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叫嚣夺后位,皇后嘴都笑咧了:接盘侠,后位和渣渣龙都给你
2023-12-21 来源:飞速影视

新来的美人沈清云说娘娘是好人,让我们帮她。
她对娘娘许诺,“你放心,我是不会与你抢男人的。”
后来,她青云直上。
的确没心思与娘娘抢男人,却一心想抢了娘娘的凤座。
对此,我们求之不得。
甚至想双手奉上。
1
秋日风凉,一贯冷清的御花园此时却嘈杂的很,走近一看,一个高壮宫女正使劲按着人往地上磕头。
砰砰作响。
明妃坐在亭中似笑非笑地瞧着,一旁的宫中老好人梅妃对着她正说些什么。
看见娘娘,二人都老老实实站了起来行礼,明妃率先开口,“倒是打扰娘娘赏菊的清净了。娘娘勿怪。”
“只是这贱人,仗着皇上宠爱,竟然敢顶撞我!”
“嫔妾不得不给她个教训。”
被按着的人使劲挣扎,抬起脸,额头上碗大的包,渗着血丝,头发凌乱无比,嘴角也不知是抓伤还是什么,青紫一大半,就是这样,都不能掩盖住她的好颜色。
却原来是月前皇帝秦昊南巡回来后带回来的一个美人,沈清云,一跃封嫔,甚是宠爱,秦昊已经有大半月都在宿在她那个玉华宫。
难怪让明妃如此嫉妒,连为难的借口都不愿意找个好的。
身为皇后,娘娘不得不开口,“明妃,你过了。”
明妃想争辩,梅妃拉了拉衣袖,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愤愤然一跺脚,扭头就走。
只剩下梅妃尴尬地站在原地。
娘娘摇了摇头,一扭头,就见云嫔沈清云还傻愣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娘娘。
“你就不生气?!”
我在旁刚想呵斥,一个个的,都这般没规矩!
娘娘摆手止住我的话头,仍旧是温柔细语,嘴角噙着笑,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腥风血雨里闯过的冷酷,“云嫔何出此言?”
四周静悄悄的,沈清云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梅妃,又盯在娘娘脸上,面上闪过羞愧,震惊,鄙视,疑惑等多种情绪,喃喃,“你不是,你不是女主么?!”
为何会这般甘愿,这般平静地替自己深爱的丈夫安置妾室。
当初也是她安排沈清云住在离皇帝寝宫最近的玉华宫。
更何况,她作为皇后,明妃如此放肆,她都能容忍?!
“是啊。”娘娘嘴角的弧度就没变过,但我却能瞧见她放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又很快松开。
“你知道?!”云嫔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
我怒目而视。
娘娘拍了拍我胳膊,点点头,“你做何这般惊讶。本宫当然知道。”
“本宫是这宫中的女主人,不光是本宫,天下人人皆知。”
沈清云眼睛不知是期待还是其他的光彩迅速暗淡下去,很快就称身子不适,告退回去。
梅妃也趁机告退。
几息过后,我悄悄跟了上去。
回去后,娘娘正倚着贵妃塌闭目养神,旁边香炉冒出淡淡青烟,将她的脸笼在其中。
“如何?”
我慢慢走上去,蹲在娘娘脚边,给她按了按,曾经落下的腿伤,即使好了,每逢阴雨天也会酸痛不已。
“她说,这就是书中的大女主?怎么变成这样?连自己的丈夫都拿捏不住。真是没用!明明完结时都让她做皇后了!要是我成为女主,绝不可能过成这般!”
娘娘猛地睁开眼睛,鬓上凤尾流苏晃动不已,啪地掉落在塌上。
她眼尾发红,手指发颤,看着我,轻声,“好好好!流筝,我等到了。我们等到了!”
“那个机会来了!”
