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记忆:大陆唯一的飞行优异十字勋章,获得者是中国飞虎队员
2023-10-27 来源:飞速影视
1941年,在罗斯福政府的暗中支持下,陈纳德率领飞虎队以平民身份进入中国参战,其卓越的战绩受到了人们的极大关注。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这支飞行队伍里有近一半的中国人。比起美国士兵的勇敢和冒险精神,他们更多了一份强烈的爱国情绪。
为报国仇家恨,他们蓝天浴血,他们就是飞虎队里的中国飞虎。

飞行优异十字勋章
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了一枚勋章——大陆唯一的飞行优异十字勋章,被誉为美国的最高航空奖。
它的获得者是在二战期间出色完成了74次对日作战任务,而未损伤一架飞机的中国老兵彭嘉衡。
然而,对于彭嘉衡来讲,这份早在1945年就获得的荣誉,却经历了一场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回归之旅。

1947年秋,彭嘉衡退伍后和家人合影
照片中的这个小孩儿,就是本篇故事的主人公——彭灼东,他出生于北京民航的一个职工家庭。
1985年,34岁彭灼东只身来到美国海滨城市休斯敦求学。
休斯敦是世界著名的太空城,这里有闻名遐迩的美国约翰逊航天中心,也是美国南部华人较集中的城市之一。
1991年,彭灼东在这里有了一次终生难忘的奇异经历。
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压力,彭灼东一边求学一边打工。

飞虎队中近一半都是中国人
这一天,彭灼东工作的餐馆里来了一名参议员和几个美国军人。
偶然中跳入耳朵里的“Flying Tiger”这个名词,让彭灼东陡然感觉格外的亲切。
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给这四位美国人递上了香槟酒。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四位军官感到有点受宠若惊了,没想到彭灼东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更让他们惊诧不已。
“我父亲也是飞虎队队员,他当时就在芷江机场”。
美国军官一听,惊呆了,说,“你是在开玩笑吗?”
彭灼东随即报出了父亲当年所在飞虎队的大队名、分队名,还有班级名……

飞虎队地勤人员大多也是中国人
彭灼东对于父亲的了解,最初是在儿时的一天晚上。
1958年7月,刚刚七岁的彭灼东正在睡觉,突然被一阵叫喊声惊醒。
彭灼东爬起来,只见父亲正打开窗户在那里大喊,妈妈正在旁边柔声呼唤。父亲梦游了。
只见父亲对着打开的窗户外面大声地喊,“来了来了,快拉起来,快拉起来”。他看见楼下的灯,以为飞机要撞上去了,他是要副驾驶员把飞机快拉起来。
有段时间,父亲经常梦游。
这一幕,在年少的彭灼东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当时他还不理解父亲为什么如此。但他猜测,那一定是一个让父亲刻骨铭心的东西。
“快拉起来”,父亲的那句梦呓,后来彭灼东才知道,那是1944年冬天发生的故事。

美国援华空军的飞机和飞行员们
1944年的冬天,天气异常的冷。芷江机场警戒室里,飞行员们不得不把炭火搬了进来。
就在这一天,空军基地的作战室里接到了一封紧急情报,日军数十只军舰正从长江流域向西挺进,运送军用物资到前线。
飞行员们一般是在作战前五分钟得到命令。彭嘉衡和几名飞行员一起,被派去侦察并伺机轰炸日军军舰。
为了不让日军的侦察机发现,他们必须进行超低空飞行。在经过洞庭湖面的时候,飞机的起落架甚至在水面上溅起了两排水花。
当时昆明、芷江还有四川新津三个机场的飞机,同时收到命令。但是芷江机场最近,最早达到作战地点。
从机场出发后不到半个小时,彭嘉衡就到达了长江区域上空。透过薄雾,他看到江面上日军军舰正在飞机的掩护下向西开进。

飞虎队轰炸日本据点和军舰
只听见一声令下,彭嘉衡受命避开日机的侦察,驾驶着P-51战斗机,突然向日军军舰发起了猛攻。
“当时我一路俯冲下去,敌舰的防空火炮向我齐射。从空中望下去,能看到军舰上的太阳旗。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怒火陡然升起,心想还不如把飞机与敌舰同归于尽……”
气红了眼的彭嘉衡高速俯冲下去,两百米,一百米,眼看就要撞上日军军舰了。
就在距离敌舰仅有五六十多米距离的时候,一个念头闪过了他的脑海。
“我突然想到,自己牺牲了是小事,可是部队却会损失一架能与日军作战的战机,便立即把飞机90度拉了起来……”
战机被奇迹般地拉了起来。
这一举动也把当时在军舰上的日本人吓了一跳,有不少日军甚至已经跳到了水里。
就在彭嘉衡安全回到飞机场后,他发现飞机的尾部已经被打出了20多个弹孔。

