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我从来没有输过,你让我怎么赢?
2023-07-21 来源:飞速影视
百科TA说特邀作者:香港电影hkmovie
“我从来没有输过,你让我怎么赢?”这是今年六月《南方人物周刊》对黎明的评价。
像他这般已经走过30年演艺生涯,很快就要步入50岁知天命的人,这句话确是有点一针见血。


是我黎明-是我

身为一个双栖明星,最早还是三栖明星,他并没像南方周刊形容的那样:因天生条件好,星途顺遂。而相反的是,他的路走得相当坎坷。
这次我们不谈他的歌手身分,只是回顾一下他这三十年来在大小屏幕上塑造的形象,这也符合香港电影这个主题。 一切回到当初,回到85年夏天香港那个尖沙嘴的地铁口。

如果不是星探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他那高大、帅气的形象,忧郁的气质,极力游说他投身娱乐圈,或许我们今天根本就看不到身为明星的他。 一切都是命定。
86年无线新秀赛得奖后,他接的第一个角色是《男儿本色》剧集里一个名叫“谢森”的,一个性格阴沉又会耍手段的奸角。

作为一个新人,当然害怕首次演这种角色,今后会被定型---结果却令人啼笑皆非:观众非但不觉得他奸,反而可怜起了他。 无线见他这么有观众缘,干脆送他进了艺训班。 自86年起至91年,他共主演过无线大小剧集11部和电视电影3部,其中还包括至今仍是TVB经典的《人在边缘》和《今生无悔》,他的银色之途似乎走得也颇为顺畅。
但事实上,89年拍完《晋文公传奇》后,他被无线雪藏,间中才会出走台湾,演了那部《风云时代》。
91年的他站在歌坛三大领奖台上唱《相逢在雨中》时,已经当红了,距他在宝丽金唱片出的第一张专辑时间不过半年时间,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当大众以娱乐的眼光来看这位新人,谁能看到他背后的辛酸:当初拍剧时入不敷出,只能靠唱夜总会和推销手机维持生计;因年轻气盛与无线管理层闹僵,之后又被冠以迟到早退,无故缺席等等原因束之高阁;而当年华星唱片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
这四年多的经历给24岁的他上了最现实,也是成长路上惨痛的第一课。 当宝记全心全意追捧这位新贵时,制片商也很快看中了他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一般来讲,拍电影往往比歌唱事业更能突出歌手的形象,令人物性格更加全面、立体化,所以在91年—92 年,他居然演了七部并电影,其中两部为客串。
大众津津乐道的是高票房的《神算》和银屏最佳情侣档《妖兽都市》,当然没人会留心91年这部由罗卓瑶执导的《Yes一族》。

影片讲述五个年轻人大胆创业的励志故事,间中夹杂着他们各自的爱情故事。整部片子给人的感觉是青春洋溢,充满了欢笑;剧情与衣饰在现今依然有种随意的时尚之感。 片中阿明,是一个表面上浪荡不羁,万花丛中过的角色,但内心里,这是一个善良富有同情心的人,影片中那段他带女友YoKo见阿Mary婆的戏,那种毫无做作,瞬间流露出的天真纯朴,令这个角色鲜活可爱,也更贴近孩子气的本性。
94年,刘镇伟因觉得他身上有股詹姆士.迪恩的反叛气质,加上他在外埠有不错的卖座率,力邀他主演《都市情缘》。

当时电影事业正处于瓶颈期的他,为何会接下这部跟他之前推掉的《天若有情2》差不多的电影,最重要的原因是对角色锁定的“烂仔”形象上。
电影中的小武,是一个浪子,这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之前的成名作《人在边缘》,但这并非是TVB时期的书生气质的老大,而是一个大爆粗口,赌博打架,最没文化的落魄混混。 而这个小武,带着更多的叛逆和TVB时期没有的颓废、灰色与悲剧,终令他摆脱了当年刻意营造的那种摆酷耍帅的形象。
此片是当年韩国华语片票房的冠军。

