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40年，上海四重奏开启全国巡演

上海交响乐团为纪念上海四重奏成立四十周年特别订制了上海交响音乐厅形状的蛋糕，四人与蛋糕合影 ©蔡磊磊
从上海发端，在国际舞台上闪耀。上海四重奏走过40年，将弦乐四重奏的演奏艺术发挥到极致。3月12日，上海四重奏成立四十周年全国巡演首演在上海交响音乐厅举行。上海四重奏以饱满的热情、精湛的技艺，精彩呈现了该组合在诞生地学习、演奏过的三部古典弦乐四重奏作品——海顿《D大调弦乐四重奏》（作品20之4），莫扎特《C大调第十九弦乐四重奏》（K.465），贝多芬《C大调第九弦乐四重奏》（作品59之3）。
从组合最初成立的地点上海再次启航，上海四重奏将陆续在国内多个城市开展巡演。
从古典出发，
展现弦乐四重奏魅力

首演当天，上交音乐厅座无虚席，不少上海周边地区的乐迷不顾大风降温天气，赶过来观看这场意义非凡的音乐会。
观众们满怀期待屏息凝听，而四位演奏家也没有令人失望——将这三位古典巨匠的作品诠释得恰到好处。四把弓、十六根弦，将长长短短的旋律线条变幻出不同的色彩——海顿充满生机的天蓝与新绿、莫扎特跳跃的渐变色、贝多芬浓烈的红与黑。观众的情感、心境随着弓与弦跌宕起伏：有时如鸟儿一般在云间自由翱翔，有时像一叶孤舟在波涛汹涌的海上漂浮，有时仿若与人充满温情地对话，有时又突遭剧烈地抵抗冲突。
弦乐四重奏是室内乐中最吸引人又是最困难的演奏形式，如何让相似的弦乐器担任不同的角色，既保持个性又浑然一体？这需要作曲家的神来之笔，又需要演奏家的同心协力。上海四重奏的四位演奏家，如同势均力敌的伙伴，又如亲密无间的爱人，四个人彼此呼吸的频率相同，眼神稍有变化即刻心领神会，节奏韵律配合无比默契、妥帖。海顿、莫扎特理性与感性的细腻平衡、变化，拿捏得恰到好处；贝多芬感性、洒脱的泼墨挥毫，发挥得淋漓尽致。
演出最后，在观众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中，四位演奏家三次返场，最终加演了贝多芬《降B大调弦乐四重奏》（Op.130）慢乐章，首演圆满结束。
从国际出发，
撕掉身份标签

李伟纲、李宏刚和他们的恩师丁芷诺 ©董天晔
“上海四重奏一直活跃在国际舞台上，他们保持了很高的艺术水准，坚持40年很不容易，为音乐学子们建立了很好的榜样，希望大家学习他们的精神，一起努力让中国的室内乐发展得更好。”上海音乐学院小提琴教授丁芷诺是上海四重奏成立之初的第一任指导老师，3月11日，她来到上海四重奏首演的排练现场，与组合成员们一起回顾了组合建立之初的历程。

1984年夏天，上海四重奏在上音北楼排练厅
那时国内的室内乐教学刚刚起步，丁芷诺和陈亮生等几位老师一起摸索。她在1982年至1983年在美国访学期间，买了一些四重奏的谱子，用于回国后的室内乐教学。她笑言，“那时我们也不太懂室内乐，1983年，小提琴专业学生李宏刚、李伟纲兄弟与另外两位弦乐专业同学一起成立了上海四重奏，他们准备参加一个国际比赛。我们选了几首相对短一些的作品，以为会简单一些，其实并非如此，比如，勃拉姆斯的弦乐四重奏作品虽短但很难；李宏刚兄弟二人则根据听过的唱片来选择曲目，比如，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作品很有哲理，在当时的那个年纪并不是很好理解。”
上海四重奏在1985年的英国朴次茅斯国际四重奏比赛（现更名为威格莫国际比赛）中获得第二名，成为中国首个在西方室内乐比赛中获奖的组合。迄今，上海四重奏已经在35个国家演出，举办近3000场音乐会，录制过三十多张唱片，成为享誉世界的弦乐四重奏组合。

1985年上海四重奏从英国获奖归来：（从左至右）马新桦、李伟纲、丁芷诺、王征、李宏刚
“很多时候乐迷看弦乐四重奏演出，会下意识地给组合贴上人种或者民族、地域的标签，其实上海四重奏是非常国际化的，演奏的曲目风格非常广泛，中西结合。”尼古拉斯25岁时加入上海四重奏，是该组合的第四任大提琴家。如今，23年过去了，尼古拉斯深有感触地说，作为一个美国音乐家，能够成为上海四重奏的一员，接触很多不同风格的曲目，非常有意义。特别是一些优秀的中国曲目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由此对中国文化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中提琴声部的李宏刚表示，此次音乐会选择的三部作品都是在组合成立之初演奏过的，比如，1985年，上海四重奏在上海公演，第一次在舞台上呈现了莫扎特《C大调第十九弦乐四重奏》（K.465）。近40年过去了，他再演奏这首作品，一点也没有觉得它变容易了——经典就是经典。此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新成员于翔的加入。“于翔在2020年加入我们，大家便决定和他一起将经典作品重温一下。”
从上海出发，
助推国内室内乐发展

李伟纲、于翔、李宏刚、尼古拉斯·萨瓦拉斯 © Sophie Zhai
“上海四重奏成立40周年，上海是他们的出发地也是文化根源。上海交响乐团与上海四重奏的缘分从来没有中断过——疫情之前，上海四重奏在上交演出过17场，四位成员也担任过上交各声部的客席首席或独奏，目前是乐团的驻团艺术家，感觉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上海交响乐团团长周平表示，上海四重奏与乐团一起成长，文化方面充分融合。上交也一直鼓励室内乐的发展，目前乐团成员有好几组室内乐组合，明年在上交成立145周年之际，将推出室内乐专辑。
“多年前我在上音附中学习时，学校已经有室内乐老师，那时我就很喜欢室内乐。作为80后演奏家，对国内的室内乐发展，我有一种使命感。”担任第二小提琴的于翔说，多年前，上海四重奏就已经成为国际一流的华人室内乐组合，能加入这个组合感到非常幸运和自豪。他表示，自己在美国生活很多年，一直希望有机会为国内的室内乐发展做一些事情，四个人回国到天津茱莉亚学院任教，确实是义无反顾。
担任一提琴的李伟纲表示，自己一直在纽约茱莉亚学院从事教学，演出与教学相辅相成。此次国内巡演将陆续到南京、苏州、成都、广州、深圳等城市，秋季将到昆明、南宁、福州、海口、西安；4月底将在天津茱莉亚学院录制一张专辑，曲目包括：该组合成立后演奏的第一部作品——巴伯《弦乐四重奏》、德沃夏克经典的《F大调第十二弦乐四重奏“美国”》、潘德列茨基题献给上海四重奏的《不曾写下的日记页》，以及华裔作曲家周龙的《中国民歌》。“未来，希望在中国更多地方探索，为广大乐迷带来更多好作品。”李伟纲说。
4月4日至8日，上海四重奏将在广州星海音乐厅连续呈现四场音乐会，包括贝多芬专场。古典主义专场、浪漫主义专场和当代作品专场。届时，上海四重奏将与听众一起乘坐时空穿梭机在音乐海洋中徜徉。
徐丽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