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情史《连环套》:男女的博弈,用性,用情,还是用钱?
2023-12-21 来源:飞速影视
“从生物学家的观点看来,赛姆生太太曾经结婚多次,可是从律师的观点看来,她始终未曾出嫁。”
《连环套》讲述了霓喜的三段婚姻,其实这也是她和三个男人的三场博弈和暗战,其实他们之间的这一场场博弈,既无关乎婚姻,也和爱情无关,至多只能算是男人和女人间的一场场交易。也许这才是霓喜最悲哀的所在。
霓喜长得美貌且颇有风韵,可惜她的命运却和美貌恰恰是一个反面,也许是上天赐她的这副美丽皮囊是对她不幸命运的一种补偿。
上帝为她关上了命运这扇窗户,却留给了她一个美貌这个窗户,可是这扇窗户却犹如一个打开的潘多拉盒子,欲望随之蜂拥而至,她凭借着自己唯一的资本,肆意地挥洒对金钱和情感的欲望,最后只落得了惨淡而落寞的收场。
张爱玲以深刻冷峻的笔调,用了风轻云淡地叙述口吻将这个悲情女人的一生娓娓道来,最后只留下一个苍凉的结局。
小说当初是以连载形式刊登,翻译家傅雷给予了无情的批评:《连环套》既没有中心思想,而且内是一串五花八门、西洋镜式的小故事杂凑而成的。没有心理的进展,看不见潜在的逻辑。
也许这是每个人对于小说理解和各自生活背景的差异,小说中主人公悲剧命运的重复和循环即是处于男权社会中女性命运的必然结局,这是《连环套》之所以为“连环套”的根本逻辑。对男权社会的批判和对女性命运的悲悯。
张爱玲笔下的女性大多是悲情的,她甚至认为“人生的残酷在于人们为了艰难的生存而不择手段。”张爱玲笔下的霓喜在和三个男人相处交往中,男女双方各种暗斗,彼此设下连环套,双方既是设套者,又是受害者。
当一切都结束之时,霓喜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老了。

述(最多18字
01卖身给吝啬的小商人,充当了佣人兼妻子的角色
霓喜童年时期生活在广东农村,饱受养母非人的虐待,早早地便经历了生活的艰辛苦痛,更是在心中埋下了对贫穷的仇恨。
“霓喜一辈子恨黑色,对于黑色有一种忌讳,因为它代表贫穷与磨折”,“人身上黏着汗酸的黑衣服 ;走几里路见不到可说话的人,闷臭了嘴 ”,这种 黑色“远远不是指一种物质的力量,而是生命的空白”。
穷困潦倒的农村与童年的阴霾是霓喜一生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她的一辈子都是为了逃离贫困而挣扎。
雅赫雅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是他花了120元从她养母手中买来。
雅赫雅是一个健壮热情的男子,从印度到香港来白手起家,所以为人颇为吝啬。
其实他早就看中了霓喜,可是为了压价,故意在霓喜之前看了七个姑娘,而且为了将价格压低,他故意各种挑刺,害得霓喜被养母打了一个巴掌。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一场博弈,雅赫雅的小商人嘴脸暴露无遗。
雅赫雅一系列挑剔的检查,对女性身体吹毛求疵的要求,令雅赫雅感到不堪和羞辱,犹如一件待售的商品,这无疑为日后两人的关系奠定了一个基础,她并非是他的妻,只是一个不用工资的保姆,一个不能讨价还价的妾。
而霓喜立志要成为一个有身份的太太。她自认为年轻漂亮,会做生意,何况自己还替他养了两个孩子了。
雅赫雅买霓喜的目的,就是因为家里需要一个女人来操持家务,用钱买一个既省钱又省力,后来也曾经考虑将她当作妻子,可是又因她脾气不好,只怕她仗着太太的头衔上头上脸的,逐渐断了这份心思。