当全城正在热议黎明与李嘉欣是否真是一对情侣时,这个话题被触觉敏锐且有商机的王家卫抓到,他95年的《堕落天使》里立即有了这段扑述迷离的恋情。 《堕落天使》的影评里,影评人似乎都在逃避评论他的演技。而从当年的杂志专访里,他形容整个片子更像是一个“湖”,而他本人根本没有任何动作,这是一种“无”的感觉。

如果你熟悉墨镜的电影风格,可以想像得出当年的天使一号应该是另一只无脚鸟,只可惜,他身上虽有同张梁一样的气质,可这种颓废风格似乎不符合他的性格。
故电影中的他,更像是一个漂亮的投影:帅、酷,可就是没有那种活生生的存在感。 但这个角色,进一步提升了他在韩国的知名度。

96年,当他刚从歌手事业的低谷爬起,再度攀上高峰时,他终于等到了电影事业上的第一个经典形象黎小军---《甜蜜蜜》。

《甜蜜蜜》是陈可辛导演的爱情片。它借助了1996年正值香港回归前夕,也是一代歌后邓丽君逝世翌年这一特殊时代背景,讲述了20世纪末期香港新移民的艰辛岁月,并以邓丽君的歌曲贯穿始终,成功抓住两岸三地中国人的共通情感。影片剧情始于1986年,终于1995年邓丽君骤逝当天,在中国出现移民潮的大背景下,通过小人物的命运展现了香港回归前十年的历史变迁。
黎小军这个形象,有不少灵感就是演员本人儿时移民香港时的感受,在陈可辛的不少谈访和他自己的专访中,都谈及这个话题,并且香港是很流行为演员“度身”写剧本的,所以讲这个角色的大部分性格像他本人,也不为过。

《甜蜜蜜》影片荣获了97年香港电影金像奖的9个奖项,97年金马奖的2个大奖,并被当年《Time》杂志评为年度全球十大佳片第二位。
耐人寻味的是当年金像奖的报道:当媒体见到他听到男主角获奖名单后,那短短几秒钟的脸色苍白,刹那的失落立刻上了第二天的娱乐版。 娱乐也要讲精神的,他淡然:我今后演戏只是为了那些欣赏我的观众。 现今再看96年的《少年赌神》,会深深体会当年的王晶为了拍好这种商业片,也是煞费了苦心。上映前不但在报纸杂志上接连刊登了漫画和小说,还放弃了原先的赌技噱头,改用刻画人物的内心为重点。

由于前两部里发哥的赌神形象太深入人心,所以今次演少年高进,无疑成了一种考验。也亏有了《甜蜜蜜》里的演技飞跃,才能将高进从锋芒毕露到失意落魄,再从东山再起时的经历刻画得极有真实感与层次感,令这一角色一气呵成,畅快淋漓。 97年许鞍华继《倾城之恋》之后,又一次将张爱玲的小说《半生缘》搬上大银幕。张爱玲作品以精致、刁钻、敏锐,观察事物细致而出名。而许鞍华以沈世钧与顾曼桢的感情纠葛为主线,让这个哀怨的故事以宿命的结局完成“苍凉”的主题。

“以前不怎么认识黎明,知道他是四大天王之一王,偶而从电视屏幕上看到他唱劲歌,也是张牙舞爪的。而此时,他却真是‘家底厚’的样子。他有些木,为了抢上班车,把曼祯挤落了下来,他还会把涮筷子的水当茶喝。
小市民出身的叔惠就不会。叔惠是要伶俐的多,这就是小家子的风格,上海话叫‘活络’。他交际要比世均广,人头也熟。世均客居他家,倒比他还待的住,很勤快的帮大人冲开水。这种‘家底厚’的人,往往在外面是随和的,回到自己家里,自然就要上些脾气。可不是,他带叔惠回南京的家长中,饭桌上同他妈妈讲话,微微蹙着眉。还有吃空了碗,等女佣填饭,就露出了尊严。而此时,叔惠则瑟缩起来,他的‘活络’在这个阴森的大家庭里,有些施展不开了。一看,就是,世均是这家的少爷,而叔惠不是。这样的大家,人事总是有些复杂,就有些烦心。所以,像大家的子弟,多半会羡慕叔惠这样的小户家庭,人口简单,又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也就简单了。规矩不大,少约束,自由,而且人情淳厚。又所以,世均和叔惠才要好,连过年都不愿意回去。再看世均的‘木’,其实是包含了大家庭教养的安静的气质,还有一种寂寞的心境。
这些,黎明都表现的恰如其分。”---王安忆眼中的《半生缘》

