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峨嵋岭》第二十一章
2023-10-26 来源:飞速影视
第二十一章、甘肃档案馆的张浩来信
人民日报社的坚决纠正
作者: 任育才
至于后峪葫芦岛那死去活来的孙李温,正在肚里搅心肝翻肠胃的打算盘哩……你就是不给返还粮也行,你就是不批化肥指标也行,你就是不给一颗种籽也行,反正是一口咬死两个字:没有!打发郭炳芹走后,石书记把他那两只“马列法眼照妖镜”对准孙李温就照起来,那钢锥一般的政治光,好像射进他的肚里搞解剖——事情就这么个事情,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孙李温,你说还是我说,我看你说比我说的好。孙李温说石书记,我们后峪葫芦岛人最听党的话,没有干过一星半点不听党的话的事,不信你派人可到村里去问问。石书记说你在后峪葫芦岛干得那些事都在我肚里装着哩,你硬要拿纸去包火,那么你就包去吧,要是包出祸事了,可就怪不得我没拉你。

孙李温虽没见过大世面,但肚里却有一个死主意,那死主意告诉他要沉住气,好在他今天沉住了,没像郭炳芹一样现了妖。石书记说事情就这么个事情,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只要你有胆,那你就回去吧——郭炳芹听到这话是没有走,孙李温听到这话却是真的就走了,因为我啥事都没干,我咋就没有走的胆?孙李温这一走,石书记心里掂量说“不敢走的是有问题的,敢走的是没问题的”,可见关于后峪葫芦岛的事大概就是谬传的。孙李温回到后峪葫芦岛,给岛国上的那些倭寇们加了一条说:要特别注意县上夸水笔戴眼镜的秀才文人眼镜蛇,“千万不要忘记干部害人”这句话,他们合穿一条裤,专门日弄百姓,提高警惕,保卫咱村!加强桥头警戒任务,晚上睡觉要睁一只眼!那群桥头岗哨倭寇兵及儿童团们,就严防死守,换班值勤——因那是个小岛国,都就唤他小日本,加之他们“好过了”,都就唤他小倭寇,因为日本有钱,所以他就答应。
哪料得山西日报报出去,山西省委书记霍士廉和地委书记杨雪赋为此来到东郭村,孙李温说看看看!这一家伙就把郭炳芹弄到死地里的坟窟窿了!千万不要忘记干部害人!郭炳芹三叔说看看看!这一家伙就把我娃弄到日乱搅屎国里去了!孙李温庆幸自己是李玉和,他看不起叛徒王连举。
没想到,东郭村却受到霍士廉的夸奖和表扬,说这是“三包一奖”的增产法,号召全省广大棉农向涑水东郭村的郭炳芹同志学习,他们那一纸“米米《七药合同书》”让涑水县档案馆当做宝贝收藏了,地区档案馆要收藏,涑水县只给了他一个复印件,想要真件是不行的——峨嵋老农任育才写到这里时,到县档案馆调阅了这个资料,东郭三队的这纸“米米《七药合同书》”比安徽小岗“《1978年12月,地点严立华家》的割头托孤生死状”要早9个月零9天,而后峪葫芦岛村要比东郭还早一年。
后峪葫芦的倭寇孙李温听到这……瘟瘟悻悻地说,哼,看把你王连举牛性的……大红后头是大紫,大紫后头是大黑,陶窑屎娃不是例?看把你牛性个球的,东郭先生和狼!过后就要吃你!
于是,东郭三队的棉花就顺顺利利的正大光明的按着原先的合同继续走,所以棉桃就照样长得繁,棉花就照样长得好。报社记者来了,电台记者来了,涑南县参观团来要取《银花为什么这样繁》的经,围住郭炳芹要他送这个宝,接着省、地、县的广播电台都在传颂着一个响亮的名字——郭炳芹,东郭村的郭炳芹与小岗村的严俊昌并驾齐驱,眼看就撵着陈永贵了,报上说他们是“农民改革家”。

后峪葫芦岛孙李温听到这说牛性的……他是改革家?改个球!老子才是改革家哩……看把你东郭先生牛性个球的,东郭先生和狼!过后就要吃你!
通讯组长栗兆麟到白石村找到李三崴要照像,说要把你的先进事迹宣传出去,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给你扬名哩。李三崴说我一个庄稼汉要那虚名干啥使?我不要虚名,我要吃的,我要花的,我要穿的,我要钱,只要你给我钱,就是抢元宝跳井我也干,没有钱,我娃媳妇拿啥娶?没有钱,我老汉四月天还脱不了那条老棉裤,去年我包了地,我老汉才有单裤穿,我娃媳妇才娶进门,她说栗眼镜,你别给我扬啥名,你也别给我戳啥事,咱们谁也别害谁,咱都安安然然的就行了。
栗眼镜说你在“米米《七药合同书》”上签的字我看到了。李三崴内心一抖说你要咋?我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没怨!咋就缠住我不放手!你到底是要咋!
