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制造丑闻集中爆发不仅仅是诚信的恶果

小刀马
80年代的时候，日本电器，日本制造就是品质的代名词，人们对家电的追逐以获得日本品牌制造为荣，比如东芝、索尼、夏普、松下等等；进入90年代后期之后，德国制造开始逐渐火爆，并成为制造的品牌进行口碑传播，其中以汽车的进入为主要的切入点；进入到21世纪之后，中国制造开始悄然崛起，尤其是以小家电、智能品牌、手机等为代表，包括代工的火爆也是因为制造本身的能力在提高，走遍全球都可以买到made in china的产品，这其实也是一种荣誉。
这时候的日本制造业已经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线。当然，在一些行业和产品领域还有一定的影响力，否则“走出去的国人”也不会抢购马桶盖、电饭煲了。不过，很多其实还是国内市场代工的（包括马桶盖），这时候人们的消费潜意识是日本制造的品质还不错，由于出去的都是“大妈们”，她们在早期使用电器产品（电子产品）的时候，恰恰是日本制造流行的时候，因此对于日本制造本身还是有一种亲切感和认同感的。当走出国门，看到一些不错的小家电（智能电器）产品的时候，从众地进行一种消费和购买也可以理解。不过这时候的日本制造其实已经今非昔比了，很快我们就看到了日本制造业开始丑闻不断了，这虽然是一次集中爆发，但其中蕴含的槽点显然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没有长期的积累也就不会有现在的集中爆发了。
近日，我们看到关于日本制造的丑闻不断被引爆。日本企业的一系列安全丑闻使该国的制造业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制造商在成本压力加大、标准执行力度大、竞争加剧等问题上苦苦挣扎。由于日本国内市场的停滞以及中国、韩国市场的竞争加剧，许多工厂削减了成本，减少了对全职工人的依赖，转而雇佣临时工。近期，斯巴鲁公司加入了日产汽车公司，承认其未能遵守适当的车辆检查程序。日本第三大钢铁企业神户制钢（神钢）承认，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公司旗下的四家日本工厂所交付的铝、铜产品均存在篡改材料数据等作假行为。

此举直接影响的就是汽车企业，据日媒报道，除先前披露的通用、福特、丰田、马自达、铃木、日产、本田、铃木以及斯巴鲁外，特斯拉、戴姆勒、现代、劳斯莱斯和标致雪铁龙等30多家知名大企业也在受影响名单之列。除了汽车外，神钢的问题产品甚至还波及航空飞机、高铁、火箭、军事武器。外界解读原因的时候，认为“临时工”是一个重要的导火索，这个理由倒是和我们某些“事件”的推脱不谋而合了。外界认为，日本企业越来越多地开始依赖临时工、兼职人员和短期合同工来完成一些工作。于是造成了质量的不可控和不可靠。
启用临时工可以帮助公司削减成本，调整员工队伍，但也导致了工人在工厂车间的操作不熟练，降低了标准，增加了错误和事故的可能性。有数据显示，在日本劳动力大军中，非正式工人的比例从上世纪90年代初的20%上升到去年的创纪录的37.5%，而一些公司的比例则更高。工资差距也很明显，去年普通工人的平均月薪为32.2万日元，而合同工则为21.2万日元。由于日本企业未能培养出必要的技术工人，以确保在质量等领域达到安全标准，但是，全球各地的审查却都在加剧，一旦失误则会遭到更大的批评。
其实，单纯地一个人力成本问题不应该是主因，或许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内因是日本企业创新能力不再，侥幸心理增大，面对中国、韩国等新兴制造企业的崛起，日本企业本身的僵化以及吃老本的做法造就了自己难以跨越的发展缺陷，原本诚实守信的企业宗旨荡然无存，制造本身的品控能力得到大幅度的削弱，造成了如今丑闻不断的局面。人力成本的问题其实对于任何市场都存在着，包括美国和欧洲市场，中国市场经过了早期人口红利之后，现在一样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用工荒，但这不是品质下降的根本原因，最重要的还是竞争力不够了。

我们看到，日本神户制钢、神户牛肉等造假丑闻不断发酵时，其他汽车公司也被曝出检验工作同样存在不合规的问题。斯巴鲁承认，过去30年间，公司下属两家工厂使用无资质检验员“糊弄”新车出厂前的整车检查。不知道购买了斯巴鲁汽车的朋友心里是怎么骂娘的？这还是我们曾经信赖的那种日本诚信企业吗？据悉，斯巴鲁公司约有250名正式检查员，他们均拥有公司内部认定的检查资格。根据相关规定，新车出厂前的整车检查必须由正式检查员完成，但涉事工厂把部分检查工作交由尚未取得资格的实习员工负责。斯巴鲁高层管理人员透露，此行为已持续了30年。虽然这些实习员工均接受了一定时间培训，但由非正式检查员实施新车检查工作仍然违反了日本国家规定。
其实日本制造企业出现问题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有人分析认为，一方面是近年来大量日本企业纷纷转向突出强调股东利益的欧美经营模式。过去日本企业经营层的主要精力聚焦长期经营而不断强调质量管理，如今那种曾经盛行的一点一滴式的质量改善活动已难觅踪迹，企业管理者更加关注各种短期财务报表，千方百计地追求利润上升。另一方面是日本企业用工体制转型瓦解了企业质量推进的基础动力，也就是我们说的临时工。在这些表面影响之外，内在的因素就是，日本企业家精神的逐渐削落，日本制造技术的没落，创新能力不再，人才匮乏等等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尤其是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车联网等等技术革命时代的来临，更深刻的生产方式革命以及新商业模式呼之欲出。据悉，日本企业内部普遍出现员工士气低落、职业道德下降的现象。员工的责任感和“热爱公司”的精神，已经大不如前。无论是产品质量的数据造假，还是反映企业盈亏的财务数据造假，共同点都是为了制造一个成功的假象。日本企业以前与美、德等发达国家比质量，现在又面临中国企业的竞争。中国产品的质量不断上升，使日本领先的空间越来越小，这种环境下产生的焦虑感，令日本企业更加希望加强和维持自身的成功形象。当实际做不到的时候，就走上了造假之路。

同时，我们也看到，从财富世界500强的榜单对比上看，日本企业的“消亡”也不是空穴来风。1996年，世界500强榜单上的日本企业多达99家，与美国不相上下；2006年，上榜的日本企业已减少至70家；2016年，仅剩52家。可见世界格局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日本企业未来的发展也将面临着巨大的破冰之旅。而日本企业遭受的困顿和难题其实也警示我们的制造企业，如何在新技术发展的过程中掌握主动，加大自身的竞争能力，品质控制能力和产品质量等等都将是发展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