每当媒体又开始报道“黎明又揸枪了”,大众就会知道他又接了一部动作片。
98年的《真心英雄》被银河粉封为“沧海遗珠”,是杜琪峰确立其江湖风格的首部作品。本片注重描写兄弟情谊跟江湖反叛,带有杜式特有的殊途同归的宿命和暴力倾向,当中还穿插了两个女人的奉献和牺牲,为本片添加了不少悲剧色彩。

刘青云与黎明,相遇在TVB剧集《人在边缘》里,但那时并没擦出多大火花。而在这部片中,黎明的Jack哥和刘青云的秋哥,就在他们在戏中酒吧外撞车的那一刻起,立即显现强大的内心和斗志。 有人曾经评酒吧这场戏太过煸情和浪漫,但这场戏却将两人各自的品性和行事风格一一呈现,英雄间的交往本来就无需多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可心领神会。一个潇洒不羁,一个目无表情,没有枪的英雄用轮番掷币考验对方的技巧和应付事件的能力,秋哥的话够狠够霸道,却也比不上Jack哥那不怒自威的眼神,他的眼光萧杀如秋风,这种酷是骨子里透露出来,与之前好几部动作戏相比,演技当真有种天与地的区别。
回忆总是美丽的,被根植在脑海里像一座城堡,玻璃是城堡外壳,清澈脆弱显而易见。罗启锐讲:“当玻璃回忆被敲碎后,我们的情感片段还可以剩下什么?”98年当张婉婷和罗启锐闻知母校港大的何东楼将会清拆时,心中惋惜不已,于是就有了这部《玻璃之城》。

张婉婷之所以会选他当男主角,是希望把片子拍成像《甜蜜蜜》这样跌宕起伏的人生和荡气回肠的爱情。然我们观看此剧,定会被港生与韵文的恋情击中泪点,再度回味时,总会觉得某些细节经不起推敲。电影中特地还原了一段当年殖民时期的保钓学潮,可转眼间,剩下的只有港生感叹:“革命...我想我只是革命的一个逃兵”。
张婉婷和罗启锐极力营造的那座康桥和玻璃城堡,最终留给我们的是那段唯美到不真实的地下情---试想一下港生这个形象:他高大英俊有气质,有经历有事业,又会自嘲幽默懂情趣。他不仅是韵文的理想情人,几乎是每个女人的梦中人,而韵文却是罗敷有夫,这简直就是一段见光死的恋情,而结局是:“玻璃倒映了今生不再的幻象...蜚短流长,未来将怎么设想?”
从《甜蜜蜜》到《三更之回家》,陈可辛讲了一个又一个爱情故事:甜蜜恋,苦恋... 而替他完成银幕形象的,就是黎明!

有个叫海儿的女子,三年前就因患绝症而死,只有他相信她还活着。剧中所有人都讲粤语,但是他对她讲国语,或许普通话不代表什么特殊,但是对着一个人讲,就格外特殊,他所有的知心话、情话,这三年来只对她讲,世上若还有一个叫“痴情”的形容词,那么于辉他绝对是痴情种。 所以当曾志伟来提醒他这个局内人时,终将这个善良木讷的人激怒,他不但倒掉了专为曾买的啤酒,激动中还握碎了酒瓶(曾讲黎的这段情绪表演差点吓着了他),他不相信这个警察,他不要这种梦醒的感觉。

揭开迷底是殘酷的,就像做好事未必会有好结果:夫妻虽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是同年同月同日亡,而对真正相爱的人来说,更像是一种“含泪的微笑”。
2002年金马奖的颁奖台上,他的演技终于等到了肯定,虽然来得有点迟。

