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替身,我哥婚礼的头天晚上,新娘横死

2023-12-21 来源:飞速影视
纸人替身
魑魅魍魉,神话降临
我哥婚礼的头天晚上,新娘横死。
二爷原本想着给我哥做个纸人替身,续婚陪葬就能行。
谁知纸人做好后,出殡那天却怪事频出。
先是棺材合不上,再就是下葬时突然出现百鼠啃棺的绝地横煞。
1、
新娘是在赶去婚礼彩排现场的路上,车祸撞死,血染婚纱。
都知道喜头丧,毁三代。
再加上这横死,红煞。
不是倒了十八辈子大霉,都不可能把这三件事全凑齐。
双方家庭互相痛骂对方不积德,更是不同意把新娘埋进自家祖坟。
娘家人认为定完亲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我妈认为没办完婚礼就不能算我们家的人。
两家都不要,就打算扔在乱葬岗拉倒。
但是村里专门给人看事的二爷却说,横死厉鬼,血衣红煞,如果处置不好,娘家人倒还好说,婆家人都活不过七天。
娘家人得意洋洋地走了。
我妈吓得直接跪在二爷面前:「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二叔,你可得救救我们家啊。」
二爷说:「这阳婚没得办成,阴婚得补上,得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然后风光大葬,或许会消除她的怨气。」
我妈不明白这种阴婚该怎么补办。
二爷说:「不麻烦,给二贵扎个纸人做替身,和新娘的照片一起拜天地,然后和新娘一起下葬就行。」
二贵就是我哥。
我妈长长松了口气。
二爷亲手扎的这个纸人和我哥几乎一模一样,唯一奇怪的就是没有画出黑眼珠。
二爷说,纸人千万不能点睛,点睛摄魂,下葬三天,真人必死。
我这才明白。
到拜天地的时候,我哥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我妈就逼着我代替我哥。
我不愿意,我妈就咣咣打我的脑袋:「养你有什么用,养你有什么用?」
二爷赶紧护着我,安慰我说:「别怕,有二爷在。」
我看着二爷笑眯眯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一些。
然后我架着我哥的纸人替身,二爷捧着新娘的遗像,就这么完成了拜堂成亲的仪式。
之后也没发生什么,一切也都很顺利。
谁知在第七天要封棺出殡的时候,棺材盖却死活盖不上。
2、
这是专门定制的九龙双人棺。
再加上二爷亲点的五鬼化煞局的坟地,一旦封棺入土,新娘将永世困在这里。
我们家也会平平安安。
按传统,在封棺的时候,都要喊着死者的名字,让他躲钉,比如「二傻躲钉」「狗蛋躲钉」。
因为棺材钉很容易伤到死者的魂魄。
但是二爷手狠,禁止所有人说话。
让四个人悄没声地走到棺材四角,拿出蘸了黑狗血的大灰洋钉,啪啪开始敲打。
可奇怪的是,大洋钉却死活打不进去。
所有人都害怕了,鸡皮疙瘩噌噌往外冒。
连二爷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二爷围着棺材转了两圈大喊着,属鸡的站出来。
全场没人动,我妈突然拉了我一下:「你不是属鸡吗?」
我完全吓傻了,立马反应一声:「哦!」
二爷:「三两,你来拿颗钉子,站在棺材头,往正中间钉,破了这个凤头煞,快。」
我还在犹豫,我妈却一把把我推到了棺材头。
同时朝着棺材里的未婚嫂子大骂:「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又不是我们家害死你的,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们家不放?陈三两,给我砸她。」
我很奇怪,我妈为什么此刻会喊出我的全名?