1945年,彭嘉衡在南京部队时的留影
三个月后的一天,彭灼东像往常一样在餐馆里忙碌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美国军官主动找到他。
美国军官激动地向他描述了对彭嘉衡的敬佩。他告诉彭灼东,彭嘉衡应该曾经获得过一枚美国航空最高的荣誉,优异飞行十字勋章。
然而,彭灼东从来没听父亲说起过这枚勋章,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枚勋章的名字。
优异飞行十字勋章?74次对日作战?在彭灼东所听过的故事里,竟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些名词。
当那名已经是参议员的美国军官,激动地讲述彭嘉衡在作战时的勇猛与危险时,彭嘉衡第一次从别人口中,解读出了当年父亲留给他的故事。

“优异飞行十字勋章”(右)和航空奖章
1991年7月4日,北京首都机场附近一幢三层的破旧楼房前,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手里急揣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跑上狭窄的楼梯。老人手里拽着的是一封来自美国的加急信件,上面写着彭嘉衡收。
信是大儿子彭灼东从美国德克萨斯州寄回来的, 儿子在信里写到,要父亲把当年飞虎队的证件寄一两份过去,美国空军总部要核实彭嘉衡的战斗记录。
然而,飞虎队的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老两口也已经从民航退休5年多了,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也还幸福。
收到孩子的来信后,彭嘉衡在老伴的帮助下,整理了一份材料,邮寄给了远在美国的儿子。

彭嘉衡和老伴经常在家中整理老照片
1991年7月,美国德克萨斯州休斯顿。
拿到父亲寄来的材料,彭灼东马上按照那位美国军官留下的地址寄了过去。
彭灼东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对于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敢寄予太多的期待。然而,彭灼东不知道的是,美国保存了二战时期飞虎队非常详尽的资料,甚至当年每一次作战任务都有记录。
材料寄出的这一天晚上,彭灼东怎么也睡不着,一边期待着调查的结果,一边感慨着这一次在美国的奇遇。
他脑海里浮现最多的,还是小时候追着父亲,要听飞虎队故事的情景。

彭嘉衡毕业照
在印尼小镇昔加罗的华人社群中,曾经流传着一位抗日英雄的故事,英雄的名字叫彭嘉衡。
可彭嘉衡说,他原名并不是叫这个,而是叫彭淮清。只不过大家这样叫了他60多年了,他也不想再改回去了。
1921年,彭淮清出生在印尼加里曼丹岛昔加罗小镇上一个华人家庭,父亲是从广东省梅州宁县漂洋过海来到印尼谋生的。
1936年,彭父把彭淮清送回故乡广东梅州宁县,同来的还有弟弟淮汉。两兄弟被同族中人安排进了当地比较好的宁县一中就读。
很快,抗日战争爆发了。
“卢沟桥事变之后,我们学校就停课了。”彭老回忆道。“许多同学都不再读书了,纷纷投考军校。”
这年,淮清也跟随同学报考了黄埔军校第14期,但没有考中。

祖父彭海凤
1938年秋天,彭淮清跟随比他高一年级的三个同学从梅州出发,准备转道武汉投奔延安,去读抗战大学。到了广州之后,碰上日本人的飞机轰炸,粤汉铁路已经中断,彭淮清的武汉之行没能去成。
在广州期间,广东省无线电学校改编的第四集团兵的交通兵团正在招生,淮清前去报考,结果以后备生被录取。
一个月后,广州沦陷,学校迁往韶关,彭淮清又被分配到了有线电信营,担任了少尉见习军官。
这年,黄埔第17期在韶关开始招生,彭淮清想再次去试试,但他没有高中毕业证书。于是,他找到了老乡彭嘉衡,借来了他的高中毕业证前去考试,不想却考中了。
“我去的时候正赶上点名,当点到彭嘉衡的名字时,我没反应过来,大厅里寂静无声,一连点了三次,我才突然如梦初醒,赶紧回应了一声。”
就这样,彭淮清变成了彭嘉衡,开始了他在祖国大陆的军旅生涯。
这一年,彭淮清还有一个弟弟也回到祖国,参加了抗日战争。

