这样……」
「不要侮辱我的父亲,他没做错什么。」
「你忘了……你小的时候他还给你当过老师……」
「别跟我提这个!」
裴怀突然暴怒,一脚踢在栏杆上。
「若非如此,嫣然又怎会跟你做好朋友,最后被你害死!」
我忍不住露出苦笑,就算我说一千遍一万遍,裴怀都不肯信。
当初我们一同出游,谁知那火炉突然炸开,彼时嫣然正好奇地低头看火炉,火星迸到了她的脸上,最后烧毁了大部分容貌。
那时她疼得彻夜哭泣,我一直陪着她安慰她,可不知什么时候京城中传出流言,说那火炉爆炸是我故意为之。
因为我喜欢裴怀,而裴怀喜欢嫣然。
我嫉妒嫣然,所以毁了她。
自那天起,我再也没见到嫣然。
连父亲也被皇上拒之门外,流言最烈的时候,嫣然自杀了。
父亲被逼无奈选择辞官,并且勒令我去道观带发修行,就在我们一家准备动身的时候,裴怀站了出来,他抓住了流言的始作俑者,证明火炉的事跟我们无关。
并且当初的船家以及火炉来源都查得清清楚楚,确实只是个意外。
我们一家被赦免,但这消除不了皇上的震怒,于是父亲还是辞官了。
后来裴怀来提亲时,我们都感到很惊讶。
他只是说:「绵绵,我相信你。」
大婚当天,我喜滋滋地穿上喜服,却等来了身着常服手拿圣旨的裴怀,他说父亲贪污赈灾款,将我全家下狱。
直到开始被狱卒折磨,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裴怀的报复。
「让你们就此远离京城过安稳的日子,岂不是太便宜你们?」
「我要你们身败名裂,日日受苦,才对得起嫣然所受的苦楚!」
「她那么怕疼的小姑娘,死的时候该有多难受?她是真心拿你当朋友才会那么痛苦,你毁了她的脸还不够,还要毁掉她的名声,江绵绵,我只恨你还没有偿还嫣然万分之一的痛苦!」
他说这话时神情狰狞,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快意和恨。
父亲一世清名毁于一旦,哥哥脸上被烙上「奴」字发配边疆,母亲没入乐坊……这一切,都是因为嫣然。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我「哇」一声吐出一口血,头一歪晕过去。
裴怀皱眉:「你不能死,你的罪还没偿还,不能就这么轻易死去。」
他打开狱门走进来,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沉水香,他打开锁链,让人去找大夫。
说时迟那时快,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抽出他腰间的匕首,狠狠捅入他的胸膛。
迎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我笑了起来。
「你在此处藏着匕首这件事,还是我教你的。」
看着他倒下,我毫不犹豫地抽出刀抹了脖子。
终于可以解脱了……
2
「绵绵,在发什么呆呢?」
我回过神,眼前是嫣然娇笑的脸,旁边林蓉蓉打趣道:「绵绵的心怕是早就飞到裴公子身上啦。」
「没错没错,听说皇上有意给江家和裴家赐婚呢。」
「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喝到绵绵的喜酒啦。」
嫣然拉着我的手一脸天真:「绵绵,你真的要嫁给裴怀啦?」
她的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裴怀……这两个字瞬间把我从最深的地狱中拽了出来。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不,我不嫁!」
众人都愣住了,嫣然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喜色,随即小心地看着我:「绵绵,你怎么了?」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疼。
再看看周围,我确定自己重生了。
真是皇天有眼!