“是,娘娘。你等到了。”我的眼睛发热,嘴角弧度不断扬起,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我也等到了。
挣扎五年,终于可以逃离这种傀儡般的生活。
沈清云再不出现,黄花菜都凉了。
2
云嫔沈清云确实得宠,上厨房下厅堂,手段了得,短短几日,就哄得秦昊又将她提位封妃。
秦昊背着手过来,许是封妃之事没经过娘娘,令他颇有几分愧疚。
“歆惠,你放心。这后宫之中没有哪个嫔妃能跃过你去。”
“朕与你少年夫妻,一同经历风风雨雨,这皇后之位,永远是你的!”
娘娘面上笑着,但我知道她在心底恨不得骂上几句。
要是可以,这破皇后谁爱当谁当。
红墙绿瓦四方城,谁能想到堂堂皇后也不过是他人笔下之物。
出不去逃不开,皇后也是金丝雀,就是死,都要死在这个笼子里。
娘娘似笑非笑看着皇帝,“可当初大婚之日,陛下还说与我永远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然才第三年,娘娘感染风寒病了一场以后,这位信誓旦旦的皇帝又恢复了他的风流浪子本性,“迫于压力”纳了梅妃,后来顺理成章的是明妃,如嫔等等。
可见花心大萝卜,哪里有什么浪子回头,收心只与一人永远一辈子。
秦昊受不了这种阴阳怪气,强行挽尊,“朕是皇帝,只有一个女人,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朕!”
“是啊,怪不得陛下。”
娘娘笑着开口,“要怪只怪我当时鬼迷心窍,恋爱脑!”
秦昊瞪着眼睛,嘴巴微张,他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狠狠踢翻一个凳子,朝我们大吼,“都滚出去!”
我看了一眼娘娘,得到许可后,便带着人退到了门外。
门里噼里啪啦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我叹口气。
有个老和尚说,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名为《不负韶华》的话本。
智计武力俱强的女将军与英俊风流的五皇子因误会相识,经历风风雨雨,两人相知相爱,人人皆赞。
待五皇子登基后,更是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女将军感动不已,不顾家人反对与担忧,放弃兵权,入宫成了皇后,两人白头偕老。
可谁又能想到,这是话本子的结局,可我看来,却不是江歆惠与秦昊的结局。
十年了,当初的恩爱夫妻早就支离破碎,皇帝对娘娘,也就剩下点尊重与面子情了。
五年前,娘娘再也受不了秦昊这个自恋又张狂的花心大萝卜,带着我远走天涯。
可才离宫不到几日,便北边地震,南方洪涝,西边暴雪,东边瘟疫一起发动,简直是乱了套。
离谱的很。
那时候老和尚又告诉娘娘。
她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是气运,更是职责。
只有执笔之人到来,主动夺取自己赋予皇后的女主气运,成为新后,成为新的女主,这个世界才会继续正常运行,娘娘也能重获自由。
如今看来,沈清云就是那个执笔之人。
3
沈清云接连专宠将近一月,打破了后宫中的记录,风头一时无俩。
其他嫔妃看着眼红极了,请安时,便忍不住冷嘲热讽几句。但也改变不了事实,皇帝还是频频去玉华宫。
秦昊有一次甚至忍不住对娘娘说,云妃说话格外有趣,又体贴,比她这个十年结发夫妻还了解自己。
“朕一张嘴,一伸手,一个眼神,她便知道朕的意思。”
他感叹不已,男人的虚荣心大大得到满足,“云妃这样了解朕,可见是用了许多心思啊。”
娘娘嘴上不吱声,心下冷笑,那可不,她可是“生”了你的人啊,比你亲娘都了解。
不过这话可不会出口,我们只盼着沈清云能发挥出她的本事,尽早将这皇后之位拿过去。
我们好得自由。
后妃之事,皇后不管,沈清云便逐渐张扬起来。她头发梳的溜光,摸着鬓边特赐的八尾凤钗,无声的向娘娘展示她这种独一份的恩宠。
也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许多人。
蠢货。
娘娘拉着我的手叹气,说也不知道沈清云这么个脑子是怎么创造出我这么完美的人。
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人人都以为沈清云要扶摇直上,一路冲到皇贵妃之位时,云妃被陛下无缘无故呵斥的消息就传的满宫都是,秦昊很快就不踏足玉华宫。
沈清云不明所以,各种招式齐出,什么月下起舞,林中葬花,亭间唱歌等等,反而更加遭受嫌弃。没了帝宠,后宫看菜下碟,即使身处妃位,她又一次很是遭了许多看不见的磋磨。
这一折腾,明艳的美人很快消瘦下来,昨日在御花园见着时,眼睛里满是迷茫。
“娘娘,陛下还是那个样子。”我给娘娘倒了杯茶,又替自己倒了杯。
娘娘将茶水大口喝下,随意擦了擦嘴角,语气鄙夷,“秦昊这个人,不是一直这副死样子么。”
“喜新厌旧。况且沈清云样样都戳中秦昊的喜恶,时日一久,新鲜劲头过了,这些好处都成了帝王疑心的引子!”