但是我妈却再次大喊:「陈三两,给我砸她。」
我下意识地跟着我妈的情绪,猛地砸下一锤。
钉子没进去,但是躲在里屋的我哥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进去一看,我哥抱着脑袋躺在地上打滚,好像那钉子是钉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妈吓坏了。
二爷也慌了:「完了,这女子认出这个纸人是假的了,这是非要把二贵带走啊。」
我妈立马下跪哀求,我也赶紧跟着跪下。
二爷想了想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给纸人点睛,让新娘子接受那个纸人才行。
但是都知道,一旦给纸人点睛,我哥就活不过三天,还是死。
可二爷又说,如果不能准时封棺下葬,厉鬼化煞,全村人都得死。
大家都害怕了,开始指责我们家。
我妈却死死搂住我哥不放手。
我哥也在大骂:「我这是他妈的倒了什么霉了?那么多女孩不娶,非他妈娶这么一个丧门星横死鬼。」
二爷看着我哥,无奈地摇了摇头。
突然二爷看向我说:「三两,你不是正月初一生吗?」
我说是。
「几点?」
「下午五点半。」
二爷大喜:「真是天意,属鸡,正月初一,酉时,至刚至阳,用你的指尖血给纸人点睛,能救你哥的命。」
我正犹豫着,我哥一脚踹到我的身上:「还不快点,想让我死啊。」
我赶紧割破手指,在纸人的眼睛上点了两下。
果然,顺利封棺。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3、
坟坑是提前挖好的。
二爷也用墨斗线布置了一个线阵,还用生石灰撒了一些落地符。
大家按照二爷的指示,准时把棺材下入坟坑。
正要填土的时候,突然看到坟坑周围的土自己开始松动。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就看见土块塌裂,瞬间钻出几百只老鼠,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冲着棺材就开始咬。
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二爷皱了皱眉头:「百鼠啃棺,毁九龙,伤五鬼,这是想要跑啊。」
说着,二爷从兜里拿出五张纸人,分别递给我和刚才四个给棺材钉钉的人。
我们按封棺时的位置站好。
然后二爷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皮带,从里面放出九条小青蛇,扔到棺材顶上。
二爷说这叫九龙锁厉鬼,五鬼封出路。
只见那九条小青蛇在棺材顶上吐着蛇信,与围着它们的老鼠对峙着。
忽然,所有的老鼠猛地冲上去,瞬间把九条小青蛇瞬间吞食没了。
所有人都吓得又往后退了两步。
二爷脸上的肌肉一抖,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说着端起一边的生石灰就往墓坑里撒。
同时大喊着:「快!水!」
众人把刚打来的井水同时倒向生石灰。
瞬间几百只老鼠被烫烧得叽喳乱叫。
奇怪的是,这些老鼠宁愿被烫死,也没有一个往外逃。
最后全都被活生生烫死。
我的心莫名生出一种悲凉感。
再看看棺材,已经被啃掉很厚一层。
二爷叹了口气:「下棺就不能再动,就这样埋吧。姑娘,不要怪二爷手狠,要怪就怪命吧。」
临走前,二爷再三交代大家,离坟不回头,一口气到家。
唯独让我在这里守着,等所有人都到家了,我才能走。
因为棺材里的纸人是拿我的血点的眼睛,鬼魂会借眼认路,跟我回家。
我有些害怕,却被我妈臭骂一顿:「你个龟孙,让你干啥你就干啥,非要回家害死我和你哥你才高兴吗?」
我无话可说,只好留下。
4、
天快黑了,也没人来通知我能不能走。
我正犹豫着,只见来了一个老乞丐,说太饿了,能不能求一块供品吃。
我看他可怜,就拿了一堆给他。
老乞丐吃饱喝足,擦了擦嘴,笑呵呵地对我说:「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啊,所以我打算救你一命。」
我一下子懵了。
老乞丐站起来看了看这个坟头说:「这个坟的格局是不是五鬼化煞局?」
我说是。
老乞丐笑了:「这其实是个五鬼合煞局,只会凝结更大的怨气,而不会化煞。」
我瞬间头都大了。
老乞丐又说:「是不是封棺不下钉,指尖血点睛,百鼠啃棺材,五鬼把路封?」
我一个机灵站了起来。
老乞丐又接着说:「阴婚拜堂是不是你拜的?」
我惊掉了下巴:「你到底是谁,怎么什么都知道?」
老乞丐:「嗐!破解这种喜头丧横红煞,都是这个情况。」
我:「那我为什么会死?」
老乞丐:「因为纸人不是替身,你才是替身啊。」
我他妈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老乞丐又接着说:「对了,你有没有参与封棺?」
「有。」
「下钉的时候,有没有人喊你的名字?」
「我妈喊了。」
「那就没跑了。封棺不喊名,不欠鬼魂情,封棺叫全称,必死在三更。」
「可那是我妈啊。」
「她要的就是你替你哥死。」
我赶紧跪下哀求:「老先生求您救我。」
老乞丐想了想,看我可怜,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红绳,然后对我说:「把它系到脚腕上,关键时刻,把鞋倒过来穿,朝西北方向跑,他们越追就会离你越远。」
我说:「那我干脆现在就逃跑算了,不回家了。」
老乞丐说:「你不回家就会被女鬼给杀死,回家还有可能活下来。」
我:「怎么活?」
老乞丐:「把他们所有的话都反过来听,就能找到活路。」
5、
我回到家天已经黑死了。
我妈看见我回来,赶紧迎上来心疼道:「吓死妈了,这么晚不见你回来,还以为你出事儿了。」
我心里暗想:我妈是在骂我咋不死坟地里,还得派人去请你吗?