我看着不远处的炉子,烧的是银丝炭,不闻烟味儿又足够暖和,惯常是京中富贵人家的最爱。
我记得,上一世这炉子是哥哥送来的。
出游这日变了天,原本炉子放在下层,嫣然难得出宫见江景,流连甲板不愿意进去,我怕她冷才让人将炉子搬了上来。
脑中一片混乱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炉子会炸。
可能是我看炉子的眼神太专注,嫣然转头顺着我的视线凑过去:「绵绵,这炉子有什么好看的?」
我瞳孔一缩,看到那火光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我一把拉过嫣然挡在她身前,然后,炉子炸了。
火星落到我脸上身上的那一刻,我如释重负,脑海中想的是,太好了,这一次真的太好了。
火光四起,周围人都在尖叫,我将嫣然推得更远,唯恐她沾上一点火星。
下人们争先恐后地跑上来,手中端着水桶,一桶桶水浇在我身上,早在起火时,我就将大氅扔到一边,水兜头淋下,寒凉混合着烧灼一阵阵侵袭而来,渐渐地火灭了。
「绵绵,你的脸……」我看到众人惊恐的神色,有胆小的已经瘫坐在地,眼神中是压不住的同情。
我不自觉地伸手摸上脸庞,烧过的地方已经起泡,熟悉的疼痛几乎将我拉回上一世的牢狱,当时的火油和烙铁落在脸上的时候,比这要疼痛百倍。
于是我微笑起来:「不碍事,不疼的。」
真的不疼。
比起上辈子那些酷刑,区区火烧,真的一点都不疼。
3
船靠岸后,更多的人围上来。
嫣然一见到裴怀,仿若乳燕投林般扑进他怀里,颤抖得仿佛那个死里逃生的人是她。
「阿怀,我好害怕,你不知道那些火烧起来的时候有多恐怖……」裴怀一愣,这是第一次嫣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如此亲密,他脸上涌出狂喜,轻轻拍着嫣然的背安慰。
各家派来的人都在寻找着自家小姐,到处都乱哄哄的。
只因大家在岸边只看到起火,并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乱成一锅粥。
我忍着伤痛戴着面纱站在甲板上静静看着那一对相拥的璧人,脑海中千回百转,都是上辈子和嫣然的点点滴滴。
「绵绵,你愣着发什么呆呢?赶紧找太医啊!」
李蓉蓉应付完家人冲上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让让,让让,这里有伤者,太医呢?人呢?」
幸亏她嗓门够大,太医找到目标急匆匆赶过来。
我揭下面纱,便听到太医倒吸一口凉气,我倒是很平静:「麻烦胡太医了,身上还有些伤不方便展露,不如随我回家再看。」
嫣然像是刚想起我,拉着裴怀小跑过来着急道:「阿怀,你快看看绵绵,她伤得好厉害该怎么办啊?」
裴怀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伤得这么重。
「怎么会如此严重?」
他下意识转向嫣然,「还好受伤的不是你,你最受不了疼了。」
嫣然似是没想到他这个反应,不由娇羞地低下头。
恰好哥哥刚到,闻听此言不由露出愕然的神情。
我轻笑一声低下头,李蓉蓉直接骂道:「裴怀,你这是什么话?难道绵绵就不疼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裴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不用解释过多。」
我打断她的话转向哥哥,「哥哥,记得将船上的下人们都带走,这次的事我怀疑并非意外。」
上辈子,嫣然受伤后,下人们统一被下狱由裴怀审理,我不知道他审理出了什么,才会对我是凶手这件事深信不疑,这次我是苦主,名正言顺的机会,我定要查清楚背后凶手到底是何目的。
裴怀想到刚才的所作所为,脸上露出愧色,上前一步诚恳道:「子湛,我身为大理寺少卿,这件事本就在我责任范围,不如将人交给我审理,我定尽全力,为绵绵报仇。」
「不必了。」
哥哥冷淡拒绝,「这是我江家之事,就不劳少卿大人了。」
「子湛,此等大事,你不可任性……」
「裴大人不必与我套近乎,我与你不熟。」
哥哥盯着他冷哼一声,「大家同朝为官,以后见面烦请叫我一声江大人。」
裴怀脸色难看:「你非要如此?」
不等裴怀说话,远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江公子若是放心的话,不如交给我们锦衣卫。」