霓喜是倔强的,当然不会轻易就范。她为这个男人生下了两个儿子,是她的砝码之一,在她有限的见识里,自认为最大的砝码就是她的美貌和身体。
日复一日无法得到雅赫雅公正对待时,她便以一种极端扭曲的方法来进行自我确认,那就是“随时随地的调情”。
这就是霓喜,一个平庸而缺乏勇气的女人,在她有限的认知中所作出的有限度的反抗,显然这是极不合时宜的,这样非但没有得到雅赫雅的尊重,反而失去了雅赫雅最后一点耐心,是一种和鸠止渴的愚蠢办法。
霓喜最终因一次调情而被雅赫雅赶出了家门。
霓喜从小广东乡下的养母被养母变卖的那天起,似乎就暗示着霓喜悲情的一生,她不可能是雅赫雅名正言顺的妻子,她亦不能逆来顺受地接受这个不妻不仆的身份,霓喜在雅赫雅那里失去了 她的婚姻和尊严,她争吵过、叫骂过。
但在雅赫雅眼里,她 只不过是花了 120 元买来的女子且过于争强好胜,雅赫雅的 无情让霓喜感到痛苦,她希望通过调情来证明自己的女性魅力,以此获得情感的慰藉。
为了追求“人生安稳”,霓喜极度渴望通过婚姻将自己的身份合法化和固定化,避免重返过去噩梦般的生活。
然而除了姿色和孩子,她似乎一无所有,她从雅赫雅居高临下的眼里看到的是卑微缩小的自己, 她怀疑自己与雅赫雅保持稳定关系的能力。
两人在这场拉锯战中内心的距离越来越远,关于妻子名分的征战终于在一次大打出手中结束,雅赫雅借此斩断了最后一丝情份,将霓喜赶出了家门。

02委身于一个比自己大30岁的老男人,只是为了得到一张长期饭票
像所有庸常的女性一样,被迫出走的霓喜并没有成为女性英雄,她只能从雅赫雅的楼上走到窦尧芳的楼上。
57岁的窦尧芳开着几家连锁药材铺,家底厚实,为了将霓喜接到家中,不惜把自己的发妻遣送回乡下。
窦尧芳虽然年纪大,不过好在肚量也大,他虽然知道霓喜之前跟过雅赫雅,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而且这个女人还跟自家的小伙计不清不爽玩暧昧,可是他依然对霓喜好,给她好吃好穿好生活。
比起之前在雅赫雅的绸缎店,霓喜在这儿简直是强上百倍、千倍,在绸缎店只不过是一个不拿工资的佣人,而且雅赫雅在金钱方面严防死守,而且有时还会拳打脚踢。
到了窦尧芳的药材铺,霓喜五年内生下了两个孩子,俨然就是一个享福的当家少奶奶,不仅有佣人伺候,手头上也宽裕多了。
不过在窦尧芳那里,霓喜是年轻貌美的摆件,她不爱这个年长她三十岁的男人,但富足的生活让霓喜沉醉,同时也使她感到空虚。
“她需要男性的爱,同时也要安全。”
物质的欲望让霓喜嫁给这个年迈的男子,而情感和生理上的欲望使她走向了年轻有活力的店伙计崔玉茗,她把自己的情感和爱倾注在这个男人身上,希冀一份属于他们的有物质保证的爱情。

窦尧芳生前视霓喜如珠如宝,可是霓喜却在他眼皮底下玩起了花花肠子,倒是惹得下人们暗暗打抱不平。
这个男人并非不在意,只是不露声色,他在临终前情意绵绵地告诉霓喜,他已经将药材铺的一家分店盘给了崔玉茗,言外之意自己死后,他们两个就守着店子可以过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霓喜听了五味杂陈,心生愧疚之感。
可原来这是窦尧芳在临终前对她不忠的报复,其实,他早就暗中为崔玉茗娶了一个妻子,如果霓喜在他死后执意要跟着崔玉茗,那么依然是没有名分的妾。
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跟衰老的窦尧芳一起,获得了金钱的保障,也获得安全,却因欲望的不满足明目张胆地偷情,最后被窦尧芳和崔玉铭合起来摆了一道。
待她发现回转,窦尧芳已处于弥留之际,窦 尧芳的发妻率领一众人等控制了场面。她无法克制情绪演 一场柔弱深情的戏码,反而歇斯底里地用瓶子砸窦尧芳,窦 尧芳两眼反插断了气。她不仅失去依靠,反而被绑了起来
霓喜跟着窦尧芳这五年功夫,除了身边又多了两个孩子,情和钱都是一手进,一手出,徒留下遗憾和寂寞。

