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四个》:暴力粗犷藏地电影
2023-12-21 来源:飞速影视
伴随呼呼的风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手持盗猎枪的瘸腿男人走进了林中小屋。

这是今天出现在林中小屋的第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满脸血污,进来就在火边坐下。他自顾自地拿起热水壶,倒了一碗热水喝了下去。可能这口水让他从冰天雪地中缓了过来,他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瘸腿男人说他是州上的森林公安,说罢还向护林员桑杰亮了亮他的警服和警员编号。
但形事作风一身匪气的男人显然没能说服桑杰。桑杰对他充满质疑。
不过,桑杰的确有质疑他的理由。因为,这个男人手里拿着的枪的确是盗猎者常用的枪;还因为这个男人拿枪的姿势是标准的盗猎者姿势。

半信半疑间,两个人开始对话。
瘸腿男人解释了自己手中的半自动步枪的来历,以及他为什么满脸血污。在他的叙述中,他和警察同事罗杰在追击盗猎分子的过程中发生了侧翻。罗杰当场死亡,而男人自己带着同事死亡的愤怒继续追击盗猎者。的确,他手里的枪是盗猎者常用的步枪,是他从盗猎者的车上缴获的。他同时还缴获了几发子弹。就在他被竹林中突然飞过的鸟儿分神的时候,他被盗猎者击中了耳朵。所以,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讲着讲着,也许是回想起同事的死亡,许是回想起九死一生的经历,男人甚至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桑杰和瘸腿男之间就信任与不信任打了好几个来回。

第一回,林间小屋。桑杰不信任瘸腿男,但瘸腿男使用带编号的警服以及几滴眼泪获得信任。桑杰同意带瘸腿男回到车祸现场,以拿回枪和子弹。
第二回,林间小路。桑杰还是不信任瘸腿男,所以他又问了他同事的警员编号。瘸腿男倒背如流。桑杰未置可否。
第三回,车祸现场。桑杰看到翻倒的车里有喝完的酒瓶,这使得他联想到瘸腿男刚进门就问有没有酒。但他看到已经死去的警察的编号,还看到瘸腿男在这具尸体前又流了一次伤心的眼泪。桑杰的怀疑在消散。
第四回,马鹿尸体旁。两人顺着马鹿的惨叫声发现一匹已经被割了鹿茸的马鹿。瘸腿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枪打了还在喘息的马鹿。

这一举动加重了桑杰的不信任。但瘸腿男人又做了两件事来博得桑杰信任。第一,他放走了那匹马鹿。第二,他还把一柄上了镗的手枪交给护林员。显然,他成功说服桑杰,桑杰将捡到的子弹交给他。这是一种信任的象征。
而且,回到林间小屋时,两人共吃一只兔,甚至还分享了关于出轨的妻子与报复的事情,这进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第五回,审问根宝时。根宝用藏语说出自己对瘸腿男的怀疑,但因为根宝送来离婚协议书的举动,桑杰对根宝充满敌意。他彻底相信了瘸腿男,甚至和瘸腿男一起将同村人绑了起来。这个老实人宁愿相信一个只见了几面的陌生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村里人。

第六回,小个子警察出现时。当两个人都表示自己是警察时,桑杰感到迷惑。此刻,他心中的天平没办法倾斜。他抛出一个问题试图去分辨谁才是真正的警察,谁是真正的盗猎分子。瘸腿男的说辞显然没有让他满意,他再一次质疑起他的身份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根宝才是出现的第一个人。他早早就带着酒和吃的来到桑杰面前。桑杰以为他是来借钱的。没想到他要做的事情比借钱更凶狠,他是来送桑杰的离婚协议书的。
这离婚协议书就是那份在火里烧成灰烬的那张纸。也是桑杰在瘸腿男面前哭红了眼的源泉。甚至,他以为根宝才是妻子出轨的对象,才是自己被离婚的原因,因此,桑杰对根宝充满敌意,他才会在瘸腿男和根宝之间选择相信瘸腿男。

但他们之间信任的崩塌其实发生在根宝挟持桑杰时。这一刻,桑杰才意识到根宝真正的身份,他真真的是那个盗猎者,完完全全站在桑杰的对立面。
第三个出现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人,小个子警察男。他的劣势在于,瘸腿男早已复刻了他所有的行为方式,包括自我介绍、博取信任的方式等等。但他也有明显的优势。他一出场就能准确地叫出桑杰的名字,还能说出林业局长的名字。看起来,他更像真的警察。而且,他明确地指出根宝的意图,试图保护桑杰。

当“英雄们”齐聚之时,故事的高潮来了。
瘸腿男被小个子警察男死死地压制在地上,时刻寻找机会进行反制。根宝趁机挟持了桑杰,试图以桑杰的性命进行威胁实现反杀。小个子警察男既要看住瘸腿男又要防止根宝对桑杰的伤害,实际有点自顾不暇。当根宝急切地询问到底谁是盗猎者那一刻,变故抖生。他被人射杀当场死亡。而其余的两人也双双开枪。三个人的尸体像一个未完成的圆将桑杰围在中央。这一场关于警察和盗猎者的罗生门终于落下帷幕。唯一幸存的桑杰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直到一头马鹿出现在门外。马鹿的身后是一直巍峨壮观的森林。刚开始,我一直以为“一个和四个”说的是桑杰和四个闯入者,包括瘸腿男、根宝、小个子警察男以及死去的警察。但当那头马鹿出现的时刻,我才发觉这“一个”说的是那一头被割了鹿茸却侥幸死里逃生的马鹿,“四个”说的是林间小屋中的四个人:桑杰、瘸腿男、根宝以及小个子警察。
这“一个”将这“四个”联系了起来。他们于今日来了场以性命做赌注的“英雄会”。

作为导演久美成列的处女作,电影的完成度极佳,甚至有几分昆汀《八恶人》的影子。它以发生在暴风雪将要到来前的林间小屋中的罗生门为线索,刻画了一场关于人性与信任的战争。这场战争中,瘸腿男一直在试图建立攻守同盟,试图拉拢桑杰和根宝。甚至,刻意制造了这场本不该发生的罗生门。看得出来,导演很注重细节的刻画。所有出场人物的衣着打扮、口音及背景板都非常地契合情境。譬如桑杰身上那八十年代的老式红色毛衣,因久未洗澡已黏成一绺一绺的头发,赃污满是黑泥的手指甲,久未修剪打理的胡子,泛白的麂皮大衣;再譬如瘸腿男黝黑的泛着点的脸庞,小个子警察男被打的睁不开的眼睛,根宝和桑杰完全听不懂的藏语,以及几人之间带着口音的对话;更不要提那干的完全啃不动的馒头、已经咂摸不出肉味的骨头、床底下堆满的空酒瓶。
当然,电影也有瑕疵之处。最大的问题在于,一直提到的暴风雪却没成为真正的“暴风雪”。故事本该在暴风雪到来时进入高潮,却戛然而止,导致暴风雪没能成为电影的点睛之笔。而且,整个故事并没有独特性。这场罗生门引发的故事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孤独的森林中,而不独独是发生在藏地。虽然电影里用语言与衣着去深化这种民族特性,但整体调调完全还可以继续深化,那些文化与信仰,更深层次地具有代表性的东西还可以深化。此外,作为群像戏,小个子警察男和根宝的戏份委实少了点,这导致很大部分的信任危机都集中在瘸腿男和桑杰之间,而真假警察之间的冲突与对峙只用短短一幕戏就结束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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