二爷见我回来,拉着我进屋:「快跟我来!」
我很奇怪怎么灵堂还在,我一看灵堂上的照片,当时就毛了。
因为上面挂的是我的照片。
下面还有一个纸糊的棺材,棺材里躺着我的纸人替身。
我一把抓住二爷:「二爷!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已经付出够多了,难道你们真的想要我死吗?」
二爷:「傻孩子!你先别冲动,二爷这是为了救你啊。」
我心里暗想,反过来听的意思就是:傻缺,二爷下了这么大功夫不就是为了弄死你吗?
二爷接着说:「现在家里人都得救了,就你有危险,那鬼魂肯定纠缠着你,所以给你做个纸人替身,办个假葬礼,火一烧,那女鬼就以为你死了,再不来纠缠你,现在就差你给你的纸人替身点睛了。」
这句话反过来听就是:现在家里人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你需要进一步牺牲,用你的指尖血给纸人点睛摄三魂,旺火烧棺毁七魄,三更女鬼来迎娶,天亮入土埋真身。
我想到这里,当时就上头了。
一脚踹毁了棺材,砸了灵堂。
我哥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揪着我就是一顿揍。
我妈也开始骂我不识好歹。
二爷怒吼我哥放开我,然后一把住我。
我当时能非常真实地感受到二爷浑身都在颤抖。
二爷:「快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我被这个气氛给吓怂了。
二爷突然大吼:「快说!要是鬼反煞,我们就要倒大霉了。」
听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清醒,就把遇见老乞丐的事情讲了出来。
二爷一拍大腿,瘫坐在地上嘴里喊道:「全完了!全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彻底懵了。
二爷说:「你没有脑子吗?哪个乞丐会去坟地里讨饭吃啊?」
我傻眼了,急忙问道:「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二爷:「肯定是你们家的仇人啊!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一定毁了我的阵法,挖开坟墓放出了女鬼,今晚二贵的命不保啊。」
我妈抱住我哥就是大哭:「哎哟!我的儿呀!这可咋办啊?!」
我哥推开我妈就过来揍我:「都他妈怪你,都是你害死老子的,都是你,老子打死你。」
我哥拽着我打,我也不敢还手。
我实在疼得受不了了,躲闪了一下。
我哥的拳头打在纸灵堂的竹竿上,手被划破,流了不少血。
我妈一看我哥流血了,顺手接过我继续打:「敢弄伤你哥,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二爷赶紧拦住我妈:「够了够了!你们娘俩到底要干什么?这事儿不能怪三两。」
我妈转身就哭了:「二叔啊!你得救救我家二贵啊,他不能死啊!」
我当时心里真的凉透了。难道我不是你儿子吗?难道我就该死吗?
这时二爷说:「我们谁都不能死。」
我妈:「这龟孙现在把灵堂给砸了,东西都弄坏了,还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咱今晚不都得死吗?!」
二爷打量了一下周围,看了看地上被我踩坏的纸人。
二爷:「没事儿!我们先想办法躲过今晚再说。」
然后拿起我的纸人替身,修补了一下,递到我面前。
二爷:「来,先给纸人替身点上眼睛。」
我下意识地叫了声:「二爷!」
我知道我内心太想依靠一个人了。
二爷摸着我的脑袋说:「三两,别害怕。只有你能救你哥,能救你的只有这个纸人,我们都不能死,都得好好活着,明白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嗯。」
然后咬破食指,在我的纸人替身上点了睛。
二爷看了看纸人,把纸人放到一边。
接着对我说:「把那老乞丐给你的红绳给我。」
我犹豫了。
二爷:「傻孩子,还没想明白呢?那根红绳是标记你的位置的,女鬼借眼认路,认的就是这个。」
我一下子慌了,赶紧摘掉了脚脖子上的红绳。
二爷接过红绳,趁着蜡烛的火苗给烧了。
二爷:「希望还能来得及。」