通讯组长笑起来说我不害你,我是说你咋连你的名字都写不对?你那“崴”字少了好几划,胳膊腿腿都按不到正经地方去。
李三崴说我不识字,我的名是我娃捏着我的手,然后让我捏着笔,一划一划的胡划的。
栗眼镜说那你写个“李三歪”不简单吗?偏要写个“李三崴”,不嫌麻烦?
这名是我爷取的,爷说“崴”字对我后半辈好,说我前半辈总是崴脚崴腿的走不成,崴到后半辈就好了,如今崴到后半辈了,咋就还崴地走不成。栗眼镜笑笑说,你很快就能走成样了。
三队“三包一奖”的承包法让东郭四队学去了,四队也按这法包起来——“计划到组,责任到人,以亩定产,按产付工,超产奖励,年终兑现”,那些为抢元宝不怕跳井的妖儿们,把身卖给了“老窑里”,成天泡在“窑里”不回来,都疯了一样的不顾家,把磨面蒸馍,喂猪喂鸡,缝缝补补的家务活都放在晚上干,把崽娃交给婆婆喂,有的送给娘家嫫,秋后,四队古改菊组每亩超产70斤,他们包了四亩地,按合同把280斤超产棉奖给她们四个人,古改菊被评为模范组长,公社石书记还奖给她15块钱现金并在大会上表扬他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对此,三队李三崴心烂的受不了,对她全组的“八路军”说,咱都好好干,我就不信弄不过她古改菊,她古改菊压了咱的点儿,压得老娘没了脸,我日她古改菊嫫的B哩!骂得她那“八路军”们哈哈哈,都说你有那号本事吗?
哈哈哈……古改菊听了这话说,她李三崴要是压了咱们的点儿,我就日她李三崴的娘家嫫!看她还敢压不压!那一地的妖儿们都羞的脸儿没窝搁,偷偷地说古改菊,你有那号本钱吗?哈哈哈……
哪料得,天变了,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真来了!人民日报说安徽凤阳县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活典型,河东周报说要杀住目前的乱包风,邻儿邦村那些眼红心烂的人就挖出“麸皮狂九路军长”郭炳芹,由九路军长拽出李三崴变修了的“八路军”,由八路军拽出四队的古改菊,只觉一股凉气阴阴瘆瘆地刮来了,贼随风逃,得到风声的李三崴和古改菊赶紧就往娘家钻,后峪葫芦岛村的孙李温说看看看,“千万不要忘记干部害人”这句话,我早就知道就是这,大红后头就是紫,大紫后头就是黑!郭炳芹看看形势又不好了,掂起他的漏勺刀杈擀面杖,在三队人的保护下准备再次潜逃平顶山,这时候,村梢头老槐树底下的马铁嘴来了,说炳娃不用慌,不要紧,昨天夜里我用巫蛊扶乩法求问大领袖,大领袖没说这不对……你别慌,不要紧……
于是东郭村的“计划到组,责任到人,以亩定产,按产付工,超产奖励,年终兑现”的包地风就半暗半明的、半错半对的、藏头露尾的、促禁露肘的存在着,但安徽肥西、凤阳县的分组承包风却不是这样刮的,他们那风刮的硬,越穷的地方越是硬,那些冒着割头坐牢托了孤的赤板脚们,不怕那些穿鞋的,听说干脆散锅了,单干啦!
“教民稼穑”的晋南人再穷也穷不过安徽人,所以晋南这些软骨头们就顶不硬,这就印证了“越穷越能干革命”的那句话的正确性,也印证了“小资产阶级软弱性”的正确性,晋南人和安徽比,显然差出一个阶级来,但就涑水县这点软软弱弱的复辟劲,弄地县委书记周润山都压不住,在他治下燃起的“星星之火”扑灭了又复燃,一不小心就会燎原,山西省委书记霍士廉硬是顶住不说东郭的“三包一奖”是错的,因为书记顶得硬,山西日报就不敢说郭炳芹的包法错,山西以外的理论界,经过政治理论论证后,得出的结论说郭炳芹的包法是资本主义的!是要立刻纠正的!看官贤士,峨嵋老农任育才写到这里想起“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洒向人间都是冤,一枕黄粱再现”的这首诗,这也印证了咱们开卷上的《对错歌》——“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今天你说对,明天他说错,有的因错而对,有的因对而错,个中变数太多,神鬼不能把握”…
…陶窑八队张屎娃“放与不放”的问题再次提到涑水县委的桌面上,若把这个“星星之火”一旦放了,就会嘭然燎原,一个张屎娃放出去,就会有千万个张屎娃站起来,但是……若是继续关下去,要是关错了又咋办?