“饶是沈清云再温柔体贴,有趣独特,他也不会再多瞧一眼。”
“那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不用。”娘娘打了个哈欠。
“不帮?”我很是焦急。
“流筝,你觉得娘娘我是个怎样的人?”
我满脸问号。
娘娘站起身,眼睛微闭着往床上躺下,“你还是太年轻啊,人都说,一个人笔下的文字,人物,其实都能投射出执笔之人的性格及内心。”
“我性格倔强,自尊心又强,遇事轻易不求人,想来沈清云的性子也不遑多让。”
“如今虽然要靠她,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主动去帮忙的!”
我,“……”
4
正值深秋,一下雨就有些阴寒。
“你求我?”娘娘有些发愣,嘴巴微张。
见我挑眉看过去,她尴尬地扭过头,干咳一声。
沈清云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说是求人,可是却没有一丝求人的卑微,尴尬,与局促之态。
语气生硬的仿佛理所当然。
当然,我们也不在乎这个。
沈清云抬起下巴,她更加清瘦了许多,下巴尖尖的,“对,我求你。”
“江歆惠,你帮我。”她对娘娘许诺,“你放心,我是不会与你抢男人的。”
“如今在这宫里,也只有你我能信得过。”
当初在御花园里,她不是也为自己说话了么,虽然只有一句。。
更何况,她想通了,什么狗屁帝宠,都是假的。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回去的。
当然,在这之前,她要靠皇后的力量,将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一一奉还回去!
娘娘看着她,声音清冷,“你真要我帮你?”
沈清云顿了顿,“是。”
“我相信你,你是个好人。”
我与娘娘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个宫里,可没有什么好人。
沈清云能塑造出我们腥风血雨,起起伏伏的前半生的人,竟然还能如此单纯,也是奇迹。
“好啊,我帮你。”
娘娘抬眼,看进沈清云眼中,一字一句,“你记住,这是你求我的。”
“将来不论怎样,都不准后悔。”
沈清云愣了几息,她的手紧紧握成拳,“我不后悔。”
她就不信了,阅尽无数宫斗小说的自己,再加上皇后的帮助,能斗不过那群欺负自己的蛇蝎美人!
娘娘不再吱声,我看着已经被愤怒仇恨冲昏头脑的云妃,暗暗心惊。
我们与沈清云达成默契,并且在吃晚饭时。
娘娘转了转她那聪明绝顶的脑袋,迅速制订了一个沈清云复仇计划。
然后足足吃光了两大碗饭,躺在塌上直呼要喝消食茶。
5
秦昊贪新鲜,宫中又进了几个美人,很得宠爱,沈清云彻底被忘到脑后去了。
她虽是妃位,但是根基太浅,如今自然是有人伸手挠她几下。
像那个明妃,今儿个就仗着资历,将她推进水里,看了半天,才装模作样地让人将自己捞起来。
想到这里,沈清云再也受不了,沉着脸来找娘娘,“你不是说帮我?!”