一转头,我看到了端坐马上的萧恪。
他狭长的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毕竟除了我们,恐怕没有人想接这个烫手山芋了。」
他说得没错。
与其被踢皮球,最后落在大理寺手中,不如交给锦衣卫。
我拉拉哥哥的衣袖,哥哥一咬牙:「那就麻烦萧大人了,稍后我会将人送过去。」
裴怀急了:「萧恪,你这么着急到底是想查案,还是想灭口?」
萧恪轻笑一声:「我若是想灭口,就算人在大理寺又如何?」
哥哥还想说什么,我拦住他:「哥哥,比起大理寺,我更相信萧大人,这件事就这么定吧。」
「我想回家了。」
毕竟我是为救公主而受伤,怎么说都算是有功,在这儿和裴怀掰扯实在没有必要,真计较起来若让皇上以为我对救公主一事心生不满的话,那有功就要变成有罪了。
哥哥咽下口中的话,愤恨地瞪了一眼裴怀,护着我上了马车。
回到家,娘亲看到我的脸就开始落泪,父亲也匆匆赶回来。
「太傅大人,小姐的脸伤得太重,日后就算养好,恐怕也要留下伤疤。」
对于这个结果,我早就心里有数,也不算太意外。
想到船上的话,我直接问父亲:「裴家是不是真的在和我们议亲?」
父亲皱起眉头,斟酌着用词:「绵绵,那裴怀心中恐怕喜欢公主,不是你的良配,这婚事要不就算了?」
「我也是如此想的。」
我点点头,「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我今日受伤,裴怀只是庆幸受伤的不是公主,并不在乎我的伤情,所以女儿觉得,这门亲事不要最好,强求也不过是一对怨偶。」
父亲似乎也没想到裴怀竟如此不留情面。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绵绵不必忧心嫁人之事,女子活在世上不只有嫁人一条路,世道固然对女子苛刻,但为父在一天,就能护住自己的女儿一天,就算我不在了,还有你哥哥,你尽管挺起胸膛做人,伤疤不应该是丢人的印记。」
「爹爹要进宫一趟,你且放宽心,该你的一样都少不了。」
我心中一暖,差点落下泪来。
4
当晚,宫里来了圣旨,封我为县主,随之而来的还有大笔赏赐。
公公刚走,宰相大人就带着裴怀来了。
一是道歉,二是提亲。
「绵绵,我今日只是无心之言,你也知道嫣然是个娇气包,平日最是怕疼,我不过是担心她罢了。」
「知道了,裴公子说完可以走了。」
他顿了一下,放缓语气:「你这是生我的气了?」
「不敢。」
我垂下眼不愿看他,怕忍不住自己心中的仇恨。
他有些不快:「绵绵,你以前不是如此小心眼的人,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至于吗?」
不过是一句话……我以为他已经够无耻了,可他总能突破我的下限。
「裴怀,你敢跟嫣然说这种话吗?」
他哑然。
「裴大人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太傅府不欢迎你。」
裴怀走后,我叫来春桃将上辈子的流言传了出去,只是这次的主人公调换了。
我很想知道,当嫣然是局中人的时候,她要怎么破局。
当京城中流言四起的时候,裴怀怒气冲冲地跑来我家质问我。
「江绵绵,是不是你传出流言陷害嫣然?」
我不知道是他查到了什么,还是单纯就将罪责怪到了我头上。
其实前世今生加起来,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裴怀一直认定我是个心思恶毒的女人。
明明小的时候我们感情还不错。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在他心中成了十恶不赦的代名词?
「裴怀,你有证据吗?」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除了你,还有谁会嫉妒嫣然而害她?」
他说得理直气壮,面上一副正义之相。
「你知不知道嫣然为这事已经哭了好几天了,你现在就跟我进宫向皇上说明情况,还嫣然一个清白。」
说着他就要来拉我,突然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阻止了他。
「裴大人这是做什么?在太傅府对江小姐动手动脚,恐非君子所为。」
萧恪挡在我身前,「从前竟不知道,大理寺查案原来是看感觉,裴大人无凭无据就能认定凶犯,真是令在下佩服。」
