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大师的“自拍”也有美颜和滤镜吗？

在大师们的自画像前，我驻足良久，凝视着他们的眼睛，与他们隔着时空对望。这些大师的自画像，不仅是他们艺术生涯的记录，更是他们内心世界的反映。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早晨，我走进中国国家博物馆，来到“心影传神：乌菲齐美术馆藏大师自画像展”展厅。这是一场跨越5个世纪的自画像展览，从拉斐尔、提香，到草间弥生、蔡国强，50位艺术大师用他们的画笔和想象，展开了一场与观众的对话。
拉斐尔
走进展厅，正中央展示的是乌菲齐美术馆的镇馆之宝——23岁拉斐尔的《自画像》。这幅画被誉为“皇冠上的明珠”。画面中的拉斐尔风华正茂，披着栗色的长发，面庞俊美而忧郁，脸上流露出专注的神情。他凝视着我，仿佛想要倾诉他对艺术的热忱和对人生的追求。
我站在画像前，仔细聆听来自拉斐尔的声音。

拉斐尔 《自画像》
亲爱的观众：
非常感谢你对我的《自画像》的喜爱与关注。在这幅作品中，我想对你表达一些我的想法。
首先，我想表达的是我的内心世界。虽然我那个年代没有相机，但《自画像》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把自己的思想和情感直接传达给你。当时的我，正处于创作事业的黄金时期，激情四溢，内心充满了对艺术的渴望。透过每一处线条、每一笔色彩，我试图展示出我内心深处的每一丝感受。
同时，我希望通过这幅《自画像》传递一种精神状态。对我来说，我的艺术创作始终承载着内心的情感和思考。我追求美丽、谦逊和礼貌，努力展现优雅与勤勉的一面。我相信艺术的力量能够启发人们的心灵，给予人们勇气和希望。
鲁本斯
沿着拉斐尔《自画像》左侧的参展路线往前走，我依次看到了提香、贝尼尼、委拉斯贵支等大师的自画像，其中一位戴着宽檐大礼帽的男子肖像格外引人注目。这是17世纪“弗拉芒画家王子”鲁本斯的《自画像》。画面展示的是四分之三侧面的胸像，呈现出奢华浮夸的巴洛克风格。画家留着一副修剪漂亮的络腮胡，黑色外衣的领边露出白色的蕾丝衬衫领和金项链。这体现了画家对自己的精心打扮以及对自己容貌的精准捕捉，表达着艺术成就背后的那份自信与自我塑造。
我站在画像前，仔细聆听来自鲁本斯的声音。

鲁本斯《自画像》
亲爱的观众：
这幅画作展示了我作为艺术家的独特魅力。巴洛克风格强调丰满和充实，正是因为这种风格，我得以展现自己饱满的生命力和激情。我笔下的形象健康而丰满，充满活力，体现了艺术创作和生活的无限可能性。
这幅《自画像》中的侧身角度和面部轮廓是为了展示我独有的气质。我的络腮胡代表着成熟和男子气概，金项链彰显了我的社会地位。46岁正值我事业的顶峰时期，这条金项链使我在艺术圈更加受尊崇。通过这些细节，我试图向观众传达我的个人魅力和自信。
伦勃朗
继续往前，伦勃朗的《自画像》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与鲁本斯和委拉斯贵支那充满优越感的作品形成了鲜明对比，伦勃朗饱经沧桑的面孔似乎凝聚了他一生的故事。这幅作品作于画家去世前不久，明亮的面部呈现了画家真实的自我——浮肿的脸庞、眼袋、双下巴和塌鼻子的形象。
伦勃朗的自画像能让人深刻地感受到他的艺术才华和对人性的洞察力。他用画笔描绘了一个矛盾而复杂的形象，展现了真实的人生。这幅作品能够激发观众对自身的思考和对时间流逝的敬畏。
我站在画像前，仔细聆听来自伦勃朗的声音。

伦勃朗《自画像》
亲爱的观众：
我想告诉你的是，真实的美不在于外表的完美，而在于内心的丰富和经历的痕迹。人生经历是珍贵的财富，而经过岁月的洗礼，每个人都会留下一些痕迹。这些痕迹是我们与众不同的地方，是我们真实和独特的象征。
面容是岁月无情的见证者，提醒着我们珍惜宝贵的时间和生命。我希望你能从这幅画中看到我一生的起伏和成长，我希望这幅画能激发你们对时间的思考。这是一种反思，也是一种警示，引导着我们停下脚步，审视过去和未来。在生活中，荣耀和辉煌只是暂时的，而内心的平静和满足才是真正重要的。
乔治·莫兰迪
在乔治·莫兰迪的《自画像》中，35岁的他身穿白衬衫和棕色马甲，仿佛在思考怎样用平淡柔和的色调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转化到画布上。他的手中拿着绘画工具，分别是标有日期、签名的调色板和一些画笔。整幅画通过安静柔和的色调，营造出静谧安逸的氛围。
我站在画像前，仔细聆听来自莫兰迪的声音。

乔治·莫兰迪 《自画像》
亲爱的观众：
我是莫兰迪。我希望通过画作与你们分享一些心灵深处的感动和思考。我的《自画像》是一种对内心世界的呈现。在那淡雅而柔和的暗灰色调下，我故意淡化了眼神。因为我希望通过作品与你们分享的不只是我个人的视角，更是一种超越个体的共鸣。画中的“我”与画家融为一体，我们都沉浸在构思创作的宁静安详之中。这种安静和思考是每个人在面对自我的时候都会经历和感受到的。
那静谧的画面背后，隐藏着一个无边界的世界。让我们一同踏上这段内心之旅，透过艺术的窗口，找到自己的归属。
草间弥生
与莫兰迪柔和的灰调不同，草间弥生的自画像是鲜艳的、醒目的。往万物上覆盖圆点，这是草间弥生创作的经典手法之一，这种手法被完美地运用到她的《自画像》中。她用极具特色的圆点构建自己的头发和五官，圆圆的瞳孔充满凝视效果。背景的网格状图形和三角形组成的边框让整幅画呈现出一种打散后重新组装的状态，体现出超越常规的力量，这也是草间弥生非常特殊的、自由的表达方式。

草间弥生 《自画像》
亲爱的观众：
我希望通过画作传达出一种超越传统的力量。我想告诉你，只有勇敢面对自己内在的混乱和矛盾，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秩序和平衡。
我从小时候就喜欢打碎玻璃、镜子和盘子，这不是因为我喜欢搞破坏，而是因为我想打破表面的规则，让自己能够自由地表达内心的真实情感。对我来说，这些支离破碎的碎片代表着常规，而我通过重新组合它们，把那些碎片力量变成我个人创造力的一部分。
我希望观众能够通过我的作品感受到自由和力量，去追求自己真正的内心世界。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个性和创造力，我们不能让外界的规则和压力束缚住我们，而是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找到属于自己的秩序和平衡。
50位艺术大师的自画像各有特色。画像精准的表现手法凝聚了艺术家们的精神特征和情感，展示了他们创作之路的内心历程。这些画作让观众感受到艺术大师的创作灵感和才华，使画家直接穿越时间和空间，与我们产生紧密的联系。
来，让我们一起聆听大师的声音！
本文节选自《中国美术馆》2023年第3期
《与大师相遇，聆听大师的声音——“心影传神：乌菲齐美术馆藏大师自画像展”》

《中国美术馆》2023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