“到底有没有法子?!”她一副主子样。
娘娘烦的不行,但是想到自由,到底往嘴上抹了点胭脂。
红的很。
没过两日,皇后娘娘就病的沉重,连太医都束手无策,还是一个宫外来的和尚,说是要用人肉做药引,方能痊愈。
这话一出,没等别人反应过来,沈清云就利落地一挽袖子,削了一小块肉下来。
昏迷了好几日才醒过来。
后宫人都惊呆了。
皇后痊愈后,听闻此事,感动地泪流满面,直言沈清云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今后如同亲妹一般。
就差明说,沈清云以后都是由皇后罩着了。
秦昊已经很久不来坤宁宫,听说皇后好了,还是很高兴的来到坤宁宫看望。刚踏进殿时,沈清云正一身素袍,头发全部梳起挽成一个单暨,宛若女道士形象。
见着皇帝,问过安便沉默不语,侧过身子跪在一旁的小案抄写经书。
阳光透过金丝薄纱射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晕的轮廓朦胧。秦昊浑身一震。
偏生娘娘还说,“陛下,云妃不知道是怎的了,最近沉迷道家学术,又非要说出家为我祈福,出口就是道啊经啊的。”
“唉,她心肠这般好,有大好的年纪,在道观里蹉跎,哪里行呢?”
“陛下,你说是不是?”
秦昊仿佛灵魂出窍一样,盯着沈清云看,嘴里应付着,“是,是。”
皇帝走后,沈清云立马抛了纸笔,很兴奋,“这样就能重新获宠了吧?!”
虽然不知为何,皇帝眼神一直盯着自己,但很明显,她已经又一次引起帝王注意,她非常自信。
娘娘微笑点头,“当然……”
当然是不啊。
这么容易,那这后宫中早就塞满了各式美人。
6
沈清云很失落,道姑打扮已经将近半个月,可皇帝愣是再没瞧过她一眼。
倒还是遭到了其他人的耻笑,碍于如今娘娘明面上非常护着她,明妃等人倒是不敢有别的动作。
可沈清云等不了,她太想报复了,在以前她哪里受过这般气,从来都是别人受气,更何况还是在一本书里。
“江歆惠,你倒底想不想帮我!”
沈清云怒气冲冲,看了一眼正在给娘娘捏腿的我,“喂,你过来,给我也捏捏手!”
天天抄经,手腕都要断了!
我手上动作不停,笑了声,“奴婢是服侍皇后娘娘的。”
你一个妃子,还不够格。
“你!”她面色有些红,撇嘴,“让你捏是看得起你!小心我分分钟让你消失信不信!”
“砰!”的一声,娘娘踢碎了腿边的小桌子,成功让她闭嘴,白着脸回去继续抄经去了。
沈清云哼哼唧唧,焦急万分,她不知道的是,皇帝秦昊这些日子其实也不大好过。
每日抓心挠肝,猜疑重重,偏又不敢去验证。
他问大监,“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她回来了?”
大监连富自小陪着他长大,踌躇片刻,还是说了。
“陛下,这世间,哪儿有那么多转世还魂之事啊,想来,只是经过一遭生死,云妃有些感悟罢了。”
“娘娘,看样子,陛下还是放不下,您可要做好准备啊。”连富提醒我们,说是怕云妃借着那人名头,直登青云。
到时候没准还要直逼后位呢!
可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啊。
7
细细的秋雨连绵了大半月。
很快就到了皇帝的寿辰。
沈清云一身淡紫罗衣,头发低挽,只在其间别了一朵同色绢花,整个人显得淡然清雅。
看着我将她的一字眉又画成柳烟眉,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的脸色转来转去,到底是没忍住,“是谁?”
这个世界真是太奇怪了,大结局时恩爱夫妻貌合神离,一生一世一双人里变成后妃满宫,如今又来了个皇帝的白月光。
可她不记得有写过秦昊有个白月光啊!
