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棒棒》:一个消失的职业,一群远去的背影。
2024-01-13 来源:飞速影视
一本书,一部影视剧,品人生百味。我是卡布嗡嗡,今天分享的是纪录片:《最后的棒棒》。
有网友说:“《最后的棒棒》,它治愈了我的贪婪、焦虑和富贵病。”
还有网友说:“看完《最后的棒棒》,我对‘活着’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多年前看到过一张被网友冠名“肩扛生活,手牵未来”的照片,印象深刻。照片中男子佝偻的肩背上,是体积庞大的货物;右手牵着年幼的孩子,眼神坚定,步态稳健。这张照片一度在网络走红,照片中的男子是一名“棒棒”,也就是人工挑夫。

在改革开放之初,全国经济建设腾飞发展。重庆山城由于地理环境的特殊,交通闭塞,满足不了城市建设发展的刚需,棒棒”这个职业应运而生。大量过剩的农村劳动力,涌入城市。他们在码头港口,街头巷尾,为商人旅客搬运行李货物,组成了强大的棒棒军。随着社会的进步迭代,交通道路的发展完善,棒棒这个职业,正在慢慢消失。
纪录片《最后的棒棒》,是全国首部自拍体纪实纪录片。导演自编自导“自演”,跟踪记录了这群最后的棒棒,切身体验了这个即将消失的职业。这群棒棒年龄偏高,在这日新月异的时代,他们无所适从,为了生存,他们似乎用尽了全力。
2016年4月28日,纪录片剧场版上线。豆瓣评分9.6,这好评如潮的背后,是真实与真诚,最打动人心。

2018年8月17日,电影版国内上映。
导演何苦,本名何长林。18岁入伍,在部队里,他先是当侦察兵,后当报道员。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何苦成为了专职的宣传干事。2014年,已经是正团级干部的他,决定转行,去实现“透过镜头看世界”的梦想。转业申请得到批准后,他离开了生活二十年的军营。何苦以军人特有的顽强意志力,不怕吃苦的精神,“卧底”棒棒军大本营------待拆的危楼,自力巷53号。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何苦与棒棒们同吃同住同劳动,真实地记录了这个处于社会边缘群体的心酸无奈,同时传递“敢于担当,不负重托”的棒棒精神。

一:激进和保守的冲突,新和旧的交替。
重庆解放碑和自力巷53号,仅一墙之隔,却是不同的两番景象。一边是高楼林立,面貌崭新的金融街;一边是黑暗潮湿,四害猖獗的破旧楼房。走进自力巷53号,就像是揭开这个时代流脓的疮包。不过,不久之后,自力巷就会消失,成为金融街的一部分。这正是棒棒军最后结果的真实写照,新事物的出现,必然伴随旧事物的消亡。

大石,资深棒棒,从业31年。靠一根棒棒,在重庆买了两套房。他说:“这年头,光靠体力不行,要动脑筋。”于是当棒棒的同时,大石还整体承租了自力巷53号,和8套小区房子,当起了房东。在自力巷棒棒军中,大石的家庭生活最为幸福美满。
与大石有巨大反差的,是老黄。从业二十几年的老黄,以解放碑为自己的业务范围,地形,门市都非常熟悉。在连续一周没有开张后,何苦建议到朝天门,寻找更多的机会。或许是害怕破坏行业规矩,又或许是老黄在“温室”之外的紧张焦虑,他们放弃了朝天门市场,回到了老黄熟悉的解放碑,闯荡大码头的计划宣告失败。激进和保守必然会有冲突,这个过程中,何苦唯一一次跟自己的师傅发生争执。