「不如锦衣卫的案子也交给裴大人感觉一下,省得我们辛苦了。」
裴怀涨红了脸:「虽然没有证据,但她从小到大都嫉妒欺负嫣然,如今自己脸毁了,当然更见不得嫣然好,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做?」
「哦,这么说的话,在下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认定,是公主对江小姐怀恨在心,在过往的日子里没有用皇权压迫江小姐,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在及笄后对炉子动了手脚,毁掉女子最重要的容貌,为防止查到自己身上,先发制人散布流言,咬定江小姐毁容后更加嫉恨自己,这样不但能把自己从凶案中摘出去,也可以让江小姐更加被人所唾弃。」
萧恪两手一摊,「虽然在下没有证据,但没关系,在下是这么认为的,就一定是对的,你说呢?裴大人。」
裴怀目瞪口呆,一时忘了反驳。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裴大人认定我是这么一个人,但我只有一个问题。」
我看着裴怀一字一句问道,「如果真如裴大人所说,我一直嫉恨公主的话,请问出事的时候,我为什么要救她?」
「江小姐这就错了,你要是不救,裴大人就更加能说,这炉子是你动的手脚了,毕竟船是你家的。」
我恍然大悟:「这么说,我救不救公主,都脱不掉一个『嫉妒公主所以暗害公主』的罪名,那依裴大人所言,我应该怎么办呢?」
我和萧恪齐刷刷看着裴怀,他脸色铁青,张口结舌。
5
「是啊,老夫也很好奇,裴大人能不能给老夫一个解释?」
父亲幽幽的声音传来。
一转头,父亲和一众官员站在身后,裴相双目冒火,恨不得当下就破口怒骂。
「太傅大人,老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怀有点慌,额头上的汗不断往下落。
萧恪耸肩:「大人,给他点时间编一编吧,你这现场让他说出一二三,以裴大人的高才,委实有点为难他了。」
父亲认同地点点头:「萧大人说得对,那你就现编吧,我有时间。」
「我也想听听,我女儿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在裴大人这里脱掉『加害公主』的罪名。」
事已至此,裴相不得不出言挽尊。
「江大人言重了,怀儿是你教导长大的,他什么品性你还不清楚吗?不过就是耳根子软,糊涂了些,不至于,不至于的。」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的学生也不是个个都争气的,既然裴大人糊涂,那就不该待在大理寺,毕竟身为大理寺少卿,糊涂一次,就有可能毁掉一个家啊。」
裴相一脸苦笑:「太傅说得对。」
「父亲……」裴怀急了。
裴相一瞪眼,低喝一声:「闭嘴。」
父亲淡淡「嗯」一声:「裴相是该好好教教儿子了。」
「你不知道我这女儿啊,为了救公主身上被烧得不成样子,脸上每日抹药都疼得哭喊娘亲,我看着心肝儿都颤抖,如果能够选择,老夫宁愿自己受罪,都不愿看到我的女儿如此可怜。」
一向刚强的父亲,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声音沙哑,「我的女儿从小也是我们夫妇千娇万宠着长大的,一点苦都舍不得吃,可那日回来,硬是忍着不喊一声疼。」
「老夫只要想起那个画面,心就像刀绞一般。」
「她侍君至纯至孝到不顾忌自身安危,还要被人冠上恶毒的名头,老夫心寒啊。」
一席话,说得裴怀都低下头一声不吭,脸上慢慢浮现愧色。
我知道,父亲是真心心疼,一时间心里又酸又难受。
众人感叹着安慰父亲,父亲擦擦眼泪冷静下来:「裴相,你我之间,今日就当情分尽了,以后莫要再来往了,免得看着心烦。」
裴相一声叹息,看了我一眼领着裴怀走了,一向高大的身子在这一刻看着,竟然有些佝偻。
「今日多谢萧大人出言维护。」
萧恪侧身避过父亲的行礼,温言道:「太傅大人客气了,在下还有些问题想问江小姐,不知是否方便?」
「萧大人自便即可,太傅府的花园不错,萧大人可让小女领着赏玩一番。」
说完还给我使了个眼色,生怕我不想单独和萧恪待在一处。
我不禁有些好笑,我如今这副尊容,京中男子都避之不及,他凭什么觉得萧恪还能看上我?