她迷惑了。
要说这事,其实我们也有些迷惑。
当初我们出宫再回来后,就发现宫里出现了个女道士,瞅着也就十七八岁,容貌昳丽,但是仙风道骨,颇有本事,出口就是道家言。
据说这是因为灾祸,沉迷修行的太后请来解惑的师傅。
秦昊常去向太后请安,两人谈经论道,一来二去,这个皇帝心里就有了点想法,可惜人家不乐意,到后来更是经常避着。
皇帝很是失落,更加抓心饶肺,但是佳人无意,他只能怅惘。
谁知道就在我们回宫没两日,秦昊又去找人谈天时,突遭刺杀,情况危急时刻,女道士舍身相救。
临死前对着秦昊说,其实自己也早就芳心暗许。只是此生已许道,只能来生再许君。
从此以后,她就成了秦昊永远得不到的女人,每日午夜时想到就唉声叹气的白月光。
沈清云听得目瞪口呆。
我知道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到席间时还在恍惚。
娘娘偏头看我,我点点头,又看见皇帝在看着沈清云出神。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当沈清云飞扑挡刀,再说出那句什么许道许君的话时,皇帝眼神就彻底变了。
沈清云又翻身了,成了本朝第一个有封号的贵妃。
只不过,封的是道号。
纯善真人。
不伦不类。
宣旨的时候,沈清云脸色忽绿忽红,当明妃阴阳怪气地喊出这个时,她终于绷不住了,随便寻了个理由,命人将明妃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毫不留情重重地打了十个板子。
明妃痛的死去活来,眼眶血红,“沈清云,你这个毒妇,我定要禀告陛下,要你的命!”
然后沈清云听了,理由都不找了,直接又命人按住明妃打了一顿。
非常凶残。
8
娘娘虽作为皇后,但如今肯定是不会惩治沈清云,因此明妃直接派人去请秦昊,趴在床上梨花带雨要死要活的的一通哭诉。
又搬出当御史大夫的爹暗示一番,要重重惩罚沈清云。
最好褫夺贵妃位,打入冷宫。
她进宫多年,在妃位雷打不动,结果却被个后来的强压一头,如今又丢了这般脸面。
简直是恨死沈清云。
秦昊温言安慰,连声答应,去了一趟玉华宫,转头就又赏赐了许多东西。
将明妃气的晕头转向,这下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拉着去看病的梅妃诉苦,两人心有戚戚,“那个女人这般狠毒,哪里是个出家人转世。”
女道士的事,这些进宫早的老人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唉,算了。如今陛下正在兴头上,咱们还是让着她点。”
“毕竟一个贵妃位,就能压的咱们抬不起头来。”
明妃咬牙,“难道我这个哑巴亏就这样吃了?!”
梅妃看着她,心想那又如何,形势比人强,你从前不也是这样对沈清云的。
但她抿了抿嘴,到底是没说。
沈清云如今帝宠更盛,不光金银珠宝如流水般地进入玉华宫,就是沈清云想要她那个九品芝麻官的老爹进京做大官,哪怕是朝臣谏言,秦昊都眼不眨的同意了。
更甚者,将她的母亲封了个诰命,妹妹也指了个好婚事,哥哥也得了个官身。
可谓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后宫嫔妃实在是坐不住了,纷纷来找娘娘告状,“娘娘,您可不能不管啊。”
“是啊,那沈清云太过分了。再这样下去,不说后宫,就是咱们陛下的名声,也要被弄坏了呀!”
“还纯善呢,分明就是恶毒。”一个新进不久,颇为受宠的美人哭哭啼啼地掀开袖子,上面光滑如玉。
见我们瞧着,她抽噎一声,掏出身上的胭脂往胳膊上一倒,上面显出全是细细的点子。
“臣妾也不知哪里惹到她了,昨儿个不由分说,非说我拿了她掉的凤簪,拿针……”
我倒吸口气,娘娘也是沉着脸。
想不到这才多少时日,沈清云就敢这般胆大妄为!
人命是没出,但是却更可恶。
这样的人,当真是要让她坐上皇后之位?!
