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的燃烧弹!东京化为一片火海,日本空防部队为何完全无法阻止
2023-07-21 来源:飞速影视
1945年3月9日夜间到10日凌晨,美国陆军航空军第21轰炸机司令部指挥官柯蒂斯·李梅少将(Curtis Emerson LeMay)出动三个B-29轰炸机联队,共计325架轰炸机,使用大量燃烧弹轰炸日本首都东京,此次行动代号“会议室行动”(Operation Meetinghouse)。
这场轰炸将东京东部下町地区基本上焚毁,造成超过十万日本人丧生,大部分是平民,上百万人无家可归。破坏严重程度创下第二次世界大战单场空袭新纪录。美军完全达到了既定目标,不但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东京军工生产濒临瘫痪,更沉重打击了日本国民士气。

地图内的黑色区域在当天美军轰炸中被焚
与美军的辉煌战果相比,日本空防部队在这场空袭中的表现相当低下,总共只击落了9架B-29轰炸,另外有5架重伤在海面迫降,乘员被美军潜艇救起。有42架受伤飞机返回基地,当中2架损伤严重只能报销。美军总共有96名机组人员阵亡或失踪,另外6人受伤。
作为首都,人口密集,既是经济政治中心,又有大量的军工设施,本来应该严防死守的,但是日本防空部队的表现实在差得不可思议。在美军轰炸当天,东京的空防部队到底干了些什么?让美国轰炸机可以为所欲为?
轰炸之前的东京地区空防
东京地区空防由日本东部军的关东防空部队负责。在空中方面是日本陆军第10飞行师团,师团长近藤兼利中将。
第10飞行师团下辖第18、第23、第53、第70飞行战队。其中第53战队装备二式复座战斗机“屠龙”,其余装备一式战“隼”或二式战“钟馗”,“屠龙”一直作为夜间战斗机使用。日本海军第302航空队也负责首都圈空防,装备有“月光”夜间战斗机。

川崎重工双座战斗机"屠龙"
1944年12月至1945年1月期间,美军已多次夜袭东京,但规模不大,造成的损失也不大。为了应对夜袭,第10飞行师团加紧培训飞行员的夜战能力。到了3月份,师团的战斗机大多数仍然只适合白天作战,第53战队虽然有夜间战斗机,但日转夜的训练过程困难重重,许多飞机员因训练计划过度密集而精疲力尽。
地面防空方面,日本高射第1师团负责东京地区防空,师团长金岡嶠中将。整个防空师团总共有780门高射炮,主要装备75毫米口径的八八式野战高射炮与88毫米口径的九九式高射炮,另外配备有探照灯与气球堵塞部队。美军情报部门曾经估计,空袭发动后,日军可以调动331门重型和307门轻型高射炮保卫首都。

日本陆军八八式野战高射炮
再来说说敌机侦察,日本当时的致命死穴就是电子能力落后,主要采用海面哨戒艇、雷达站和瞭望台相结合的办法,尽早发现敌情并汇报。但日本雷达的覆盖范围很小,更多时候要倚靠光学设备目视搜索。
最不成熟最缺乏的,是应对空袭必须的高效消防民防体系。全东京共有287个消防局,约8000名消防员,却缺乏现代消防装备。关键问题是,采用的消防策略无法有效应对燃烧弹。东京还有超过14万个社区消防互助协会,名义上一共拥有275万业余消防员,装备更为差劣,甚至只能用拖把、泥沙袋来灭火——面对燃烧弹,这些东西毫无用处。
东京建有少量防空洞,大部分居民在住宅附近挖有散兵坑,市区各处都挖有防火道,用于制止火势蔓延。防火道中却大多堆有瓦砾,只能沦为大火的燃料。日本政府事前鼓励儿童和非关键岗位的平民撤离东京,截至1945年2月底约有170万人转移。然而,又有大量平民在同一时期从贫穷的乡下迁入东京,这些人没有进行居住登记,因此在3月10日轰炸后,一直难以确定具体的死亡数量和死者身份。

李梅的赌博,美军改变空袭战术
李梅少将之前几次对日本及东京的空袭,效果都不理想。在制定后续夜间轰炸计划的时候,针对敌人的弱点,做出了几项改变。
首先,之前采用的高空轰炸虽然安全性高,但炸弹下落时受风力影响大,散布面积广,命中率不高。如果改成低空投弹,命中率会大幅提高,但更容易让日军的高射炮打中。
李梅精心选择了合适的投弹高度,最高2100米,最低1500米。这高度范围选在日本轻、重型高射炮之间的盲区,即高于轻型高射炮的射程,又低于重型高射炮的有效杀伤范围。
其次,鉴于日本夜间战斗机无论是性能还是飞行员技术都很一般。为了增加载弹量,减轻不必要的重量,所有B-29拆除了除尾部炮塔以外的所有其他防卫武器,空下来的炮塔射手也不需要上飞机。