我一脸惭愧地看着二爷:「二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二爷把我搂在怀里,安慰着:「没事儿!没事儿!有二爷在,什么都不用怕。」
6、
二爷把我的纸人替身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在床头烧了三炷香,然后交代我说:「你嫂子你是借你的眼回家,如果她真的来了,肯定先找你问路。」
我:「问什么路?」
二爷:「问你哥在哪。」
我:「放心!二爷!我一定不告诉她!」
二爷:「不!你要告诉她,因为我会在你哥的房间布下阵法,她要进来就会被我锁魂。」
我:「嗯!明白了!」
二爷:「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涉及你的安全。」
我赶紧挺了挺身子:「二爷您说。」
二爷:「一般生魂开口,都需要借吉言,你一定要顺着她回答,否则她就会嫉恨于你,此生缠着你不放。」
我:「什么叫借吉言?」
二爷:「就是问你一些不可能成立的事情,但是你一定要回答能。比如,蚂蚁能吞象否?」
我想了想说:「能!」
二爷:「铁钉可穿针否?」
我:「能!」
二爷:「对!就是这个意思。一定牢记!」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
然后二爷让我按照床上纸人的姿势躺在了床底下。
说一旦发生万一,女鬼会把纸人当成我,我便能躲过一劫。
二爷关门走了。
屋里瞬间安静得吓人。
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额头不断往外冒汗。
突然,我脑子里冒出了老乞丐的话:「把他们的话反过来听,就能找到活路。」
他们说了太多的话了,我都忘了反过来思索。
但是最后的借吉言,我记得最清楚。
我也不知道到底谁要害我。
到时就凭下意识吧,是死是活都由天命。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像无数只老鼠在爬动。
我浑身开始哆嗦。
「砰砰砰」,有人敲门。
我吓了一个激灵。
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像是嫂子的声音,又不是很像。
毕竟我和嫂子只见过两三次,也没说过几句话。
女人:「三两!」
我哆嗦着答应:「哎!」
女人:「筷子可捅天否?」
我脑子一片空白,随着下意识就喊道:「不能!」
刚说完,门啪的一声开了。
然后一张大手把我从床底下拽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顿暴揍。
是我哥。
我哥边打边骂:「就知道你会反着来,就知道你想害死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我妈在一边骂:「二叔啊,幸亏试了这一把,要不可真就出大事了。二贵,给我往死里打他。」
我被揍得一脸是血。
我哥揪着我的脖子警告我:「你他妈给我听着,你要是再敢乱来,二爷收拾完女鬼,我第一个就弄死你。听见没?」
我点了点头:「听见了!」
二爷在一边叹着气:「三两啊,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个老乞丐的话呢?你自己想想,你从小在二爷身边长大,二爷对你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好!」
二爷:「那你怎么就会相信一个一面之缘的老乞丐的话呢?你再这么糊涂下去,全家人都得死,全村人都得跟着你遭殃,你明白吗?」
二爷这么一说,我确实冷静了好多。
多年前,二爷的老婆、孩子,也就是我二奶和二叔,意外死亡。
二爷终身未再娶。
所以他一直把我当成亲孙子来看,全世界再没有人比他对我好了。
我赶紧说:「二爷,我知道错了。」
这时,我哥拽着我一把把我塞到了床底下。
临走时还不忘在我脑袋上打了几下警告我。
7、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
我听着脉搏跳动的声音,心里越来越慌乱。
我完全失去了判断。
「砰砰砰」,门又响了。
我一个激灵,所有的意识瞬间凝聚到门口。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三两。」
我下意识地答应:「哎!」
女人:「生魂能问路否?」
我慌了!