花园里,萧恪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问道:「现在上药还疼得厉害吗?」
「也不是很疼,是父亲爱女心切,有些夸大了。」
我斟酌着回答。
萧恪深深看了我一眼不再说什么。
「江小姐认为,这件事有可能是谁干的?」
这是我两辈子的困惑。
之前我躺在床上,一遍遍思索着那些想让我和嫣然两败俱伤的人,可想来想去都没有头绪。
毕竟上辈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获利的渔翁。
我茫然地摇摇头。
萧恪沉思片刻,直截了当道:「我怀疑裴怀。」
6
我被惊到了。
「他……他为何要做这样的事?这对他来说,并无好处。」
萧恪轻笑一声:「裴家在京城本就中庸,这件事若处理得当就是他出头的好时候。」
我顿时恍然。
裴家是后起之秀,不比根基深厚的其他世家,上辈子在这件事之后他曾请旨愿意娶嫣然,后来又打着为嫣然报仇的旗号踩着我家上位。
这件事从头到尾,受益的只有裴怀。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只知他心狠,竟不想他如此恶毒。」
前世今生加起来,我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小姐,公主殿下来了想见你。」
春桃怯生生地走进来,一双眼不停瞟着萧恪,看样子很是害怕。
萧恪微微垂眸往旁边让了两步,春桃当下松了一口气,说话都活泛起来。
「小姐,公主是一个人来的,也没坐马车就站在府门口想见你,老爷已经赶过去了。」
我心绪有些复杂。
「你若是不想见,我去替你回绝她。」
「不必。」
我缓缓摇头,「她是君,我们是臣,这一面必须见。」
上辈子,嫣然可以堂而皇之拒绝我,但我却不能拒绝她。
只是希望她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
府门口,父亲带着人跪在嫣然面前,她好像看不见一样,一双泪眼只顾张望着门口,手中不断绞着素帕。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冷笑起来。
「公主殿下亲临,臣女有失远迎。」
嫣然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想扶起我:「绵绵,只要你还肯见我,我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我避开她的搀扶牢牢跪在地上:「不敢劳烦公主,臣女的父亲还跪着,臣女不敢直立面君。」
嫣然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回头看了一眼我父亲,咬着唇哽咽:「我一心想着跟绵绵道歉,忽略了太傅大人,还请太傅大人不要怪罪。」
「老臣不敢。」
父亲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只是站起来时还是趔趄了一下顺便开始咳嗽,随即虚弱地靠在娘亲身上道,「老臣年老体弱陪不住公主,请公主恕罪。」
嫣然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看到父亲冲我偷偷眨眼,我不由好笑。
嫣然想来道歉又咽不下这口气,仗着身份欺负父亲,想要软硬兼施,结果被父亲倒打一耙,这回亏大了。
「在下还有案子要查,就不打扰江小姐了,今日公主的『威风凛凛』,在下回去后定会如实禀告皇上。」
萧恪微微一笑,转身郑重地朝着父亲施礼,「大人是国之栋梁,还请保重身体,太子还等着您回去教导他呢。」
「不敢不敢,烦请萧大人替老夫告个假,我老了,不中用了,怕是要卧床几天才好。」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该走的走,该回房的回房,偌大的府门前就剩下我和嫣然。
她一张脸苍白无比,再傻也看出今天自己又做了蠢事。
不出一天,公主威逼太傅家门口下跪的消息定要再一次传遍京城了。

「绵绵,你是不是非常恨我?」
「公主何出此言?」
我后退一步,「臣女不敢。」
「绵绵,真的不是我做的。」
她眼泪落下来张皇地上前想拉住我,「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你难道不相信我?」
7
最好的姐妹?
我不由有些出神。
上辈子我是真的相信这句话的。
我三岁进宫做伴读,那时候的嫣然与我同岁,第一次见面时她拉起忐忑不安的我笑道:「母妃说你以后会一直陪着我,所以我们从现在起就是朋友啦。」
「你别怕,在这宫里有我保护你!」
六岁时进皇家御书房,又认识了裴怀。
我和嫣然闯祸,都是他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
我们学不会的问题,也都是他在解答。
明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呢?
少女情怀总是诗。
随着年龄渐长,裴怀出落得丰神俊秀,一跃成为京城有名的少年。
我与嫣然也常常私下讨论,少女们都喜欢裴怀,可裴怀独独对嫣然另眼相看,嫣然也很享受这种「特殊优待」。
她总在我面前抱怨裴怀又为她做了什么,却只字不提自己喜不喜欢裴怀。
而裴家从未想过让他尚公主,因为驸马是无缘朝堂的,在婚事定下的时候嫣然还为我们高兴,后来就出了事。
我自责又愧疚,日日进宫陪着嫣然,任她打骂发泄都毫无怨言,只当她是心情不好。
但她到最后甚至有意折腾我,扇耳光,罚跪,打手心都是家常便饭。
裴怀对我也是一直冷脸,任凭我如何解释都没用。
后来流言四起,我再也见不到嫣然,她连问我一声都没有,就认定了是我做的。
相信这两个字,是我上辈子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可惜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得到。