何苦真心实意帮助自己的师傅,能打破固有思维,跳出舒适圈,寻找更多的机会。但更多的是体谅年事已高的师傅,接受这个不可逆转的现实。
二:一根扁担,一双肩膀,扛起的是生活。每个职业都应该被尊重。
记录片中的老黄, 65岁,资深棒棒,也是何苦的入门师傅。在接过老黄准备的棒棒后,何苦就被师傅教导:“棒要搭在肩上,不能提在手里。提在手里是乞丐,我们不是乞丐。”这是老黄对这个职业的感情,也是最后的体面尊严。
老黄在这几位棒棒中,工作最为卖力,不辞辛苦。涂料店的货物,一百多斤,两公里,酬劳十元,他欣然接下了。有一次,他接了一个通马桶的活。雇主家的马桶被掉下去的汤勺堵住了,没有手套,需要徒手捞出。因为是蹲式厕所,老黄需要跪着,看到地上有点脏,便问雇主有没有纸板垫一下。对方不耐烦的回答:“不脏不脏,快点弄。”老黄佝偻着身子,把汤勺捞了出来,马桶通了,这一单业务,20元。掏出汤勺后,老黄用肥皂来回洗了六遍双手。
社会职业,不应该把人分为三六九等。靠自己双手取得的劳动成果,都值得被尊重。

纪录片中,与“棒棒精神”相背离的,是河南。河南十几岁离家出走后,流浪过多个城市,最后在重庆解放碑当棒棒。他觉得当棒棒没有希望了,要寻找新出路。于是,他加入路边打牌赌博的队伍,指望赢个盆满钵满。他停止了棒棒的业务,流连于牌桌。结果在意料之中,他输了精光,拖欠了多个月房租,三番几次找导演何苦借赌资。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河南下定决心离开赌牌圈,开始了新的工作。最后河南在一家大排档当杂活工,对于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他来说,这算是比较完满的结局。还好,浪子回头,为时不晚。在纪录片的最后,河南把借导演的钱,如数奉还。

世界上没有一步登天的捷径,脚踏实地才会拼出明朗未来。
三:岁月被蹉跎,也请温暖善良。
生而为人,请保持善良。自力巷的另一个棒棒——老杭,67岁的资深棒棒,经历着善与恶的洗礼。
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老杭攒下了一笔积蓄,正打算到银行存起来。路上,他遇到了一位自称是同村大队长儿子的男子,声称可以拿这笔钱帮他办社保,以后就可以领养老金。结果,连同身份证,被骗走了1140元。十元、二十元攒出来的“血汗钱”被骗了,老杭沮丧也无奈。
善与恶的选择,在一念之间。在一次“恶”的选择中,老杭心中埋下深深的道德谴责。在一次业务中,老杭收到了一张百元假钞,心里盘算着要花出去,自己才不会吃亏。多次尝试未果,他再次选择了一位女性雇主,在雇主付钱后,调包了兜里的假币。女雇主一秒识破了他的“诡计”,撕坏了假币。面对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家,这位女雇主没有责骂,没有让他难堪。只是笃定地说假币不是自己的,并且重新拿出一张百元钞给老杭,老杭接过钱,两眼泛红。

老杭的这两个故事,还没结束。
纪录片播出去后不久,老杭一张留言字条和630现金元。留言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看你演的那个节目后,我经常睡不着觉,你那么辛苦…和你比,我太不是人了,做了蛮多坏事,以后再也不做坏事啦……还欠510元。”没有署名,老杭也知道是那个曾经骗自己的“队长之子”。骗子内心良知被唤起,也许,这也是纪录片的另一种意义所在。

对于一辈子老实巴交的老杭来说,假钞事件一直让他寝食难安,他希望有机会当面赔礼道歉。终于,电影版《最后的棒棒》上映前夕,在重庆电影首映礼上,他和当年的女雇主再次相逢,两人泣不成声。女雇主说,当年自己查出患白血病,时日不多早已看淡一切,顿悟人生。老黄把自己养的一大罐蜂蜜,当作赔礼给了女雇主。

当善良与善良相遇,就会擦出温暖的火花。
后记:
纪录片播出后,导演何苦回访了片中的每一位人物,此时,他们已经不是棒棒了。一代棒棒军,就此谢幕。他们是用肩膀,把一座城市挑进了新的时代,他们是这座城市的记忆名片。棒棒军,值得让更多人看到,了解这段过去的历史。
今年3月9日,纪录片中的老黄因病去世。就如网友致老黄悼词:这座城市不再有你,这座城市永远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