周润山在他的办公室里抽着烟,踱着步……20 世纪50 年代中期,“包产到户”曾在我国两度出现又两度中断。1956 年,浙江温州、四川江津、广西环江等地刮起“包产到户”风,我党认为这样会“富了个人、空了集体、穷了国家”,因此被定为资本主义道路而遭监禁;1958年大跃进后“包产到户”再度刮起,庐山会议上实话实说的彭得怀被撤职查办后,“包产到户”再遭监禁;三年困难时期,为解决饿死人太多的问题,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在1961年广州会议上再次煽起“包产到户”风, “包产到户”这个东西见风就着,很快普及安徽,转眼燎原全国,这反映了广大农民群众对“大锅饭大呼隆”的抵制和不满,对此,毛泽东说我们要走群众路线,但不能全走,像“包产到户”就不能走,因此要曾希圣改过来,但他不听话,在1962 年的七千人大会上,曾希圣因走资本主义道路被宣布撤职,“包产到户”三度熄灭;
至此,积贫积弱的中国的饿死人的现象已经普遍,领导人说这是“三份天灾,七份人祸”,毛泽东听了不乐,此后广西、湖南、河南、贵州、陕西、甘肃等省的“包产到户”又死灰复燃,这一回得到领导人设计师的合力支持并重新提起“三自一包,四大自由”,陈云和田家英为此进谏毛泽东,说咱们搞“包产到户”和“分田单干”是临时措施, 乃权宜之计, 等到生产恢复后,饥荒渡过去,咱再把农民引到集体主义经济上……毛泽东听到这里生气了,刘邓就开始倒霉了,“包产到户”四次被灭;1976年四人帮在福建晋江、莆田再搞“包产到户”,福建省委省军区把这血淋淋的 “包产到户”作成纪录片《铁证如山》全国放映,在批林批孔批四人帮的群众运动中五遭覆灭……如今这“包产到户”的死灰是第六次复燃了,农民们第六次要求“包产到户”了,这个“包产到户”的生命力咋就这么强大呢?
……周润山在他的办公室里踱着步,抽着烟,如履冰,似捧盈,战战兢兢,似临深渊……周润山准备顺着天意走,准备顺着民心走,准备放出张屎娃,准备支持郭炳芹,但却遭到革委主任王亚南的一顿苦劝,因双耧播种被通报批评的险遭“问候”了的周润山,不得不把他的思维收起来,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此非天时而不能通达也,周润山想起赵太爷的——阿Q!你这混小子!你也姓赵么?呸!你哪里配姓赵!阿Q并没有抗辩他确凿姓赵,只用手摸着左颊,和地保退出去,外面又被地保训斥一番,谢了地保二百文酒钱,所以终不知阿Q姓什么。周润山对万丰说“包产到户”是个不配姓赵的人,就是真姓赵,有赵太爷在此,也是不该如此胡说的,唉,这个没名没姓没有户口的黑娃子!
向阳公社的“柯湘主任”朱桂英却不愿盘着也不愿卧着,她要支持陶窑八队长,她要声援东郭郭炳芹,她要把这“包产经验”在向阳公社全面推广,但却遭到党委书记范文举的力劝,以至发展到犯颜进劝的地步了,说朱主任,你清醒点,咱们算个啥东西?就敢支持八队长?那星星之火一旦燎原,烧的是谁?领导人都干不了的活咱能干得了?咱目前的任务就是学报纸,吃文件,看风向,摸石头,摸不准风向不能动,踩不准石头不能动,动了就得吃家伙,那家伙咱们可吃不起,咱也不要左,咱也不要右,左了怕骂,右了怕变,一旦变了,咱头上戴的这个帽帽还要不要?我爹夸他老范家修了几十辈辈善,就算是修出了一个官……县长是七品芝麻官,咱这八品九品算个啥?我看连个虱都算不上,至多能算是个虮,可我爹却把他这虮顶在头上夸不够……我的爹妈弟妹也吃不够,我也想支持八队长,我也想声援郭炳芹,可弄不好咱连这虮也当不成了,八队长的干法与中国的郝鲁晓夫有啥两样?
现在安徽的万里书记出头了,看万里能硬过领导人吗,咱钻在万里的后头看,看风使船,随着大流,能左勿右,右不保险!我看还是“中庸之道”最稳当,咱不左不右的走中庸吧!