祖母邓玉嫦
1944年7月的一天,芷江机场迎来了一批新来的飞行员,他们就是刚刚结束中央航校第15期培训,从美国亚利桑那州学成归来的15名中国飞行员,彭嘉衡就是其中之一。
彭嘉衡被分到了中美空军联队第17中队,驻址就在湖南芷江。由于战事吃紧,新成员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欢迎仪式。
“我到芷江的时候已经进入抗战的最后时期,也是最生死存亡的一刻,那时候一天要出两次任务,任务非常多,人的精神也高度紧张……”
到达芷江后,彭嘉衡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一分队队长林耀牺牲了。
林耀这个名字,彭嘉衡一点儿也不陌生,他是彭嘉衡在宜宾初级班学习飞行时,另外一个组的教官。
此后一段时间,死亡的消息一次又一次地频繁刺激着彭嘉衡。他越来越深刻的意识到,“死”其实离他很近很近。
“1945年元旦,我们奉命执行轰炸武汉,那一次是出动飞机最多的一次。由于芷江离武汉最近,我们最先到达那里,马上就开始袭击。我的战友俞扬合,他是蒋经国的女婿,就在这次战争中再也没有回来……”

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
军队的生活是枯燥的,伴随着随时可能牺牲的阴影,对于飞虎队员来说,给家里写信成为了大家最后的精神寄托。
最开始在芷江的半年多时间里,彭嘉衡给还没有见过一次面的恋人付汝梅,写了一百来封信。
后来,付汝梅笑着说,“那时候几乎一天一封,他反正军队里面发生什么事都写信给诉我,我有时候都懒得回他信,因为那时候都还没有见过面……”
两人见面是在1945年的春天。彭嘉衡因为完成了50次战斗任务,获得了一个月的假期,他便马上从芷江跑到重庆,去找付汝梅。
付汝梅的家人并不同意两位年轻人在一起。付汝梅的妈妈打了个比方,她说飞行员就好像玻璃球,表面看上去风光漂亮,实际上生命非常脆弱……

这支部队被中国百姓誉为飞虎队
在重庆,彭嘉衡几乎每天都会去找付汝梅,但他并没有向付汝梅表白自己的心声,而是对自己的战友托付了自己的身后事。他说,万一我回不来,你就把我放在枕头下面的一块手表留给我的夫人,虽然她还没同意成为我的夫人。彭嘉衡甚至将付汝梅家的地址都告诉了战友。
也在这一年,同在抗日战场上的弟弟突然失去了音讯。
抗战结束后,彭嘉衡回到印尼,一进家门没有看见弟弟,彭嘉衡顿时泪眼满框。那一刻,他明白,自己失去了一名至亲的家人。

芷江飞虎队纪念馆
芷江的飞虎队纪念馆在七里桥附近。
在今天的七里桥,说起美国街,很多老人仍然记得,那条被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的街道,其实就是抗战时期中国南部最后一个空军堡垒的所在地,也是飞虎队的发源地之一。
当年,芷江民众还编了一幅对联赞扬各类战机震慑敌人的雄威。
寡妇俏,野马猛,鲨鱼凶,短剑利,战鹰狠,虎队机群寒敌胆;
空中输,水上沉,山头炸,远方袭,近处轰,湘西日寇树降旗。
历史中,人们深刻地记住了一群英勇的美国人,但很少有人知道,飞虎队中,其实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中国飞行员。

飞虎队战机
1993年12月的一天,彭家热闹非凡。大儿子彭灼东从美国回来了,他给父亲带回了一件特殊的礼物,飞行优异十字勋章。
看着激动的父亲,彭灼东眼里闪过了点点泪花。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有一个英雄的父亲而自豪过,也没有发现早已满头白发的父亲是如此的健壮与勇猛。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何父亲无数次突然从梦中惊醒。
也许,这枚勋章,可以稍微抚慰父亲依旧紧绷的战弦。
看着激动不已的父亲,彭灼东拿出美国空军总部写给父亲的一封信,给父亲轻声地念了起来。

国内飞虎队员中独此一枚
看着这枚勋章和信件,彭嘉衡心潮澎湃。
抗战年代,血战长空,出生入死,似是“梦断蓝天”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眼前。然而,那灿烂光华现已变作夕阳河畔的游子情怀!
48年后失而复得的勋章,48年前激情燃烧的岁月,对于他来说,人生似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这枚代表着中国人荣誉的勋章,此时,对于国家的意义也许远大于自己。

2001年参加美国飞虎队援华抗日60周年
后来,彭嘉衡在大儿子彭灼东的陪同下,参加了在芷江举行的国际和平文化节。
站在飞虎队纪念馆里,面对刻有2193个飞虎队员名字的英烈墙,彭嘉衡说:“我今天能够活到现在。你讲我是英雄,我讲我不是英雄,他们牺牲的才是真正的英雄,实际上我只能说是个合格的战士和普通一兵。”

2002年彭老80岁生日时拍的全家福
我们为彭嘉衡的言语而感动,但我们也向那些牺牲在中国大地上的飞虎勇士们敬礼,他们是不应该忘记的英灵。

中国国家博物馆
在2008年,彭嘉衡把这份特殊的礼物捐赠给了国家博物馆。

飞虎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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