03一段虚与委蛇的浪漫情史,以此填补物质和精神的空缺
飘零无依的命运使她不得不卖弄风采走向汤姆生,汤姆生能给她风光富足的生活,她需要这种物质的满足感,她需要有保障的生活,过几年畅意的日子。
汤姆生是一个30多岁的英国人,在政府部门担任工程师,却有着商人的算计和狡黠,虽然女朋友不少,但是他可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他喜欢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此时的霓喜已年过三十,
“渐渐发胖了,在黑纱衫里里闪烁着老粗的金链条,嘴唇红得悍然,浑身熟极而流的扭捏挑拨也带点悍然之气。”
他们两个想见之初,便撇去了许多繁文缛节,直奔主题,完成了从陌生人到亲密爱人的所有步骤。
后来,在几分魅惑,几分要挟之下,从来都是算得一清二楚的汤姆生居然还专门为她租下了一处洋房,玩起了金屋藏娇。
汤姆生还有模有样地置办了不少家具,虽然没有给予正式的一纸婚书,但是却给了霓喜一个“赛姆生太太”的头衔。
看来这个汤姆生在中国待久了,也学会了掩耳盗铃的一套,他既不想给霓喜正式的婚姻,但是又想享受这个女人的风情,既想保住里子,又不想失了面子,于是就搞出一套似是而非的调调来。

不过霓喜倒也没有对此多加追究,毕竟这位汤姆生先生出资让她每年暑期去日本避暑,而且还见识许多上流社会的事物,这可是小商贩雅赫雅和老朽窦尧芳从来无法给予的。
身边拖着4个孩子,凭借着一份悍然的美形成一种魅惑力,同时又携腹中骨肉,霓喜蛊惑着汤姆生为自己置下一份安定的生活,过了5年快乐惬意的生活。
可是好景不长,汤姆生终究是要结婚了,而他的太太当然是要上得了台面的,体面人家的女儿。
他们两人的开始是简单粗暴的,结束同样也是简单粗暴。
汤姆生在一次回国之际便完成了自己的婚姻,只是用了一张5000元的支票便将这个和他同床共枕5年且养育了一个孩子的女人轻松打发了,就如挥挥手这么简单。
她在他面前蓦地萎缩下去,失去了从前吸引过他的那种悍然的美。
这次,霓喜已经失去了争斗的勇气和力量了,多次的失败教训已经让她对这样的结局认命了。这个倔强的女人终于就此屈服了,她太累了。

04结语
霓喜的故事注定将以悲剧为结局,她辗转于不同男性之间,不仅葬送了自己的青春, 并亲自葬送了女儿的青春。
《连环套》的结局以发利斯的求婚为结束,荒诞的结局更显出霓喜人生的悲凉。那个属于霓喜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容颜已逝的霓喜终将谢幕这个情爱肉欲的舞台。
她精于算计,穿梭于各色男人之间,最后却在这样凄凉可笑的结局中谢幕。
“她还是美丽的,男人靠不住,钱也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
霓喜清醒地认识到了这点,但愿她真的明白了。
《连环套》并没有真正的结局,我们可以想象霓喜孤苦无依的晚年生活,而霓喜的女儿们呢,是否会延续着霓喜的命运,成为生活在连环套中的女人呢?
一切不得而知,但是又似乎有迹可循。
张爱玲以霓喜悲情的一生揭示传统女性荒诞无奈的人生图景,用冷静客观和日常化叙事的方式再现底层女性的生存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