这个问题像是女鬼该问的问题。
我嗓子眼发紧,颤颤巍巍地回答:「能!」
女人:「纸人能点睛否?」
我下意识地回答:「能!」
说完我就后悔了。
同时,那一瞬间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这时我又听见:「纸人能招魂否?」
声音仿佛贴在耳膜上一样,低闷刺痛。
我头脑瞬间一片模糊,不由自主地回答:「能!」
刚说完,突然感觉到我的灵魂猛地被拽出身体,不断下沉,沉入到无边的黑暗中,完全不受控制。
紧接着又听见女人空旷的声音:「三两能见灯否?」
我还是不受控制地说:「能!」
然后就看见眼前飘起一团鬼火,在引诱着我向前。
直到落入一片迷雾之中。
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更加空旷辽远。
女人:「小鬼能引路否?」
我依旧下意识地回答:「能!」
然后我跟着这团鬼火,不断往前走。
直到看见一个纸人立在正前方,正是我的纸人替身。
眼睛里两团红光一闪一闪。
这时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纸人能替身否?」
我不由自主地说:「能!」
刚说完,我被一股力量猛地吸附进纸人。
砰的一声,我把纸人撞翻在地,我也清醒了过来。
这时那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变成我妈的声音:「什么情况?」
然后就是我哥的声音:「妈的,点睛的血有问题。」
我算彻底明白了,他们确实是要用我给我哥当替身。
还好,在给纸人点睛的时候,我咬破的是食指,但用的是中指点的睛。
我的中指偷偷沾了我哥留在竹竿上的血。
我大喊着:「妈!我的亲妈!我也是你儿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想不通!」
我妈:「想不通就别想了。」
这个声音好像突然来到了我身边。
我一转身,直接傻眼了。
那不是我二爷的老婆和儿子吗?也就是我二奶和二叔。
我赶紧说道:「二奶,二叔,你们怎么在这?」
我二叔说:「谁他妈是你二叔?」
二奶说:「孙子,你今儿是跑不掉的。」
说着冲过来就要抓我。
我转身就跑,但明显我跑不过他们。
危急时刻,我从兜里掏出了老乞丐给我的红绳,蹲下来就往脚脖子上系。
就在他们快要抓住我的时刻,我把鞋倒过来穿。
我往前迈一步,他们倒退一百米。
二奶大骂着:「你这个孙子,你可真孙子啊,敢拿假红绳骗你二爷,你不得好死。」
我连着跑了几十步,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大口地喘着气。
还好我留了一手,没有完全相信二爷。
但是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二奶和二叔突然出现又是怎么回事。
8、
迷雾里我找不准老乞丐说的西北方,只能迷糊着往前走。
走了好一会儿,看到前面有一座房子。
走近了一看,是座纸扎的土地庙。
庙堂正中间,那个老乞丐倒在地上,气息虚弱。
我赶紧跑上前搀扶:「老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老乞丐:「我被你二爷暗算了,我老了,不中用了。」
我扶老乞丐坐好,接着问:「老先生,您到底是谁?」
老乞丐:「我就是个守土地庙的老乞丐,什么也不是。在庙里待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有一些灵通,能看到一些是非,只是无力掌管局面。」
我:「那这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我二爷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老乞丐:「你还没看出来吗?你妈和你哥身体里住的是你二奶和你二叔的灵魂。」
我一下子懵了:「什么?」
老乞丐:「你妈和你哥早都死了,他们现在只是你二奶和你二叔的人肉替身,所以他们才一直打你、害你。」
我脑袋都炸了:「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乞丐:「你二奶和你二叔死后没几年,你二爷就用法术让他们寄生在你妈和你哥的身体里。为了不露出马脚,他们一直对你很好。而你二爷对你好,其实是对这具将来属于他的肉身好。现在他老了,就借你嫂子死的机会,用纸人招取你的灵魂,然后寄居你的肉身重生,实现他们的全家团聚啊。」
我脑子一片混乱,我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老乞丐接着说:「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们只是让你做纸人替身,但是刚才的借吉言,就是让你为他的法术开法门,就能证明他们是要你做人肉替身,并不是躲什么女鬼,因为我根本破他的法,更没有去挖你嫂子的坟。」
但我还是努力控制自己让自己冷静,不能冲动。
不能再相信任何人的话。
我:「那为什么他们能轻易替换我妈和我哥的灵魂,而我却这么麻烦?」
老乞丐咳嗽了两下说:「你忘了你的生辰八字了,属鸡,正月初一,酉时,至刚至阳,你属于最上等,但又最难得到的肉身,所以,他们才费尽各种心机。」
我乞求老乞丐教给我复仇的方法。
谁知这时,远处传来三声鸡叫。
老乞丐说:「你现在是游魂状态,必须得尽快赶回去,否则就永远回不去了。」
我再次追问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老乞丐却离我越来越远。
最后大喊着对我说:「回家守住真身,关闭七窍,扛到五更鸡叫就能化解。记住,你的真身在床下。」
老乞丐和那座纸扎的土地庙都消失了。
我冷静了一下,起身就往回跑。
9、
但是我并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来到了嫂子的坟前。
我想看看我嫂子的坟到底有没有被挖。
没想到嫂子的坟确实一切如初。
老乞丐并没有骗我。
确实是二爷一直在撒谎。
我冷静了一下。
打算挖嫂子的坟,把嫂子放出来。
该杀的杀,该死的死。
我朝着坟墓磕了四个头:「嫂子,我知道你死得委屈,弟弟今天放你出来,你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一切都随你的心意。」
说完,我随地找了个木棍,折成工具,准备挖坟。
摸着夜色走到坟头一看,我傻眼了。
坟头有无数个老鼠洞,形成百鼠钻坟的局面。
我趁着虚土挖开坟头,发现里面的棺材已经被老鼠啃碎。
尸体不见了踪影。
我一身冷汗。
这时背后传来了叽叽的老鼠叫声。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只半米多高的大老鼠就蹲在我身后。
我吓得一个踉跄跌进了坟坑里。
但是老鼠并没有扑过来咬我,而是不断示意我跟着它走。
我思量了一下,从坟坑里爬出来,跟了过去。
10、
一直来到一个破庙门口。
我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半截观音庙。」
半截观音?好熟悉的名字。
我想了半天,半截观音不就是西游记里那个金鼻白毛老鼠精吗?!