“柯湘主任”朱桂英说探春姑娘还在大观园里搞家庭承包,咱们还不如封建社会的小脚女人?我看你得了“恐右症”——向阳公社有范文举书记掣着肘,那位柯湘就迈不开步。
1979年1月19日,也就是十一届三中全会闭会后的第26天,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地主富农分子摘帽问题和地富子女成分问题的决定》,“决定”指出,除极少数坚持反动立场、至今还没有改造好的之外,凡是多年来遵守政府法令、老实劳动、不做坏事的地主、富家分子以及反、坏分子,经过群众评审,县革命委员会批准,一律摘帽——全国共有4000多万,除死去3500万外活着的尚有500万,给他们予农村人民公社社员的待遇,根据本人的政治表现允许他们入团、入党、入学、参军、工作,让他们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团结一致向前看。是年4月5日,中共中央批准统战部、公安部《关于全部摘掉右派分子帽子的请示报告》,给全国55.5万右派分子和“摘帽右派分子”全部摘帽了,除非正常死亡外的5.5万外幸存者还有45万,给他们予人民公社社员的待遇,根据本人政治表现允许他们入团、入党、入学、参军、并给工作同志恢复工作,让他们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团结一致向前看。
给地富反坏右摘帽宣告了“阶级斗争熄灭论”的落实,同时也宣告“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最高指示的结束,从此他们都成人民公社的社员了,这些从十八层地狱深处拽出来的,一下被拽到阳光灿烂的世界上的地富反坏右们,在明晃晃的太阳下耀得他们睁不开眼,在阴山背后钻了几十年的地富反坏右们,在家里供奉祖宗的供桌上供起了救命恩人设计师。
马武汉不黑了,他和平常人一样了;黄忠地也不需心事重重的说“感谢党”了;殷得劲的死也该有个说法了吧;反天福恢复了他的真实姓名范田福;破坏北瓜犯的民政局长张冠吉、光屁沟犯顾子恺、信天游犯叶玉山、梁脊板犯张深厚以及他的“爱国民党”、一贯道范李套套、打牛犯李子忠、地主犯张豪奢、富农犯钱顺水、钱顺风、护路队犯李川川等都和平常人一样了,单干户李炎年,都也不拿他当坏人看待了,但偷打药瓮犯的任群群却是没法平反的,他额上的“贼”字咋消除?老特务犯杨慧寿是不能平反的,因为他是和共产党直接为敌的国民党军官,陶市村的国民党日伪兵赵水水也一样。坏人少了,陶窑村的杨慧寿就突出了,陶市村的赵水水也突出了。
涑水县成立“冤假错案平反委员会”,按国家规定给“错划右派”们恢复工作。涑水县委在涑水大礼堂给全县924个蒙受不白之冤的同志开了平反大会,为64名被迫害致死的同志开了追悼会,为82名恢复职务的领导同志开了欢迎会,这82位里头就有陶窑村的破坏北瓜犯张冠吉。“冤假错案平反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不要把仇恨记在原来的办案工作人员身上,而要记在林彪四人帮身上,然后给复职复级的干部们补发工资,给迫害致死者的家属补发抚恤金和抚养费并报销这些年他们上访告状的路费,十三红因中国文化部的那张“文艺先进工作者”的奖状而平反并得530元抚恤金,梁脊板反张深后又到陶窑学校当民办教员并转正成公办了,没多久他那爱国娶亲了,爱民当兵了,爱党考上大学了,那个又粗又黑又长的黑影子再也不影影绰绰的跟在他一家人的后头了,那些大右派和硬右派们一转脸成了政治上的好汉。
当年被遣返回乡的右派分子打牛犯李子忠,来到他的原单位西安民生医院要求恢复工作,负责接待的那位漂亮的工作姑娘一查档案说你不是右派分子呀?你还是咱院的“先进卫生工作者”呀?你咋是个“假右派”?你不是右派,拿啥平反?因此党的阳光就没法照到他这个“假右派”的头上,那阳光只在他的头顶上幌了一下就过去了,他回来哭诉给万田说,卖了老婆的“白铁尿盔”当路费,哪料得却弄了个这这这!我是一个罗卜两头切了啊!老婆哭着要她的白铁尿盔,那尿盔是她出嫁时娘家爹陪的嫁妆,那老婆心痛她的“嫁时业白铁尿盔”说不活了要上吊了,李子忠生气他的“假右派”说不活了要栽茅,可妙县上的扶贫救济款下来了,万田给他评了个“特困户”,发了他七块钱,西安民生医院的那位“先进卫生工作者”假右派李子忠,双手捏住那七块钱就乱颤起来了,说像我这号人也能得到这待遇?
没想到共产党还真把我李子忠当人看了?他跪在大领袖像下喊大领袖万岁万岁万万岁!他把这七块钱供在他家的供桌上——我就是穷干了穷透了,也不花这七块钱!
