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人:不听话的官员和社会名流,国家财政困难的罪魁祸首!
2023-12-21 来源:飞速影视
“重读《世说新语》”第一季 第五期
大家好,我是读者。关注我,带你走进一个不一样的文化历史世界。
上一次咱们讲到第一次党锢之祸,这一讲咱们继续第二次党锢之祸。
就在禁锢党人的这一年年底,汉桓帝去世了,还没有儿子。不过皇帝没儿子这种事,东汉的官员已经见惯不惊,一番争执之后,太后的父亲窦武在宗室当中,选择了年仅12岁的刘宏即位,这就是汉灵帝。

这时候,情势对士人来说,看起来一片大好。
12岁的皇帝管不了事,所以理应由太后垂帘听政。太后其实也不过是个少女,所以毫无疑问,太后之父窦武将会成为最有权势的人物。窦武本来就亲近儒生,更重要的是,当年太后并不被先帝宠爱,如果不是前太尉陈蕃力保,早已被废。所以陈蕃对窦家有莫大恩德。窦武是懂得感恩的人,很快,陈蕃回到了朝廷,并且荣升太傅,这是传说中周公担任的官职,理论上讲,不但是朝廷的辅弼,而且是皇帝的老师。
史书上说,此时陈蕃、窦武“同心戮力,以奖王室”,一批当初被朝廷宣布永不叙用的党人被委以重任。总之,第一次党锢的冬天已经过去,清流士人的春天还会远吗?
但是,转机也是危机。

宦官并不甘心失败,他们在酝酿反击,窦武、陈蕃也知道宦官想反击,于是谋划斩草除根,想要一举根除百年来盘根错节的宦官势力。
终于冲突爆发。窦武和宦官手里都有军队,两支军队直接在皇宫前面开战了。
本来,窦武兵多,但是宦官有两个优势。第一,宦官控制着年少的皇帝,可以以皇帝的名义发布命令;第二,护匈奴中郎将张奂正好被召回中央,他手下有一支身经百战的边防精锐,尽管他后来声称自己是被骗了,但不管怎么说,当时他选择站在了宦官一边。
这次斗争,宦官取得了全面胜利。第二次党锢,也从此揭开了序幕。
这一次对党人的迫害,比上一次残酷得多。第一次党锢可以按照字面来理解,禁止党人做官,第二次党锢,却大开杀戒。

在恐怖的迫害面前,党人再一次展示出崇高的气节。
陈蕃是在冲突一开始的时候,就被宦官活捉,一番羞辱后被杀害了。
有人劝李膺逃走。李膺说:“侍奉君王不辞艰难,被加以罪名不逃避刑罚,这是臣子的节操。我年已六十,生死有命,逃跑有什么意义呢?”于是主动投案,最终被迫害致死。
李膺的学生都被取消做官的资格。有人因为没有学籍,不在禁锢之列,但也主动辞官,体现对老师的忠诚。
有个叫吴导的,奉命捉拿名士范滂,他既不能违抗命令,也不忍心真的逮捕范滂这样的名士,所以抱着诏书伏床哭泣。范滂听说这个消息,说:“他一定是为我而来。”于是主动去监狱报到。

范滂与母亲诀别,请母亲原谅自己的不孝,不要过分伤痛。他的母亲答道:“你今天得以和李膺、杜密这样的人齐名,可以死而无憾!美名与长寿本来就不可双全。 ”
八百多年后,少年时代的苏轼苏东坡读《后汉书》读到这里,至为感动。他问母亲:“我长天也要做范滂这样的人,您愿意吗?”苏东坡的母亲答道:“你做范滂,难道我就不能做范滂的母亲吗?”
类似的感人故事,史书当中还有许多。后人读史至此,常常由衷赞叹,除掉传说中的黄金盛世夏商周三代,说到社会风气的美好,后来就再没有哪个时代,可以和东汉末相比了。
以上内容,主要是依据《后汉书·党锢列传》讲的。而史书是有立场的,而且无疑就是文人士大夫的立场,所以对于党人,肯定是尽量从正面讲。但如果从皇帝的角度看问题,他为什么要搞党锢,为什么要禁止党人做官?