怪不得嫂子下葬那天会有百鼠啃棺,原来是有半截观音护持。
只是寺庙如此荒废,也是让人心寒。
这时我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我匆匆走进去,果然是嫂子。
她正在庙堂中央,破败的半截观音像下面哭泣。
我走过去赶紧跪下:「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嫂子抹了抹眼泪:「我活着的时候在家里供养半截观音娘娘,死了才能靠百鼠啃棺得救,来到这半截观音庙避难,否则真的会被你二爷困在那五鬼合煞局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打量了一下庙堂之上的半截观音像,布满尘网。
随即磕头叩拜:「谢谢半截观音娘娘护持我嫂子。」
磕完头,我劝说嫂子和我一起去复仇。
凭借身上的煞气,二爷他们肯定不是对手。
谁知嫂子却说她受半截观音娘娘教诲,必须忘记仇恨,在此处好好修行。
如果手染杀戒,将永世沦为孤魂野鬼。
所以自己才每天在这里哭泣。
然后又告诉我,她其实也是被二爷害死的。
明面上是给我哥娶媳妇儿,其实就是为了害死她,让我配阴婚。
因为嫂子天生八字至阴,正好能克我至阳的八字。
这样二爷才有机会用纸人掬走我的灵魂,得到我的肉身。
嫂子的话完全印证了老乞丐的话。
我无法不再相信。
没想到我长这么大,一直都活在二爷布置的局里。
更没想到,我最爱的人每天都在惦记着怎么害死我。
我瘫在地上大哭了一场。
这时嫂子说:「你一个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想帮你。」
我擦了擦眼泪:「你不是有戒律在身吗?」
嫂子又说:「你还记得吗?我死后,是你和我拜的阴婚,按理说我应该是你老婆才对。」
我一下子尴尬了:「嫂子!这个不能乱说。」
嫂子:「我的意思是,我老公有难我去相救,应该不违反戒律吧。」
我明白嫂子的意思了,看了看半截观音的神像:「对!」
然后我又看着嫂子说:「不过,如果你真的是我老婆,我不会让你去违反戒律,所有的事情我自己一个人能抗。」
嫂子一下子感动了:「如果当初我能早遇到你,也许结果就不是这样。」
我:「我走了,嫂子。」
嫂子叫住了我:「等等。」
我停住了脚步。
嫂子:「我可以不去,但是我可以给你派帮手。」
说着三只巨大的老鼠出现在院子里。
我回头看着嫂子:「事成之后,我定会重修这庙宇,为半截观音娘娘重塑金身,然后请高僧为你超度,你只管好好修炼就行。」
嫂子含泪点了点头。
11、
鸡叫四更天了。
远处天空泛起一丝白光。
我来到家门口。
眼前这座我住了十几年的房子,此刻显得无比阴森。
我稳了稳心神。
爬到院墙上往里面打量,院子里没人。
屋里的灯火也都灭了。
我屏住呼吸,从墙头跳了进来。
谁知双脚刚落地,二爷念经咒的声音瞬间响起。
我头痛欲裂。
快速进到屋里,把门反锁顶上。
然后一股脑钻进床下,守住躯体。
我气喘吁吁,不断地安慰自己。
守住七窍,稳住局面。
只要再熬一个时辰,守住我的肉身。
我就有机会反杀所有人。
别看我哥打我我不敢还手,那是因为我敬重他是我哥。
真打起来,我断定他不是我的对手。
至于我妈和我二爷,更不在话下。
我闭上眼,捂住耳朵,嘴巴只留一个缝隙呼气。
心里盘算着醒来以后的复仇计划。
慢慢地,经咒声越来越小了。
我的心思也越来越安稳。
直到隐约听见鸡叫五更天。
我斜眼看床外的地面,有一丝亮光进来。
我知道,时机到了。
12、
我猛地从床底下钻出来,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菜刀。
开门就往外冲。
谁知院子里,我妈和我哥,竟然像没事儿人一样,正在洗脸刷牙。
而院子里一点办丧事的气氛都没有,反而是贴红挂喜。
我满腔怒火瞬间成了哑炮。
我妈一脸迷惑:「三两啊,你这是要干啥啊?!好好的日子不过,是要干啥啊你?」
我哥也慌得一比,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拿起一边的铁锹和我对峙。
我哥:「陈三两,你疯了,把刀给我放下。」
他俩的反应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这不像昨天还在追杀我要弄死我的二奶和二叔啊?