“她们这不是没死吗?大惊小怪什么!”沈清云弹了弹指甲,这些日子,她的确是要报复那些曾经的欺辱之仇。
但是英俊体贴的秦昊给予的无底线宠爱与所体验的权力与荣耀,让她已经沉迷于其中,并且对着帝王起了独占之心。
后宫中的其他无辜女人,她也渐渐的看不惯了。
“而且,当初我也说了,是要报仇,你们不是也知道?!”
“装什么?”她冷笑。
“现在我也是替你敲打敲打她们,免得有不老实的贱人!”她一派正义凛然。
娘娘一拍桌子,“不需要!”杯中水直晃荡,沈清云瑟缩了下。
“李美人,张嫔,还有芳贵人这些人总没对你做甚,你不是让他们没日没夜的跪着抄书,就是清恭桶,动不动扇他们耳光,拿针扎!”
“这就是你的报仇?!沈清云,你是失心疯了吗?!”
“流筝,将她押下去!”
我左腿不便,右腿却有力得多,朝还要叫嚣的沈清云就是重重一脚,将人提到大殿前,压在地上跪着。
外面瓢泼大雨,沈清云脸上的妆已经完全花了,怨毒地看着我,朝殿里大叫,“江歆惠,我是陛下亲封的贵妃!!”
“你敢这样对我!”
她不停挣扎,我又是一脚将她踹在地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直呼娘娘大名”。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身影逐渐清晰,沈清云大喜,瞬间变脸,扬起流血的嘴角朝我笑得得意。
9
皇帝一来,沈清云就立马得意起来,期待地望过去。
杏仁眼里含着泪,非常惹人怜爱。
“陛下,您要为臣妾……”
但是皇帝只是看了一眼,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进了殿内,又很快出来,扫了我一眼,沉吟片刻,“既然是皇后罚的,你就受着。”
“不是,是皇后她……”
“你还知道歆惠是皇后!”
“她管理后宫多年,最是公正严明。定不会冤枉了你。”
“你好好思过就是。”接着一摆袖子就走了。
沈清云瞪着眼睛,就像一只被掐了喉咙的公鸡,再说不出半个字。
那次她足足跪了六个时辰,之后据太医说腿脚走路都有些不便。
娘娘听后,站在窗边看了半天。
这时已经是初冬,有雪花飘进来,扑在案桌上的香烟小炉上,随着香气化成一摊水汽。
“流筝啊,你说,我为了自己的自由,将她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做错了?”
我给娘娘披上大氅,顿了顿才笑,“娘娘说笑了,我们哪里有本事能改变一个人。”
“沈清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罢了。”
她说是为了报仇才要高位,要荣宠,可是贪婪是地狱的魔鬼,会把一个人撕裂囫囵吞下,不留一丝渣滓。
报仇只是给了一个她继续的由头。
更何况,她已经沉醉于秦昊的深情柔情。
娘娘侧头看我,“你好像很了解她。”
我眨眨眼,无辜地回视过去,“还不是随娘娘,一样聪慧。”
娘娘愣了片刻,大笑起来。
那之后秦昊又冷了几天,才又去玉华宫。
沈清云也安份了两个月,再不发疯似的在后宫作妖,对待其他嫔妃,温和友善,见着娘娘,更是毕恭毕敬,姿态谦卑,神情平静,仿佛又换了一重人格。
“皇后娘娘,之前是臣妾错了。”
看样子是对自己如今的位份已经满足了。
她低着头,但我却感觉灼热的目光盯在背后。
10
后宫又难得安静起来,冬日里,连只鸟儿都很少看见。
娘娘感染了风寒,在床上躺了几日。秦昊来了好几次,虽然只是坐坐就走,但是宫里人都在说,到底是皇后,这一病,皇帝都坐不住了。
到底是要给几分面子情。
每次沈清云都只是默默听着,也不开口,后面也跟着秦昊来了几次,就闭门不出。
再过几日,就传出了她有孕的消息。
秦昊登基第十年,皇后一直无所出,连带着其他妃子也是,诡异的很。
朝臣早就有意见,不免暗地里各种猜测,只是被他强硬地压了下去。
如今这可是第一个,远在宫外修行的太后都听闻了,撵人传回懿旨,各色赏赐流水似的进了玉华宫,秦昊又着她晋升为皇贵妃。
宫妃们又开始羡慕加嫉妒。
娘娘得知,只是愣了下,继续在这里纠结沈清云的品性。
当初她以为能写出这个话本子的作者,又来自一个充满自由与文明的时代,自然是满足一切她对于国母的美好要求,思想境界也是比我们高的多。
可是……,经过之前的事,我们又不能确信了。
我们在这里踌躇不定,沈清云独自上门了。
她的肚子不显,穿着繁复华丽的宫装,衬得更是面容娇嫩,进来不发一言,只是紧盯着我们不放。
那模样,好像是中邪了一样。
我咳嗽一声,“皇贵妃有何贵干?”
