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以外》赏读：只要窗在，万物皆有隔，你我终究属于两个世界

林徽因《窗子以外》赏读： 只要窗在，万物皆有隔，你我终究属于两个世界
文|铁无绵

林徽因的《窗子以外》，道尽世间万物有“膈”之哲理。只要窗在，你我终究属于两个世界。
文章说我站在窗边向外看到廊下坐着四个乡下人，透过他们的背影，从他们的穿着、坐姿、声调，知道他们是勤苦的底层。纵使近距离，他们仍属于窗子以外，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文章由此作为话头，生发窗子以外的感慨：“所有的活动的颜色、声音、生的滋味，全在那里的，你并不是不能看到，只不过是永远地在你窗子以外罢了。”
接着，她举了书房外院的家里杂音，杂音里呈现出五彩缤纷的底层百姓生活，她们对林徽因来说仍是窗子以外。
从家外，到家内，只要有窗，无论距离远近，隔一直在。一个膈字，写尽隔阂、隔膜、膈应。物理的，心理的，精神的，万物皆有膈。
林徽因是书斋里的知识分子，关注底层百姓，怀有同情心，内心向往走近他们，但又有融入不了的感叹。在对某些学者的嘲讽中，也表达了自己的深切反思。要深入其中，融入百姓，否则始终与百姓膈着、与生活隔着、与真相隔着。

从物理空间来说，家内、家外属于身边熟悉的环境，因距离近、空间窄，膈着很正常，这是人之常情。一旦人们厌倦熟悉的生活环境，想到更远的窗外透个气，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这符合人性人情，说拓宽视野、增大见闻，也不为过。
可走了的话音未落，林徽因一针见血，说出她的独特感受：“没想到不管你走到那里，你永远免不了坐在窗子以内的。”如此口气，惊似天人，富有洞察力，把人世百态淋漓刻画。
反观当下，大部分人的窗外出行，无非跟个风、赶个时髦，一机在手，拍遍所有。更甚者，煞费苦心，仅仅为了发个朋友圈！他们真的了解、体察过窗子以外？不会的，窗子以外始终是窗子以外，无形的隔膜天然存在。
人类的悲欢本质上还是相通。今人所忧，古人曾有。“许多时髦的学者”，以考察为名，和今天那些到网红点打卡的人们有何区别？
林徽因警醒着、调侃着此类人。

他们，美其名曰考察，骨子里仍未能深入百姓，下沉基层。那种考察，浮光掠影，更别说融入了。
你看他们带着自己的罐头食品，帆布包，还有钞票，完全是把自己原来的生活进行一个旅行包版的缩小，然后提着这个缩小版旅行包到处游玩，这算不算把自己熟悉的生活搬到另一个地方照旧？终究走不出窗子以外。
看似空间距离远了，本质上并无改变。这种生活现象，被林徽所揭示，具有广博的哲理内涵。窗不拆除，窗子之隔，永远存在。

结合民国背景，林徽因所写，绝对有感而发。在时局动乱的1934年，身为建筑学家的林徽因和丈夫梁思成到处考察，看到了太多底层百姓的艰难生活，于是生发这种窗子以外的感慨，是值得敬佩，也是令人警醒和深思的。
基于良知，林徽因体察民间疾苦，针砭社会时弊。仿佛在疾呼：“我们身为学者，理应扎实考察，不要敷衍了事。要深入了解、融入书斋窗外的一切具体的声音、色彩、滋味。”
事过境迁，今日读来，窗子意蕴仍有无穷魅力，依然散发着诱人的光彩。不止物理空间、心灵距离，还有理想与现实、初恋与婚姻、往昔与如今等等，社会万象、人生百态，何处没有窗子的存在与阻拦？你敢自信自己无阻隔，已如庄子逍遥游？

只要窗在，万物皆有隔，你我终究属于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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