我:「这是什么情况?家里不是死人了吗?怎么贴着这大红喜字?」
我哥一脸懵逼:「死人?谁死了?」
我妈:「你魔怔了?你哥刚结婚,前几天举办的婚礼,今天准备要去回门,你快收拾一下,等会一起去。」
我又乱了:「那我二爷呢?」
我妈:「你二爷这两天高兴,天天喝多,估计在家还没醒来,你找他有啥事?」
我一片混乱,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13、
也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墙角的破草席里露出一只脚。
我走过去掀开草席,发现里面躺着的是老乞丐的尸体。
我瞬间清醒。
再次举起刀与他们对峙:「都别他妈再演戏了,你们把老乞丐给杀了。」
这时身后传来二爷的声音:「好了!可以了!二贵,快来跪拜你爷爷!」
我哥大叫了一声「爷爷」,我妈大叫了一声「爸」。
俩人跑了过去。
我跟着回头一看,二爷扶着我走了出来。
没错,那就是我啊。
那我又是谁?
我顺势往窗玻璃上一看我的影子,我傻眼了。
我竟然是个纸人!
这时二爷他们三个扶着那个「我」坐下。
那个「我」笑呵呵地对我说:「不是告诉你了吗?把所有的话反过来听,你就能找到活路,当然也包括我的话了。」
我下巴都惊掉了:「你是那个老乞丐?你们竟然是一伙的!」
原来,二爷趁我魂魄出离的时候,用我的肉身血给纸人点了睛。
然后,把我的肉身和纸人换了个位置。
老乞丐交代我切记肉身在床下,就是在控制我的下意识。
天啊,是我太傻还是这个世界太无耻?
再看他们几个,哈哈大笑着。
老乞丐:「你这个大年初一至阳之体真的太难对付了,如果不用这种双重迷惑的手段,来让你心思紊乱,还真的很难用纸人困住你的魂魄。」
二爷也笑了:「我的身体还好着呢,再活个二十年不是问题,只是我爹的这一轮替身已经太老了,我守着你十八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哈哈哈。」
这一轮替身?
原来他们靠替身已经活了好多轮了。
我:「你的意思是说,我真正的二爷也死了,你也是替身。」
老乞丐哈哈大笑:「现在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是真身?越亲的人之间越容易出现背叛与伤害,你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我撕心裂肺,冲过去就要和他们拼。
谁知我哥,不,我二叔顺势点燃一根火把,冲我就甩了过来。
二叔:「纸人着火,魂飞湮灭,谢谢你们全家。」
说着就抡着火把朝我冲过来。
我顺着他的攻势,把他引到墙角。
我一个弯腰躲闪。
那三只巨型老鼠从我的身后猛地蹿了出来。
一只冲向我哥,另两只冲向我二爷和我妈。
疯狂撕咬。
而老乞丐因为还没有和我的肉身完成灵魂适配。
只能坐在椅子上吓得大叫:「我的儿啊,我的孙啊!」
一分钟不到,三个人就都被咬死。
随即,三只巨鼠就把老乞丐围了起来。
老乞丐怒视着我:「你觉得这三只老鼠冲上来咬死的是我,还是你?」
我看着自己的肉身,心中一横:「那就一起死吧!也算是给我妈和我哥报了仇了。」
我正要指挥三只老鼠冲上去。
我嫂子突然出现,冲着椅子上的我就飞了过去。
她的身体瞬间穿过我的身体。
再出来时,手里拎着那个老乞丐的鬼魂。
随即就按到一只老鼠的天灵盖上。
嫂子大喊:「蚂蚁能吞象否?」
我知道,替换灵魂需要借吉言。
我大喊着:「能!」
嫂子又大喊:「铁钉能穿针否?」
我大喊:「能!」
嫂子:「筷子能捅天否?」
我大喊:「能!」
刚说完,嫂子一按,那老乞丐的灵魂钻进了老鼠的身体。
老鼠吱吱乱叫,两个灵魂在身体里厮打。
吱吱唧唧钻进了茅房的粪坑里,再没出来。
13、
太阳快出来了。
嫂子来到我身边,异常着急:「快!借吉言!让你的魂魄回体,太阳出来就来不及了。」
可我却说:「不!我想把身体让给你。」
嫂子的眼神惊了一下。
我:「你犯了杀戒,会当一辈子孤魂野鬼,我还可以轮回。」