「嫣然,倘若易地而处,今日毁容的是你,有人说是我干的,你会相信吗?」
「当然不信!」
嫣然急切地拉住我的手,「我知你本性善良,做不出这么恶毒的事,更何况你我之间又有什么仇怨,值得你下这般狠手呢?」
「倘若是和裴怀有关呢?」
「裴怀?」
嫣然一愣,慌忙解释,「绵绵,我从未喜欢过裴怀,一直以来只是拿他当哥哥,是他自己巴巴非要贴上来,我也很厌烦。」
「你若是喜欢,我去请父皇给你们赐婚,你我姐妹何苦为了一个男人翻脸?」
我不禁有些想笑。
原来,她心里都清楚,我根本没有害她的理由。
但是上辈子,她就那么坚定地给我定了罪,也许她只是不忿为什么自己的脸毁了,而我却完好无损吧。
既然无法让我承担痛苦,不如把我一同拉入泥潭。
我看着前方拐角处那片衣角悠悠道:「裴怀那么喜欢你,你当真一点不喜欢?」
「当然不!」
她两眼放光坚定道,「他不过文官之子,怎么配得上我?父皇早就说过,要把我许配给镇南王之子做世子妃,我才不要嫁给一个不如我的男人。」
「绵绵,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你,凭我的身份,要害你的话何必这么迂回?」
她有些着急开始口不择言,「所以,你能不能向大家说清楚,这件事与我真的没有关系?」
「我信你。」
我认真点头,「流言不是我传出去的,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与你之间又无争抢,我何必传这些流言?」
「那会是谁……」嫣然懵了,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你不知道现在那么言官都是怎么骂我的,心思恶毒,恃宠而骄,欺凌臣子……」
「母妃为这事儿被父皇骂得狗血淋头,镇南王府也听到风声隐晦传来信函询问,父皇说这件事若是不解决,我的婚事就要给三姐姐了。」
「绵绵,你帮帮我。」
她忽然回过神,「你不是和萧恪很熟吗?你求他帮我查查,到底是谁这么对我好不好?」
「其实这件事不难查。」
我凑近嫣然低声道,「你想想,我被毁了脸,你被毁了声誉,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到底谁在受益?」
「还有,镇南王府那么远,这才多长时间,谁能这么快把消息传到那边去?」
「就像是……传消息的人一早就知道会出事一样……」嫣然好像被点醒了。
「裴怀,他今天还给我送信,说他想娶我。」
她咬牙切齿,「我不会嫁给他的!」
「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要他!」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满意地看着那片衣角在抖动,显然气得不轻。
「你先回去吧,多说无益,还是想想这流言应该怎么处理吧,总之我一定是相信你的。」
嫣然感动地握住我的手:「谢谢你,绵绵。」
「你我姐妹之间,无须这么客气。」
我微微一笑。
8
嫣然走后,我在家好好歇了一段时间。
果不其然,她那天在府门口逼迫父亲长跪不起的事又一次传遍京城,不仅如此,父亲干脆告了假不上朝。
皇上一天三遍派太医来看,父亲是人都见,药都吃,就是下不了床。
听闻皇上几乎天天痛骂嫣然和她的母妃。
我倒是很好奇裴怀怎么还没动静。
他做了这么多事,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娶嫣然,如今知道嫣然不可能嫁给他,他难道还不抓紧?
这天,我刚卸掉钗环准备睡觉,窗棂微动,一个人影从打开的窗户径直跳了进来。
我吓得想要大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我的嘴。
「是我。」
我听出声音松一口气,转身看着萧恪,「你怎么……」
话未说完,就见他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昏迷过去。
我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是血,有些还跟皮肉粘连在一起,甚是可怕。
深更半夜,我也不敢声张,只好将春桃喊进来,使唤人给他清理伤口换身干净衣服,然后赶紧让人去通知父亲,顺便请大夫上门。
萧恪这一身伤不知是怎么来的,且不说我没有处理伤口的经验,就说万一还有人上门搜查,总不能我顶在前头,好歹是要让父亲知道才行。
父亲来的时候吹胡子瞪眼睛,到底还是没把人扔出去,只是让人把萧恪带到自己的院落去。
走时还不忘叮嘱下人莫要乱说,免得坏了我的闺誉以后不好嫁人。
第二天醒来时,我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嫣然由于流言的关系,被皇上勒令上山礼佛祈福,结果昨晚寺庙突然遭贼,混乱中嫣然被掳走了。
今日一大早,裴怀就在朝堂上主动请缨要救回嫣然。
皇上答应了。
萧恪醒来后来了我院子,身后还跟着父亲。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他那双总是潋滟的桃花眼里似乎有些幽怨。
「在下昨夜慌不择路,惊扰了小姐,在这里给小姐道歉了。」
「无妨。」
我坦然受他一礼,「不知大人因何受伤?」
「我查到了裴家的线索,但裴怀提前一步想灭口,我寡不敌众只带了一名活口下山,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我调虎离山才身受重伤。」
「下山?」
「没错,嫣然公主礼佛的寺庙里,藏的就是裴府的下人。」
「这还不止,昨日公主被掳,也是受裴怀指使,若非我趁这个时间出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凭他们的人数,我怕不一定能逃出来。」
我与父亲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裴相是文官,手下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武士?