该平反的平反了,该恢复的恢复了,该归神的归神了,该归庙的归庙了,冤死鬼们也给开了追悼会了……老特务犯杨慧寿和老婆荀卿卿心里难受的翻圪瘩,那圪瘩翻的顶不住了就决定舍了命去走上访的路——儿女都大了,该娶的娶不成,该嫁的嫁不了,他的长子虽说娶了亲,但娶的却是个死了男人的残疾女人,二子32岁了,连个二手的残疾女人都找不到,闺女30岁了连个二婚的残疾男人也没有。
荀卿卿把娘家妈留给她的头面首蚀卖了62块钱,爬上拉煤的火车,去北京找冯玉祥的夫人——时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长的李德全,她唤夫人干妈,夫人唤她侄女,干妈说不要哭,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成,我让国务院上访办通知涑水县委给慧寿立案,夫人把冯部旧人的地址告诉她,要卿卿找他们出材料,做证明,夫人说当年慧寿押到葛竹镇的那一船文件,我全部交给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文史馆了,那是研究国共历史必不可少的第一手材料,冯夫人告诉她,外交部长乔冠华最清楚杨慧寿策反吴敬业15门大炮起义的事,当年慧寿的策反工作做得顺利,是乔冠华暗中保的结果,他是我党按排的应急梯队,一但慧寿失败了,乔冠华就会顶上去。干妈给了侄女300元,并给乔冠华通了话,她顺利的走进外交部的大门并得到乔冠华的证明材料;到西安找到陕西军区参谋长张涛,也就是杨慧寿的入党介绍人,分手时张涛给了她70元钱;
到解放军总参找到冯玉祥的秘书赖亚力,他也是杨慧寿的入党介绍人;再到中国科学医学院找到党委书记梁子和,也就是与杨慧寿同时抓进西安“模范监狱”受过烙刑的落难狱友;到开封找司令员吴敬业时他已病故,到扬州找他弟弟吴敬事时他亦故,只从他们的档案中找到一些可以做证的材料;又到四川成都找到工程兵团长金永康——就是1948年6月16日华野八纵攻开封时,将杨慧寿的“开封城防军事配备图”送给八纵队的那个传令兵——请他证明“绘制开封防务图”的详细情况;找到河南军区司令员张公干,他是冯先生的副官长,他给了卿卿200元;再找到安微宿县的刘占一,请他证明慧寿在贵州炮校领导学生罢课一事的全经过,刘占一又给了她163元钱;到上海找到刘绍尧,请他证明杨慧寿是如何策反吴敬业的15门大炮过河的……荀卿卿用了三年时间,三上北京,五下江南,跑遍大半个中国,终于将各种材料取齐到手。

中共涑水县革命委员会遂作出《关于杨慧寿同志政治历史问题的处理决定》——历史终于有了一个公正的评判,它证明杨慧寿不是“历史反革命特务分子”,而是一位在白区从事地下工作的“优秀的共产党员和地下工作者”,县委研究决定给他享受红军待遇,人民政府把他当成一名老红军看待了,县委的这一决定刚在油印打字员处打出来,荀卿卿就拿着这张尚末盖上公章的打印稿连夜回到陶窑村,推开柴门就喊大喜!杨慧寿接到这张“大喜”一看,只见他双眼涌泪,嘴不能言,满脸紫胀,血压升高,忽地仰天大笑,嗨嗨……哈哈……哈哈哈哈……可惜没将分寸把握好,他双眼一翻,望后便倒,杨慧寿笑死了,享年69岁,时1979年10月1日。
公元1979年10月12日,涑水县革命委员会在涑水大礼堂,给我党的地下工作者杨慧寿同志举行了声势浩大的追悼会,涑水党政团体及社会各界一千多人参加,县委书记周润山宣读悼词: 杨慧寿同志一直在白区从事地下工作,他是我党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他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付出了毕生的精力和心血……
大会由涑水县革命委员会主任王亚南主持。
历史给他盖棺定论了,周润山把荀倩卿——这位南京金陵师范大学毕业的优秀学生,按排到涑水县政协常委的席位上。北京知青廉一鹤初到陶窑时一见老特务就发恨,得知真情后的她写了《大笑而终的杨慧寿》,发在北京《人民政协报年华周版》上并获了中华首届“情暖人间”一等奖。
中央第31号文件再次规定不许划小核算单位,不许分田单干。不久,中央十一届四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加快农业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决定”明确规定:不许分田单干。
1979年3月15日,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的位置上,用大黑体字发了一封来自甘肃省档案馆的一个名叫张浩的“群众来信”并且配发了编者按,张浩来信说分组核算“不得人心”,编者按说此事必须“坚决纠正”。