她目光移到我身上,带着些冷意,“难道你个奴婢,不应该向我行礼问安?!”
确实是我没尽到本分,我忙欠身。
“罢了。只是皇后娘娘,我想问问,如今我成了皇贵妃,你可满意?”
沈清云问出口。
我与娘娘对视一眼,“都是你自己的努力,你满意就行。”
“是嘛。”沈清云笑了,“可是,我不满意。”
她凑近娘娘,竟然伸手紧紧握住娘娘手腕,声音轻飘飘的,“不如,你将皇后位置给我如何?”
不等我们反应,她反手一推,肚子重重地撞在桌子角上,随即整个人委顿下去。
娘娘惊呼一声,忙唤太医。
我却悄悄勾起了嘴角。
瞧,沈清云还是一如既往地又蠢又坏。
11
我看着鲜红的血从沈清云裙子底下氤氲而出,将紫色的石榴裙染成深墨色,也将我嘴角的弧度拉的更深。
当初我只是悄悄让人给她的玉华宫递了张纸条,告诉她,皇后不能生,因此只要你生下腹中孩子,她便去母留子,坐享其成。
沈清云果然信了,她本来也早就被权力荣耀迷了眼,又看中了秦昊,皇贵妃,离皇后凤座只差一步之遥。
这是她在现代永远无法体会的感觉。
也是我永远无法体会的感觉。
她狠下心,想拉皇后下马。
可是,下马被打入冷宫的,却是她自己。
沈清云目眦欲裂地看着宫女,这是她那天带着的,一直都认为是自己的心腹,哪里知道,竟然对着皇帝说自己为了博得盛宠,假意怀孕,构陷皇后。
“不可能!我分明是真的怀孕了,宫中那么多的太医都诊过了!”
还别说,孕灵草确实挺好用的。前三个月会让人如真的怀孕一般,但是现在药效已失去,结果一目了然。
“陛下,你要相信我啊。”她还扯着皇帝下摆,哭的眼泪鼻涕都糊在一起。
秦昊失望地看着她,抽出下摆,是他奢望了。
“歆惠,你说得对,她压根就不是芷琳。”
芷琳就是那个女道士的闺名。
随即愤怒地拉着我们一群人离开。
是夜,娘娘望月兴叹,“看来,我在这深宫里,是要耗一辈子,出不去了。自由啊,得不到了。”
我给她的发抹了抹香油,淡淡开口,“会自由的。”
娘娘没回我,如今沈清云已经毫无上位希望,我们又怎么能抛弃一切,远离皇宫。
“娘娘,沈清云托人,说是想见见您。”有宫人进来,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禀报。
“她说,她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扫眼过去,宫人立马低下眼睛。
冷宫早就年久失修,虫蛇出没。
沈清云华服被剥下,一身白色寝衣,长长的秀发胡乱披在背后,形容落魄。
旁边有个白色的瓶子倾倒在地。
见着我们来,原本有气无力地躺在破床上的人撑着胳膊起来,理了理头发,“你可算来了。”
见我们远远站着,“怎么,如今我要死了,你们连离我近一点都不敢了。”
娘娘走了过去,目光复杂。
“你想说什么?”
