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十年灯：黄庭坚最具代表的诗作原来是雨夜思念友人

文/谢夏晴
一千多年前一个夜雨，被贬到山东德平镇的黄庭坚，独对孤灯，夜不能寐，他想起万里之外的广东四会当知县的老朋友黄几复，不知此时是否和他一样，无心睡眠。照理来说，到了不惑的年纪，应该没有那么多的伤感情绪和彷徨，但久在江湖飘零，作客他乡，身边再无知己朋友，难免会让他倍感失落。仕途上的打击已让他身感疲惫，如今这样一个漫长雨夜，他多么希望少时的玩伴黄几复能在身边，两人好重复十年前那场春风相会：时值桃李盛开的季节，春风拂面，同为学究出身的黄庭坚和黄几复相会北宋王朝开封，把酒言欢，其乐融融，此番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久久不能记怀……

于是他起身来到书桌，摊开纸墨，写下了这篇《寄黄几复》，未曾想到了却成了黄庭坚最具代表性的诗作。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持家但有四立壁，治病不蕲三折肱。想见读书头已白，隔溪猿哭瘴溪藤。
这首诗不大好读，甚至有些拗口，这是因为黄庭坚过分专注字词的结果，但即便如此也不影响这首诗的知名度，真印证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全诗最知名的两句，当属“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了。读来很有感觉，但要说出它妙在哪里又说出来。它用平常熟悉的物景，道出了世间美妙的友谊之情和思念之意。

“桃李”、“春风”、“一杯酒”等景物串联起来，让人联想到了黄庭坚和黄几复两人相会都城开封时那番春风得意，大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长尽长安花”的意境；而“江湖”、“夜雨”、“十年灯”等景物连在一起，则让人联想到了：两位热友各自飘泊江湖，每逢夜雨，独对孤灯，互相思念，深宵不寐，而这般情景，已延续十年。
从这首《寄黄几复》，我们得知了黄庭坚与黄几复的深厚情谊，也感知到了黄庭坚对朋友的情真意厚。同时这首诗也展现黄庭坚的诗善用典故，用词苍劲古朴的风味，不失是黄庭坚的代表诗作。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八年（1085年），这一年支持王安石改革的宋神宗去世，宣仁太后听政，她起用司马光为相，对王安石为首的新党进行打击。黄庭坚的老师，那位因“乌台诗案”而被流放黄州五年之久的苏东坡，也接到回河南汝阳安置的调令，待遇和境况相对改善了一些。作为学生的黄庭坚得知消息后应该也感到宽慰。作为“苏门四学士”之首的黄庭坚，命运和老师苏东坡一样，屡遭新党打击，从都城开封贬至黔州（四川彭水）、戎州（四川宜宾）、德州（山东德平）等偏远之地；但是他在文学、书法方面的成就也向老师看齐，比如在诗歌方面，他与苏轼并称为“苏黄”；在书法方面，他则与苏轼、米芾、蔡襄并称为“宋代四大家”。是不是印证了世间有趣的灵魂相吸相聚的道理？

黄庭坚书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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