张浩的“不得人心”和人民日报的“坚决纠正”给分组包产裹了一层玄之又玄的缠脚布,这场关于农村改革“是否继续”的争论吵开了,“张浩来信”见报后,洛阳、卢氏等85县大惊失色,立刻作出决定,停止“包产到组”以向应人民日报的“坚决纠正”,已成燎原之势的安徽进退两难,安徽省军区副司令员来到肥西县委拍着桌子说,你们胆敢复辟倒退!我们中国人民解放军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安徽军区如此一拍,拍得肥西县委矮了几寸,只好缩手停脚,但是他们并未“纠正”。肥西县委书记贞起元就爬在灯下吃起“张浩来信”了,他要一字一句一标点的嚼烂、咬碎、吃透——
张浩来信
最近,我到河南出差,在洛阳地区看到、听到一些有关“包产到组”的情况,介绍如下:据有关大队、生产队干部和社员群众说,洛阳地区的不少县社,已经、正在或将要搞“包产到组”(也看到一个队正在酝酿分组),即采取自找对象、自由结合的办法,把生产队分成若干个组,每组四十至四十五人,按每户六、七人计,约六至八户为一组。然后将生产资料,即土地、农具、大牲畜分到各组,包种、包产。有的社队还把生产队的库存粮食也按组分光了。他们说,这是第一步,下一步还要分田到户,包产到户。听说有个地方还召开了推行“包产到组”现场会,会后县社催得很紧,责令快分,说这是调动社员积极性的一项重要措施。我到的一个大队和十几个生产队,除个别队顶着不愿分外,其余都已经分开了。干部和群众对此做法持怀疑态度,他们称这种组为“互助组”。他们知道我是在甘肃“省上”工作的,推想可能我会清楚,非常关切地向我打听“分田到组、包产到组”是不是党中央的新精神?
上头有没有通知?你们甘肃省这样搞了没有?河南省是不是各处都这样搞了等等。我没有看到和听到党中央有此精神或文件,就照实说了,并说甘肃省没有这样搞。他们听了很满意。有的还说“我就想中央不会发这样的文件,肯定是咱们这里的土办法。”我看农村干部、群众很关心这事,有意想听听他们的看法。我问了两个大队干部(一个支部副书记、一个支委),两个生产队干部(一个队长、一个保管员)和不同出身的社员。两个大队干部说“现阶段人民公社的‘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制度已经二十来年了,实践证明是符合农村实际情况的,群众也都惯了。分田到组、包产到组肯定会削弱和动摇队为基础。”他们表示很不理解“上头”为什么要让这样干。他们还说“公社化刚搞起来时,吃大锅饭、一平二调,步子快了,那是错了。后来实行生产队为基本核算单位,实际上是人民公社的形式、高级社的内容,再退到组,就又错了。
”两位生产队干部担心分田到组、包产到组以后,生产队将无法实行有效管理,生产计划、劳动调配不好做,现金、实物也不好分配,还可能带来混乱。他们说“这个组产量是五百,那个组是四百,这个组工值是一元,那个组是五角,拉平分配肯定通不过,各分各的岂不是以组为核算单位了吗?用这个办法来调动积极性,我们看不中啊!”贫下中农社员直截了当地说“这样分田到组,怎么能搞农业机械化、现代化?”一位六十来岁的富裕中农说“这样搞也许能行,就是拖拉机可使不上了。拖拉机也包给个人了,一台四零拖拉机,一年向队里上交五千块钱,包给个人跑去了,还能使上吗?”我认为:如果从便利管理、加强责任心着眼,划分作业组是可以的,在很多地方证明是行之有效的,但作业组只是一种劳动组织形式,象上述分田到组、包产到组的组,已不是作业组,而有点象一级核算单位了。
现在实行的“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符合当前农村的实际情况,应充分稳定,不能随便变更。在条件不成熟时,轻易地搞大队核算,是脱离群众,不得人心的,会挫伤干部群众的积极性,给生产造成危害。另一方面,轻易地从“队为基础”退回去,搞分田到组、包产到组,也是脱离群众、不得人心的。同样会搞乱“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体制,搞乱干部群众的思想,挫伤积极性,给生产造成危害,对搞农业机械化也是不利的。那些干部群众的怀疑和担心是有道理的,顶着不分是对的,应该重视并解决这个问题。
肥西县委书记贞起元吃毕“张浩来信”后,又要一字一句一标点的吃《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应该稳定》的编者按,他要把这“编者按”也嚼烂、咬碎、吃透,然后再品一品,品过之后再嗅一嗅,嗅过之后再闻一闻——
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应该稳定