“要是你不走最后一步,这个后位,最后还是你的。”
沈清云笑了下,是那种放下一切淡然的笑,“这样吗。”
“不过也不重要了。皇后,你近些,我知道你的愿望,还有另一种法子可以实现。”
“你近些,我现在就告诉你,也算还了你之前帮我的恩情。”
娘娘将信将疑,缓缓走了过去。
12
娘娘快死了。
那把刀正中她的心脏。
沈清云下手太快了,快到平日里还练武的娘娘来不及反应。
我看见娘娘侧躺在地上,胸前只冒出一点点血色,但是她的脸却瞬间雪白,变得青紫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一条失水的鱼。
“哈哈哈,江歆惠,你害了我,你也别想好过。”沈清云已然有些癫狂,嘴角流出红痕。
脱力似的重重跌躺在破床上,就那么盯着我。
“就算你叫太医,她也活不了了哈哈哈哈……”
她又转头看着屋顶,眼睛似乎有些失焦,“我终于,终于可以回去了。”
唉,我叹气。
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子,“可惜,你回不去了,一切,都是我骗你的。”
沈清云眼睛猛地睁大,喘气声也加大,“你,你……骗我!”
我点点头,又走到娘娘身边,她还有一口气,目露悲伤又惊疑的看着我,仿佛不明白我为什么还不叫太医。
“娘娘啊”我摸了摸她的脸,温热的,不过很快就会变凉,随后逐渐僵硬,“我说过,你会自由的。”
死了以后,灵魂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多自由。
哦,不过,也可能没有灵魂。
可惜。
“你还记得叶明和陈与安吗?”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不过显然,娘娘并不记得他们是谁。也对,毕竟,我也是在娘娘进宫两年后才被送到她身边保护她。
叶明是我哥,陈与安是我未婚夫,当初我们一起入伍,入了江家军。
我们多次死里逃生,商量着退伍后就回乡种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就在绿潭战役中,号称常胜将军的江歆惠竟然出了纰漏,将士死伤三分之二,还是秦昊赶来拼死营救。
他们死了,我左腿残了。
也就是在那场战役之后,江歆惠就与秦昊互明心意,约定终生。
我本以为这是天意,打仗嘛,哪里就每场都胜。
虽悲痛至极,但也怪不得任何人。
可是直到那个和尚说得话,我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你是执笔之人,你说怎样就怎样,可以随意操控我们的人生,甚至生命。可想过没有,在这个世界,我们都是有血有肉之人!”
“还有她!”我指着江歆惠,“就因为她是所谓的主角,我们就要为她铺垫吗?!”
“就为了推动所谓狗屁剧情?!”
“他们都死了,连尸骨我都找不全!我找了三天三夜,连哪块是他们的都不知道!”
沈清云灰着脸,“所以你恨我们。”
“你怎么知道我,我会来?”
“可……,可……”血从她喉间冒出来,下一秒,她就说不出来了。
娘娘也挤出几个字,虽然只有气音,但我还是听清了,“对,对不住。我也不想的。”
“对不住有什么用!我恨你们,恨不得你们去死!”我尖叫起来,却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为了今天,我苦寻南疆法师,使用秘法,终于将沈清云给弄了进来。
和尚说得对,这个世界,女主气运旁人是动不得的,帝王紫气更是没法消除。我试过了,无论如何都杀不了她们。
既然这样,我只能让沈清云这个创作者杀了她的创作,然后,死了都不能回去!
我要她们看见希望,又硬生生破灭,尝尝被人玩弄的绝望滋味。
13
我走出殿外,风扑在脸上。
张开双臂,手中的青玉小颈瓶在地上摔的粉碎。
我闭上眼睛,等着这个世界崩塌。
等着我的自由。
随风起。
14
一息,两息,三息。
只有细微的风声。
以及一声轻笑。
我猛地睁眼,是她!
15
梅妃站在离我几步远。
她瞥了一眼殿内,眼带笑意,随即朝我扬了扬手中的册子,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却让我目眦欲裂,腹中愈痛。
她说,“流筝,老和尚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才是你要找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