美军在东京投下的M69燃烧弹子弹
计划参与行动的B-29进行大规模夜间飞行训练,其中1945年3月3日夜间到4日凌晨的一次训练,日军截获到了无线电信号,意味着美军准备发动大规模夜间空袭。这情报却没有得到日军的重视,他们没有预料美军会改变策略,从高空轰炸改成低空轰炸。
一切准备就绪后,1945年3月9日下午5点35分,“会议室行动”正式开始,轰炸机群分别从塞班和关岛的基地出发。李梅本来应该亲自带队,因为曾听取美国核武器开发项目简报,所以不能冒被日方生擒的风险出击,最终由第314轰炸联队指挥官托马斯·鲍尔准将领队。

燃烧弹之下,东京空防的混乱
这场空袭其实相当冒险,说得夸张点,完全就是一场赌博——要低空突防,又没有战斗机护航,大部分防卫武器又被拆掉,简直就是活靶子。指挥部事前也做过估算,最悲观的预测是会损失七成以上的飞机和飞行员。为此,李梅已经做好了行动失败后承担一切责任的心理准备。
李梅还是赌对了,敌人防空指挥上的一连串失误与混乱,还有无法解决的技术落后,最终成就了整场大空袭,也成就了李梅的辉煌时刻。
海面上的哨戒艇虽然提前发现了敌机,但因为无线电接收不良,大部分报告空防部门都没有接收到,就算接收到了少量报告,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3月9日午夜,东京附近的胜浦发现少量B-29轰炸机,误以为只是侦察。大量低空飞行的轰炸机又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日军雷达站依然按照以往经验,盲目地在高空搜索美国飞机。这样一来,庞大的机群在抵达东京上空之后才被发现,出动战斗机拦截以及疏散人群的最佳时机已经完全失去。

等到B-29开始投弹,日本才在凌晨0点15分发出城市正遭受空袭的警报。第10飞行师团与第302海军航空队出动所有夜间空袭拦截力量,高射第1师团的探射灯和高射炮也投入战斗。
李梅精心选择的飞行高度起了作用,虽然遭遇大量防空火力攻击,但缺少雷达指示,日军高射炮兵难以在夜间瞄准敌机,瞄准的位置要么太高,要么太低,只能乱轰一气,高射炮弹像礼花一样在空中炸个响。不断有高射炮因火灾影响无法操作,导致攻击频率随时间推移逐渐降低,
日军的夜间战斗机更加起不了作用,飞行员没有雷达站引导,又无法同高射炮部队配合作战,起飞后只能盲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飞。整个空袭期间,日方战机没有击落过任何美军轰炸机,美方机组人员一共看到76架次日军战斗机,发起攻击的只有40次。有日军飞机甚至因为燃料耗尽坠毁,飞行员随之丧命。

至于民防,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风助火势,大量燃烧弹引发的小火迅速合并成大火,形成向西北方向移动的恐怖火焰暴风,沿途只有石头修筑的建筑才能幸免。局势在空袭开始不到30分钟时就超出了消防机构的控制,至少有125名消防员和500位民防队员丧生,96辆消防车被烧毁。
那些留在家里或者试图救火的民众基本上生存无望,在防空洞与散兵坑内的也难逃一死,只有预先计划了一条逃跑路线的人才有可能存活。所有的居民互助组织,此时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恐怖的大火,一直到天亮,到了没有东西可以再烧的程度才慢慢自行熄灭,留下了一片片的瓦砾残垣,还有如山一样堆积的焦尸。日本自己统计的死亡数为83,793人,而有研究者认为,死者可能超过23万。
在这场空袭之后,日本当局仍然没有采取多少措施来改善东京的空防。第10飞行师团大部分高级军官在事后被开除或被调职,却仅仅获得20架飞机的增援。因为东京之后连续两周没有遭受进一步袭击,飞机还转移到其他地方。高射第1师团继续活跃至1945年8月战争结束。
东京的最后一次燃烧弹空袭发生在5月25日夜间至26日凌晨,也就是德国投降之后。此时全市已有过半化为灰烬,400多万人流离失所。美军高层认为这样的东京已经不值得再动用重型轰炸机。

策划并发动对东京进行燃烧弹轰炸的李梅,在战后的1964年12月,获日本颁发勋一等旭日大绶章。而就在几天之前,更有一位新上任不久的日本首相,亲自去到美国阿灵顿国家公墓,为轰炸过东京的美国飞行员献上花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