皇帝的想法,史书的直接记载很少。我们只能先关注一些与党锢事件看似无关的信息。
第一,皇帝眼里,这些党人可能确实就是一些不听话的官员和社会名流。
前面讲了,皇帝和官僚集团之间,是有一种对抗性的,理论上讲,官僚的行政资源不能世袭,但实际上,在东汉末年是这么一种状况:
政府高层,有所谓“累世公卿”,以大家比较熟悉的《三国演义》里出现过的人物为例,袁绍、周瑜他们家都属于这种;
政府的中坚力量,有所谓“家世二千石”,二千石就是郡守,你可以把郡守粗略地理解为对应今天地级市的市长。像公孙瓒、陆逊他们家属于这个阶层。

基层干部,在世家大族看来,已经是出身寒微了,但是他们也垄断着普通老百姓怎么努力都够不着的很多岗位。所谓“世仕州郡”“世为郡吏”,刘备的祖上,孙坚、孙权的祖上,他们就属于这个阶层。
用今天的话说,这些家族把行政资源转化为社会资源传给下一代,再通过社会资源的优势,在行政资源的竞争中稳占先手。这几个阶层之间,有一定的流动性,是要固化又没有完全固化的状态。
对皇帝来说,资源都被你们分光了,我还能管啥?
实际上士人即使不做官,他的社会影响力,也往往超过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如前面提到的那位高尚的范滂,曾有这样一首歌谣流传:“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大概意思是说,朝廷任命的汝南太守是宗资,但宗资一切举措唯范滂是听。这样的事在士林传为美谈,可是朝廷的尊严何在?这不能不让皇帝高度警惕。

反过来,皇帝为什么如此信任宦官呢?和民间盛传宦官专权蛊惑圣听不同,皇帝很可能认为,宦官才是自己意志的执行者。士人骂宦官,是宦官在替皇帝背锅而已。背锅而毫无怨言,这可真是忠仆当好仆人。于是宦官被骂得越凶,皇帝对他们越发信任。
第二,皇帝眼里,士人可能是国家财政困难的罪魁祸首。
很多学者考证、分析的结论,都认为东汉社会经济之繁荣,大大超过西汉,但东汉一朝,始终为财政赤字所困扰。追究原因,就是这些世家大族从中作梗,他们隐瞒了大量的土地和人口,这正是国家收税的基础。
而党人们大多出身于这些家族。说起来,史籍中有大量党人在乡里乐善好施、救急济贫的记录,这些事实倒也无可怀疑。但皇帝看在眼里,未必欣赏:这本来可以是朝廷的德政,现在却变成了你们的私恩。

最终,朝廷筹措经费的一个重要手段,只能是卖官鬻爵。对皇帝来说,这是来钱最快的一种方式,并且某种意义上说也打破了士族对行政资源的垄断。这也是士人们无论从道德层面还是从实际利益层面最痛恨的事情,招来了极多的抨击。当然皇帝也可能反驳说:珍惜国家名器的道理难道我不懂?如果不是你们不断蚕食国家的税基,我又何必出此下策?
第三,尽管士人们志存高远,皇帝眼中,他们却可能是最没有大局观的人。
世家大族的根基在于地方,他们当然更关注地方利益。并且他们大多生活在富庶的东方,对那些贫穷却有重大国防意义的西部地区,缺乏兴趣。西边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往往就主张:放弃吧,反正控制着也是贴钱。
所以边疆上的武将,为什么往往宁可和宦官站同一个立场?这一点也不奇怪。要在前线放心作战,离不开可靠的后勤保障。宦官的支持,还可以指望,但清流官员反而不那么靠得住,他们经常倾向于贬低军人的功绩,再一算巨额的财政投入,更用动人的笔墨描绘一下沉重负担下百姓的痛苦,将军们会发现自己骄傲的战绩,可能反而像是一种罪行。

凡此种种,让皇帝确实有足够的立场,想给党人一个教训。
当然要注意,也千万不要觉得刚刚上面说的这些才是被史书隐瞒的真相。这是皇帝的立场,显然还要关注一个立场,就是老百姓的立场。
当然更遗憾,普通民众的感受,在史书记载当中几乎是空白的。
大概作一个推想,如果皇权能够更得势一点,对世家大族的打压能够更成功一点,那么,老百姓能够出头的机会,会略微多一点点,当然只是一点点;而生活的安全感,大概会更糟糕,因为你不确定皇帝想做什么,日子一样很可怕。
作为一个蝼蚁小民,你是愿意生活在一个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希望,但是安全感稍微多一点的时代;还是一个稍微有一点希望,但更加可能随时肝脑涂地的时代?

我不知道你会怎么选,问我,我也不知道,只能庆幸现代社会问题再多,还是比古代强得多。
好,我们花了三期文章勾勒了东汉末的大历史背景,还介绍了把汉末名士,也就是《世说新语》重点关注的这些人物都卷进去的大事件。我们还强调了一个方法,对一段材料,一定要想到,从不同的立场不同的视角去看,会有怎样不同的感受。
下一讲,我们开始讲人物,首先讲大名士陈蕃,他也是《世说新语》出场的第一人。
上期回顾:党锢之祸:使东汉走向衰亡,三国时代开启,亲小人,疏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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