我们向读者特别是农村干部、社员推荐张浩同志这封来信,希望大家认真读一读,想一想,议一议。当前,我国从南到北陆续进入春耕春播大忙季节,我们要在稳定“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制度的前提下,认真执行各尽所能、按劳分配原则,搞好劳动计酬工作,把社员群众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适时地、高质量地完成春耕生产的各项任务。为贯彻按劳分配原则,搞好劳动计酬工作,可以按定额记工分,可以按时记工分加评议,也可以在生产队统一核算、统一分配和统一使用劳动力的前提下,包工到作业组,联系产量计算报酬,实行超产奖励。这里讲的包工到组,主要是指田间管理,这是坚持“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一种劳动计酬方法,可以使干部、社员从物质利益上关心生产成果,有利于克服平均主义。但是,这同“分田到组”、“包产到组”完全是两回事。人民公社现在要继续稳定地实行“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制度,不能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匆匆忙忙地搞基本核算单位的过渡;
更不能从“队为基础”退回去,搞“分田到组” 、“包产到组”。我们认为,张浩同志的意见是正确的。已经出现“分田到组”、“包产到组”的地方,应当认真学习三中全会原则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加快农业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草案)》,正确贯彻执行党的政策,坚决纠正错误做法。吉林省南崴子公社的经验说明,只要群众真正了解了中央精神,都不会同意以作业组为核算单位的做法。至于在劳动计酬上采取哪种方法,还是要从实际出发,听取群众的意见,尊重生产队的自主权。
用张浩来信的“不得人心”和人民日报的“坚决纠正”以及安徽省军区放出的那句“恨话”一衡量,看来东郭三队的郭炳芹是必吃家伙不可了,周润山的担忧果然来了,东郭先生保的狼要吃东郭先生了,后峪葫芦岛的孙李温说看看看你牛性的个球……我的话有错吗?咱早就说过大红后头是大紫,大紫的后头是大黑,陶窑屎娃不是例?千万不要忘记干部害人!那厨子出身的郭炳芹卷起他的刀杈漏勺擀面杖准备三逃平顶山时,马铁嘴说你看这球娃,我已经给你扶过乩了,我已问过大领袖了,大领袖说包棉花的事能干,他哪个虫儿还敢吱吱吱地胡秋蝉?孙炳芹说大爷……你的……你那“巫蛊”……准不准?却不料这一句把马铁嘴给惹翻了,说你看这球娃!郭璞数!火珠林!什么时候不准过!!就没见过这球娃!!!
噫!世上竟然会有这等奇异事——在1979年春夏之交时,忽然传说大领袖显灵了,在案板上罗一层面,在罗圈的圈边上绷一根筷,让两个不识字的人各伸出两根手指头,轻轻的拖住罗底的边,祷告的人点起三柱香,没香的点三根烟,然后向大领袖求问你的心中事,问过后就见那罗带着那筷和两个文盲的四根手指头,嗤嗤地就在案上划起来,停住之后你再看那案面上,就清清楚楚的写上了字。马铁嘴点起三股香说大领袖,你老人家说我们东郭三队包棉花地的事能干吗??那案板的面粉上,就嗤嗤嗤地划了三下,大家去开罗一看,是个大大的 “干” !于是就有许多人偷钻在家里试起来,有问前程的,有问婚姻的,有问关司的,有问发财的,有问考大学的,有求必应,无有不中,陶窑秋鸡娃说大领袖,我想当作家,您老人家说行吗?那案上就嗤嗤嗤地写了个“行”,秋鸡娃一看说呀!
于是又看起他那些牛鬼蛇神《三对面》《铡美案》和四大名著八大家去了。后峪葫芦岛孙李温带着他全队一百多倭寇集体给大领袖跪下去,磕了头,烧起香,捧起拳,问:大领袖,你老人家说东郭村的郭炳芹倒灶吗?那案上写了个大大的“不”,孙李温问,大领袖,你老人家说咱后峪葫芦岛村能包地吗?那案上写了个大大的“可”。大公鸡也在他家设起案,烧起香,磕了头,说大领袖,请问你老人家,我善儿的婚姻啥时候成?那案上写了个800223,他看了,不解;又说大领袖,请问我的前程如何?那案上写了个861224,大公鸡看了一顿,仍是不解。
人民日报“编者按”的雄风一吹,安徽滁州市委书记王郁昭就顶不住那强劲的风头了,他不得不发文滁州各县县委,开始用行政的手段“坚决纠正”了,但他尚未在打好的文件上签字,意思是再靠靠看,他细细地嚼那人民日报“编者按”,里面却有“联系产量计算报酬,实行超产奖励”一句话,从这句话里看好像还有一点活泛气,但这点活泛气是以“包工到作业组”为前提的,而这个作业组是专指“田间管理”的——看官大士,这就是“家庭联产承包则任制”一词的雏型,和它那影影绰绰的前身。
安徽省委书记万里看了人民日报的“坚决纠正”后生气了,这位从战争上打出来的老英雄什么事情不清楚,人民日报就正确吗?咹?!湖北麻城亩产水稻36900斤是人民日报说的吗?咹?!这“假高产”给湖北带来的“真高征”饿死多少湖北人!他人民日报咋不管?!咹?!
