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河,在我心中流淌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渠河,在我心中流淌
文/鞠学红

渠河,起源于临朐县沂山镇,流经临朐县、沂水县、安丘市、诸城市、峡山区,经峡山水库入潍河。我的家乡就在渠河流入诸城和安丘交界处的南岸五六公里远的地方。以渠河为界,北岸是安丘,南岸是诸城。
紧邻渠河北岸,是安丘石埠子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里设有一个大集,逢五排十开市。彼时,我常常跟着大人越过河赶集。河上搭建了一座五六十米长,仅一米多宽的木桥,桥面用手臂粗的洋槐树棍子铺成,棍子之间有五六公分的空隙,两排桥桩子则是用更粗的木棍子楔进河底构成。走在上面,木桥晃晃悠悠,吱呀作响;行人颤颤巍巍,心情紧张。老年人都不太敢过,而孩子们觉着好玩,散集后常常不急着回家,结伴在木桥上来来回回跑跳,使木桥大幅度颤动,从中寻求乐趣。
每到汛期,为了泄洪,木桥不得不拆除。这时,通往石埠子大集最近的通道就会被阻断。我二姑家在石埠子镇的刘家庄子,有年夏天,二姑领我经木桥过河到她家找大我一岁的表哥玩,待了几天,二姑父送我返回的时候,发现木桥已被拆除。我俩站在河北岸,望着滚滚东流的河水,不知如何是好。二姑父抚摸着我的头:“小子,咱没法过河了,再回姑家住些日子吧?”没有办法,我只好跟着二姑父又回到了二姑家。谁知,再回到二姑家的第二天晚上,又下了一场暴雨,河水猛涨,木桥再此铺架的时间还不知猴年马月。于是,几天后二姑夫只好从生产队里借了毛驴车,拉着我沿河往东走出去几十里地,找到了一座滚水桥,才得以送我回家。
1968年冬天,在渠河进入诸城马庄公社境内的夏庄村和安丘石埠子镇之间,开始动工建桥。参加建设工地的人员,都是从邻近村子抽调的民工,他们昼夜苦战,吃住都在工地上。那时,经济条件差,吃的是玉米面、高粱面、地瓜干面掺和在一起蒸的窝窝头,偶尔才吃顿白面馒头改善一下生活。我四姨家大表哥明海那时二十七八岁年纪,窑匠活干得很出色,被抽调全程参加了建设工程。建桥过程中,村里几个比我年龄大一点的孩子经常带着我去工地看热闹。有一次我又去看热闹,正赶上中午民工吃馒头,表哥就把他分得的两个馒头给了我一个,我高兴坏了,没舍得吃,抱着这个大白馒头,一气跑回了家。娘见我满头大汗,又见我抱着一个馒头,心里已猜出几分。她有点不高兴了:“你表哥在工地上下苦力抬石头垒桥,饭量大,你拿走了他的干粮,他不就要饿肚子?以后千万别再要他的干粮了!
”停了一会,娘接着说:“已经拿回来了,掰一块给你奶奶吧。”我把馒头送给奶奶,她只咬了一口,剩下的都给我吃了,那馒头的香甜现在回想起来仍余味未尽。
1969年国庆节,在经历了近一年的艰苦施工后,一座二百多米长,六七米宽的石拱桥终于竣工通车。据说,这座桥是诸城和安丘两县政府共同筹资修建的。这座桥也是我当时见过的最长最宽的桥——我们当地人称为夏庄大桥。
为了庆祝夏庄大桥竣工,通车这天晚上,马庄公社的电影放映队放映了一场黑白电影——《鸡毛信》,幕布就挂在大桥上,观众坐在河滩上观看。太阳还没有下山,四邻八乡的孩子们顾不上吃晚饭,就带着板凳或马扎,早早来到现场,抢占有利位置。那天是中秋节后的第五天,秋高气爽,湛蓝的夜空繁星闪烁,河里的流水淙淙欢唱,给这场露天电影平添了诗情画意……
夏庄大桥修好后,畅通了两岸之间的交通,去石埠子赶集便有了一条风雨无阻的道路。这座大桥也成了两岸村庄孩子游玩的地方。夏天非汛期的时候,河水较浅,水清见底,较深处河水仅能没过膝盖。孩子们在桥上玩腻了,就下河洗澡打水仗。河水会在某一段河道处陡然变宽,水流变缓,近岸处甚至处于静流状态,这里会有很多游动着的小鱼。有一种鱼,老人们称它为“麦穗子”,体形瘦长,鱼背发青,肚子发白,似乎永远也长不大,最大的也就有一虎口长,在水中游动得飞快,即使在浅水里,徒手也很难捉到它。
