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神话》：只要女人看清男人的无足轻重，女人之间就能和解了

文/斯嘉丽
圣诞节上映的《爱情神话》，完美错过了豆瓣年度十年国产电影榜。

然而，就品质而言，没有这部电影的2021国产电影十佳榜，怎么可能是完成的？
《爱情神话》这部电影在中年爱情和女性视角上，可以说为国产电影打开了一扇耳目一新的大门。

中年人的爱情与年轻人的爱情最大区别，就是在勇气面前踟蹰不前。
年轻人在爱情面前也许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只有勇气。
但是这种勇气，可以平山海，可以奋不顾身，可以让人心甘情愿改变人生轨迹。

所以，《爱情神话》里，做广告的44岁的李小姐，在年轻时虽然差三分上同济，却没有放弃，奋力一拼，依然去不了心心念念的纽大。
但是，她不甘心，赶上了出国潮嫁给了外国人，勇往直前地想要改变人生，依然遇人不淑。
亏了两套房子，只好留在上海的广告业，独自带着女儿。

电影开头的台词就是为她写的：
我对生活所有的想象都是虚妄，我这一生和所有人一样，在长长的队伍里领我那一小把糖，队很长，我没有排到。
她以为自己是小伙伴里很优秀的那一个，但其实她的优秀还不到拔尖的程度。
她曾为自己的人生奋力一搏，在前半生的路上，没有辜负过自己，努力了一场。

也许是天赋、也许是运气、也是排队的人太多了，当她走到中年，还没迟暮，还是中年美人，虽然追求者不少，却已谨慎很多。
虽然追她的人有律师，然而，面对老白这样的市井文艺中年，走还是留，一夜情还是暧昧，她都要辗转反侧，在窗前、灯下、烟圈里反复思量。
她再也不似年少那般勇敢。

中年人的每一步，背后都牵扯着年少时的血泪教训。
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在暗暗下决心，不能辜负那一段逝去永不再来的青春。
所以，在天台上，看着老白画的速写，李小姐说，年轻时她最吃这一套。

浪漫是一种糖，她追求的人生境地却是另一种糖。
一直无法送到英国的女儿，是往日时光里她所有选择凝结成的结果。每天回家，听妈妈唠叨自己人到中年一事无成是另一种结果。
但是，李小姐没有放弃。

她说: “一个女人这辈子，没赚到过100万是不完整的。”
漫漫人生路，总会错几步，李小姐依然是那个披荆斩棘的勇士。
虽然，在一夜情之后的早上落跑；
虽然，在老白提议把房子让给她住以后退让；
虽然，在老白要送鞋子给她以后拒绝；
但是，
毕竟，是她提出晚上去老白家喝酒；
毕竟，她提出晚上去老白家吃饭拿鞋子；
毕竟，是她经常让老白接自己的女儿放学；
毕竟，是她帮老白找到画廊开画展；
毕竟，电影的结尾，她发消息给老白，人约咖啡馆。

这一部你来我往的电影里，表面上是老白的故事，实际上通过老白这个金牌绿叶，带我们看到了昔日的上海小资女人的中年爱情和人生观，也是豆瓣文艺女中年的爱情观和人生观。所以，这部电影在豆瓣8分 ，一点也不意外。
这个视角，其实是紧跟国际流行的。
从迪士尼公主不再等待王子，通过自救和拯救王子来展开故事以后，我们会发现，去年全世界的电影世界里，都闪烁着女性主义的视角。比如《圣母》，比如《最后的决斗》。

女人实现自己的价值，再也不是嫁给人人艳羡的夫君，也不是成为人类无可指责的贤妻良母。
电影艺术把聚光灯转向女性自身的趋势一时风头无两，而《爱情神话》赶在这一波的潮流里，成为2021年末国产电影里无比惊喜的存在。
虽然李小姐身上依然有符号化的意思，但是她的勇敢是可贵的，个人感觉超越了老白前妻。