做为香港电影救世英雄的《无间道》系列,讲述的是黑白两道互相安插卧底的故事。刘伟强和麦兆辉巧妙借用了《涅盘经》第十九卷“佛曰:受身无间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意指这些黑白两道间的人物相互算计,每天就像行走在生死边缘。“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以此连绵,求出无期。”(地藏菩萨本愿经卷上) 2003年《无间道之终极无间道》剧中的杨锦荣,就是一个游走黑白两道的灰色人物。他甫出场就给人一种震摄力。酒吧中抓走两个台湾大佬,那利用职权玩弄规则于股掌的手段,令人心寒,但他却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在面对昔日手下指枪威胁的对峙中,他那毫不在乎、气定若闲的表情,手指敲击佩枪的气势,令对手精神奔溃以至举枪自裁。

与刘建明的周旋中,他的警惕与敏感令这场对垒更像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游戏。多年前,刘德华与黎明在《龙腾四海》中有一场对手戏,可惜戏太短无法评论演技的高低。而此次,这一正一邪、一暗一明的正面交锋提供了不少斗技的机会,与现实中那商业性质的无谓比较,这两个同量级的演员相互的飚戏,令这部电影更加精采、更有亮点。 2007年4月,当《梅兰芳》选角尘埃落定后,随之引来的是更多的非议。

做为风尖浪口的两个人物:一是导演陈凯歌,人云自《霸王别姬》后,他再也拿不出一部高质量的作品,更何况前面《无极》的失败。二是梅兰芳的扮演者黎明,这个北京出生的香港艺人,有什么文化底蕴可以演活一代宗师?
2008年12月,影片正式上映,评论是贬大于褒,普遍认为影片越往后的导演的控制力越差。徐皓峰曾犀利地指出:它忽略了故事。青年时期与十三燕打擂台,故事中还带着一股人生况味,到了中年,完全没了故事,只有是非,更别提什么复杂的人情了。

那么黎明为何还有底气在说:我就是梅兰芳,并得到了梅家人的认可了呢? 这跟导演想反映的艺人的内心世界有关---当你把这部电影当娱乐圈的奋斗史来看,你会发现梅所处时代的艺人跟现今的没什么分别:当年梅是一代绝色,而黎也是至今仍被人乐道于颜值;梅刚当红时被下钉子算计,而黎当年也被同行妒忌,以至于出演大型综艺节目空闲时,被孤立到只能躲在洗手间里;梅的怯场,也是他当年必经的考验(95年的个唱上他还会紧张到频喝水频奔洗手间);剧中的梅也怕他不知哪天会不当红了,这跟当年黎的恐惧心理有什么区别?艺人光鲜背后所承担的压力,非旁人能够想像。
现实中的黎明,跟梅一样看淡名利,他低调的本性和少说少错注定了他的寂寞。
“谁毁了这份孤单,就毁了梅兰芳。”这是导演心目中仍至梅家人心中的形象,陈凯歌这种对大师的尊重与仰慕,以致我们看不到真实生活里的梅兰芳。

《电影双周刊》曾这样评价过黎明的演技:他的致命点是靓仔外表配上含蓄、不善表达感情的淳朴情操,九十年代的面孔,内心却盛载着旧时代的男女细软情意,加一点点不擅长包装的笨拙(可能这种有靓样但传统的大男孩已是卖少见少),虽然不够爽快,但却在温吞吞的纠缠当事人对感情有一份执着,这种方程式跟二十一世纪的快餐恋爱简直两个世界。 就如《南方人物周刊》所讲,他的尴尬就是不能太用力,一用力,我们痛苦他也痛苦。
然而他的尴尬,除了性格,也跟当年的商业包装与宣传有关,以至于快50岁了,还在当偶像。这跟学友的所谓实力的尴尬一样,明明有演技,结果一个有份量的影帝都没拿到。 “输了并不怕,怕了才会输。”正是这种积极、打不垮的斗志,才会令现时的他依旧能傲气地站在舞台上,从容地选择他想要扮演的角色,坦然地面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