有一次,我缠着二叔,让他帮我捞河里的小鱼。二叔就弄了一块有两个簸箕大小的长方形的蚊帐布,用细铁丝将它的两侧缝在了两根擀面杖粗细、一米多长的木棍子上,做成了一挂简易的“渔网”,二叔称其为“抄网子”。中午,二叔带上抄网子,领着我去渠河网鱼。我们找一处鱼群密集的水域,二叔两手分别握住抄网子近身侧的木棍子一端,推着渔网,逆水而行,过一会儿将抄网兜起,就会看到有小鱼在“渔网”上跳跃。我就迫不及待地将鱼一条条捡起来,放进一个大罐头瓶子里。捞起的小鱼,有些还很小,只有大头针那么长,二叔就让我就地放生,说:“把它放回去,让它找娘去吧!”我们带回家的小鱼,有一些还放到了村西头的那片平塘里。后来,平塘里也有很多“麦穗子”鱼,是不是我和二叔放生在里面的小鱼繁殖的,不得而知。但捞鱼放生的经历给孩提时代的我带来了不少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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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水流淙淙,河底的沙子金黄细腻,是老家搞建筑时,和水泥、和石灰的上等建材。那时挖河沙还没有实行管控,村民垒墙盖房需要沙子可以随时到河里挖取。我上初中的第一年,学校建院墙需要沙子,有位张老师就带着我们班上几个个子大的男同学,推着三辆独轮车到夏庄大桥西侧的河里挖河沙。我们找一段河水较浅,沙子里没有石子的区域,将河沙装进小推车上的长椭圆形、棉槐条编成的篓子里,一人推两人拉,将沙子运上岸。学校所在的村子有一台十二马力的拖拉机,把沙子拉回学校。
我们挖沙子处的北岸是一片山楂林,听说山楂树是解放初期栽的,每棵树的树冠直径大都有十几米。此时正值深秋,枝头上缀满了密密麻麻已经泛红的山楂果。中午我们在河岸的柳树底下吃完自备的干粮,老师就让我们休息一会再干。休息前,我们早已垂涎河对岸的山楂了,合计着怎么进园子摘山楂吃。老师看出了我们的心思,说:“你们别去偷摘山楂,去两个同学向看园子的大爷要些解解馋吧!”于是,我和乐方、金华两人涉水过河到了对面的园子。一位头发花白的看园子的大爷迎了出来,还没等我们开口,大爷就说:“你们是挖沙子的学生吧。昨晚刮大风从树上刮下来的山楂,我正好捡了一些放在园屋子门口了,你们拿些去分着吃吧!”大爷领我们到园屋子门口,见一个篓子里装满了山楂,乐方脱下背心铺在地上,我们从里面捧出一些,用背心兜着,谢过大爷,心满意足地再次趟水过河,回到我们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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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河过夏庄大桥径直东流,在流经安丘石埠子镇与诸城马庄公社闸河崖村之间,河面陡然变宽,这段水域地势偏低,储水量特别大。七十年代初期,这里曾修建过一个拥有两个135水泵的扬水站,扬起的水,经过扬水站十余米高两公里多长的渡槽,顺着石渠向东南方向流淌,渠水第一次流过我村东边山脚下的主干渠时,村里人都到渠边看水。当时已经八十多岁的李卫周老爷爷拄着拐棍,蹒跚着来到现场,掬起一捧水,眼睛放光,嘴里喃喃:“有水了,有水了,终于有水了……”
渠河,滋润了河两岸的花草树木,浇灌了河两岸的粮田果园。渠河,也是我童年的乐园。时光悠悠,岁月变迁。离开家乡四十多年了,但那清澈的渠河水一直在我心中流淌……
(本文照片由杨奎亭老师提供,特此致谢!)
作者简介:鞠学红,高校教师,教授,潍坊市潍城区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华医学教育探索杂志》《中国高等医学教育》《中国红十字》《学习强国》《教师报》《天津散文·微刊》《齐鲁晚报·齐鲁壹点》《当代散文》《牡丹晚报》《潍坊晚报》《潍坊广播电视报》《胶东散文微刊》等报刊和网络平台。曾长期从事教育教学与教育管理。喜好写作,努力用自己的笔描绘生活、书写感悟、讴歌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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