当老白说把房子免费让给她住的时候，这是个巨大的诱惑。
不说像李小姐这种拖儿带女，每天被妈妈嫌弃的人，其实现实生活里很多小姑娘，也是抗拒不了这种诱惑的。
但是，这一幕最难的，就是，如果两个人没有发展或者交恶，难道，她又要带着女儿搬出来吗？

年轻时可以像老白的儿子一样，虽然自己没有勇气反抗妈妈公开恋情，却有勇气当众亲吻女友。因为他知道女友爱她。
他对爱情的笃定，就跟对妈妈的依赖一样强烈。

而李小姐不能再相信爱情了。
爱情平不了山海，连英国都去不了。
还是100万最可靠。

而前妻，当她在夜店门口说出，“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时，我猜很多看到这句台词的小伙伴一定笑了。
这句话的妙处确实讽刺了男权，并且宣示了女权也可以跟男权一样。
“我是讲原则的人，我外面再玩，家里我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

前妻这句台词，是不是依然是很熟悉的男权套路？
听了是不是依然莞尔一笑？
从向男权挑战这个角度看，确实是一种进步。

男人可以出轨，那么女人也可以。对婚姻的不忠，不应该分男女。
但是这种进步里，还是有一种向男权靠拢的意思。
我对你最大的反抗，就是我可以成为你。

如果从中国那么大，很多地方发展不平均来看，这个观点真的可以帮助很多被男权压抑的女性。让你们也尝尝被这样对待的滋味。性别互换以后，你还觉得这种做法好玩吗？有道理吗？
但是，老白不是那个笼罩在压迫女性头上的三座大山。他是穿梭在上海街巷里，年少也曾为梦想热血一场，却无所成就，只能靠着收租，教老人画画，聊以自慰的中年女性之友。
老白是导演塑造的几近完美的理解女性者。他的敏感没能帮他的画走向世界，却让他能时时反省自己，对待女性的分寸。

所以，前妻蓓蓓，你要成为哪个他？
所以，前妻失去了老白。
但是，她的失去与她想要的生活相比，我觉得她还是不后悔的。
这部电影的主旨，始终还是，女人最终的结果，并不是一定要找到一个人结婚。女人的成功失败，也不是能不能维系婚姻来评判。
从这个维度上看，老白的学生，倪虹洁饰演的格洛瑞亚是个精神自由的女性。

她很勇敢。
她喜欢老白，很明显。
所以，她晚上不请自来，破坏了老白和李小姐的私房菜约会。而且，还喧宾夺主，不但把前妻和李小姐熬走，还成功地留下来过夜。

但是，她有分寸感。
早上她不会去动老白的厨房，那是老白的领地。她自己去外面买了早餐。她还因为老白带给她的愉悦，以买画的名义付钱。
这个角色，性别互换，就是渣男。问题是，她的老公，也不是好人。有钱女人的前半生我们不知道，一定有很多故事。我们只是看到了一个侧面。

从她进入电影开始，她就是一个有钱的富婆，有一个帅气但是常年不在家的老公。
你很难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她。因为她本身没有在婚姻上得到幸福，而老白也是单身。
最重要的是，她在跟老白的相处中把握住了分寸。并没有强求。而是及时行乐。她去追求自己想追求的，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她不是道德完人。

这三个女性角色，塑造得都很成功。因为电影整体努力塑造一个真实的世界，同时又以戏剧化的人物角色让我们知道，这不是真的。在真实和艺术之间的游走，让电影有一种戏剧的魅力，值得人反复思量。

三个女性的角色，前妻代表了一种反抗的态度，格洛瑞亚代表了一种反抗的行为，而只有李小姐，她代表了一种文艺女中年的真实生活。
电影的三个角色，其实是现代女性矛盾的三个面，既互相拉扯，也互相谅解，最终会走向何方，我也不知道。

最终李小姐和老白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如果在大年初一的贺岁档上映，也许票房会更高。
这部电影，值得。
2022/1/26 于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