看官贤士——那人民日报的浮夸风刮到安徽省,弄的余粮翻番,公粮加码,为完成征购任务,干部带人逐家搜粮,给饿死人的人家定了“四不准”——一不准浅埋要深埋,深埋后要在上面种庄稼; 二不准胡哭,谁哭谁就是对现实不满;三不准埋在大路旁丢人民公社好的人;四不准穿白戴孝搞封建迷信,谁敢“反瞒产”谁是反革命,许多人家都给弄成了一条裤,全家合穿一条裤,谁出门谁穿裤,躲在家里的没有裤,大旱之年的凤阳县,老百姓快成赤腿了,已跌到十八层地狱的底层了,整个滁州市已快跌到十七层了,条件好点的其他县也来到地狱边边的窟窿口上了,整个安徽已穷成这个怂样了,那万老头拍着桌子说,还往哪里去“纠正”?!咹?!封建社会虽重赋百姓但不破坏生产,我们是一个萝卜两头切,前头是破坏,后头是重征。
生了气的万老头指示安徽农委写《正确看待联系产量责任制》的一封信,说包产到组、包工到组能多打粮食;联系产量、计算报酬是“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这有啥错?它既不改变所有制性质,又不违背党的富民政策,哪点“不得人心” ?为啥要“坚决纠正” ?听那口气,安徽要死顶硬抗的不“纠正”了,安徽前任第一书记曾希圣的下场,万老头好像是全忘了。

1979年3月30日,《正确看待联系产量责任制》的这封“安徽来信”登上人民日报了!人民日报同时配发《发挥集体经济优越性,因地制宜实行计酬办法》的“编者按”,公开承认3月15日所刊“张浩来信”的按语中有些提法“不够准确”,表示“不管用哪种劳动计酬方式和办法,不要轻易变动,保持生产的稳定局面”。安徽省委的“安徽来信”及人民日报的“不够准确”,挽回“张浩来信”带来的不少负面,给安徽找来了一点面子和胆子,凤阳人觉得有万老汉在前头顶家伙,他们的腰杆就硬起来,一硬就不“纠正”了,万老头把凤阳县的老百姓从地狱的十八层拽到了十七层,那万老头咬紧牙关正要往十六层上提拽时,全国各大报刊开始对安徽打排炮了,在万炮齐轰的战场上,那孤苦伶仃的老骨头有些顶不住家伙了,国家农林部来人了,下令万里立刻“纠正”,万里说春耕生产已经全面铺开,若现在收回会造成大乱,人民日报说“不管用哪种劳动计酬方式和办法,不要轻易变动,保持生产的稳定局面”,万老头说为不影响春耕生产,秋收以后再“纠正”不迟。
万里搬出人民日报的“编者按”,弄得国家农林部的人无言可答,农林部把他的这种抗拒行为,上了中央密参《国内动态清样》,这个“密参”是中央首长们每天早上上班后的第一个必读材料。
春耕到秋收,也就是六个月。
安徽人在这样的高压下,也只有六个月的干头了。
安徽人的这种干法,直接撞击着我们人民公社的铁打江山,早在1958年8月中共中央就宣告:“人民公社将是建成社会主义和逐步向共产主义过渡的最好的组织形式,它将发展成为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的基层单位。”而这个最好的组织形式和共产主义社会的基层单位,却遭到万老头的攻击。
周润山细细地嚼了这个“安徽来信”和人民日报的“不够准确”,就把准备弄郭炳芹的事先搁一搁,他在看风向,他在摸石头,他看到那位久经沙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弄的这号事也只有六个月的活头了,陶窑张屎娃能往外放吗?张屎娃的“捕与不捕”、王万田的“歇与不歇”及郭炳芹的“弄与不弄”,再往后头靠靠看,靠到六个月后咱再说,石菩萨摸着石头能过河,泥菩萨也能摸着胡过么?
作者任育才,山西闻喜人,中国报告文学“共和国的脊梁”最高奖、人民文学奖及赵树理文学奖得主,曾出席中央军委“挂奖章”及山西省人民政府表彰大会,并为闻喜争来“中国报告文学第一乡”的称号。影视作品《千古风流话裴氏》走向世界,文化散文《五起四落三绝碑》列为研究生论文范文,代表作《大风歌》收入《运城市志》并两次出任赵树理奖评委。著有《峨嵋岭派大风歌》文集四卷及长篇小说《峨嵋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