并且实力强悍到萧恪都打不过?
还有,裴怀为什么一定要娶嫣然?
直觉这中间似乎还有其他隐情,但此刻想来也是全无头绪。
「话说完了,萧大人可以走了。」
父亲硬邦邦说道。
萧恪深吸一口气,看看我再看看父亲忽然开口:「太傅大人,在下想娶江小姐,不知您可否恩准?」
娶我?
?
?
我爹只是愣了一瞬就抓住他的胳膊大喜道:「此话当真?」
「当真。」
「不反悔?」
「绝不。」
「好,我答应了!」
「???」
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
9
萧恪既然提亲,在我爹眼里他就是自己人了,于是他放心将萧恪扔给我,转身就走了。
「萧公子,若你是为昨晚夜闯我房间之事愧疚的话,其实大可不必……」
「绵绵,你昨晚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
「一般小姐对待深夜闯入深闺的少侠,都是温柔以待,亲自换药。」
「你从哪儿看来的?」
「话本子上都这么写。」
「你一个锦衣卫首领,还看话本子?」
「手下说,那上面会教你怎么和喜欢的女孩相处。」
我:「……」
就离谱。
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萧恪会喜欢我。
前世我与他似乎并未有过交集。
当初父亲被下狱时,朝堂上只有萧恪站出来反对了,并且请求调查,可惜被皇上驳回。
那时的他刚从岭南回来,据说被皇上派去调查镇南王是否有反心。
没记错的话,我出事前他就走了。
这辈子似乎好多事都变了。
「萧大人,我如今容貌已毁,此生早已没有嫁人的想法,你不如另觅他人。」
「我认定你,就只是你。我知道这很突然,但相信我,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更何况,你的容貌如何我并不在意,你有那么多优点,容貌不过是最小的一个优点罢了。」
「你现在不接受我,我可以等,什么时候你愿意接受我,我什么时候就来娶你。」
……我好像……有点感动。
「对了,你知道嫣然被关在哪里吗?」
不能再想下去了,我抢先转换话题。
「知道。」
「我想去帮裴怀一把。」
我猜裴还是想英雄救美,顺理成章成为驸马。
但我不想让他做英雄,只想让他完成心愿,但永远抬不起头。
「你身上……」
「有催情药吗?」
萧恪:「……」
「有……」
「那还不快走?一会儿赶不上看戏了。」
萧恪带着我前往寺庙,我装扮成小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夜幕来临之时将催情药下在了裴怀的茶杯中。
天黑后,裴怀甩掉所有人独自往后山走去。
裴怀吩咐锦衣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后山树林中的一座小木屋前。
「嫣然,我来救你了。」
屋子里被捆绑着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呜呜」起来,裴怀刚踏进大门,心中便有一股燥热升起。
那股燥热越来越汹涌,看着黑夜中挣扎的少女,他的喉咙「咕噜」一声。
反正出去之后她也是要嫁给自己的,这点事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区别?
在嫣然惊恐的表情中,裴怀扑了上去。
10
裴怀刚进门,萧恪就捂住了我的眼睛,然后一把将我拽跑。
「再看也不怕长针眼。」
我咳嗽一声试图掩饰尴尬:「你打算什么时候冲进去救人?」
「快了,大概一炷香吧。」
「这么快?」
我脱口而出,萧恪的表情凝固了。
「那啥,我意思是……你等着,我先回了。」
我慌乱地转身往山上跑,萧恪手疾眼快拽住了我的衣领。
「天黑路滑,我送你。」
府门口,萧恪轻叹一声,「绵绵,我想娶你是真心的。」
「我会将裴家的证据呈给皇上,但顾及公主,恐怕裴怀死不了。」
无所谓。
我本来就不想让他这么快死。
「有劳萧大人。」
我不敢看他,急匆匆冲进府里。
想想自己说的话。
真的就……离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