嫂子:「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肉身有多难得吗?」
我:「可我不想你因为救我受到惩罚。」
嫂子:「现在只要你复活了,然后找高僧超度我,我就有机会转世,否则咱俩都没有好的结果,听话,快!」
我争论不过。
眼看太阳出来大半了。
嫂子催促着说:「那就等太阳出来,咱们两个一起魂飞魄散,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嫂子神情激动,眼含热泪。
我人生第一次遇见一个女人这般深情,也第一次这么深情地看着一个女人。
我只好答应。
我鼓足勇气说道:「蚂蚁……能吞象……否?」
嫂子说:「不能!」
我瞬间傻眼了:「你……什么意思?」
嫂子哈哈大笑起来:「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想知道彻底毁掉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为什么?」
嫂子:「因为我就是这么被毁掉的啊。」
番外一:
嫂子成功寄生在了我的身体里,扛着困在纸人里的我,来到了半截观音庙。
我说:「你不怕半截观音娘娘惩罚你吗?」
嫂子说:「你想啥呢?寺庙破败成这样,哪尊神佛会住在里面?神像早被孤魂野鬼住进去了。怎么讲呢,现在的神佛、菩萨像也大都是妖魔鬼怪的替身,你二爷那一家子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我看着空空的神像,竟然无言以对。
嫂子把我放在了神像的旁边。
嫂子:「要不要借吉言,把你从纸人转移到神像里?纸人的身体可是撑不了多久的。」
我:「不需要!我宁愿死,也不愿去玷污神灵。」
嫂子笑了一下:「好吧!再见了老好人!」
番外二:
大概过了半年。
我的纸人身体已残破不堪。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神灵不来管管这些恶鬼?
也开始怀疑,我这么一直做好人到底是给谁看?谁又会在乎我?
也就在这时,我嫂子扛着一个女人的尸体来了。
我看着我的肉身,明显强壮了许多。
嫂子把那个女尸体往地上一扔:「刚掐死,热乎的,要不要寄生下?」
我:「你用我的身体去杀人了?」
嫂子:「对!把之前生我不养我,拐我、卖我、欺负我的人都杀了,过瘾。」
我:「你化成厉鬼去杀他们不是更过瘾,为什么非要用肉身去杀?」
嫂子:「快感不一样,手感也不一样,最主要的杀完以后松的那口气儿不一样。」
我:「那这个人是谁?为什么给我找个女的?」
嫂子:「我爸的小三,没爽够,不小心给弄死了。送给你。」
我:「你不怕我复仇吗?」
嫂子:「我该杀的都杀完了,瞬间感觉活着特别没劲,我需要你的复仇刺激一下。」
我:「你可别后悔!」
嫂子烧了三炷香,然后清了清嗓子。
嫂子:「来吧!借吉言!」
我:「等等!你不会又玩我吧?」
嫂子:「大老远我背个尸体过来玩你,我闲的啊?」
我忍了忍:「好!你给我等着!」
我:「蚂蚁能吞象否?」
嫂子:「不能!」
我:「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嫂子哈哈大笑:「哎呀!神清气爽,精神愉悦,还是作恶快乐多啊!」
番外三:
就这么被嫂子折磨了无数次。
我终于化成了一股怨气,充斥在这个庙堂里。
那天深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一个外卖小哥狼狈地躲了进来。
小哥接着电话:「雨太大了,路都看不清了,您稍等会,拜托了,不要给差评,我求你了!好好好!我现在就出发,您稍等会儿。」
我瞬间附在了外卖小哥的身上。
骑上车朝客户家赶去。
那个客户就是我嫂子。
【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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