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集市（束鹿县）抗战故事（47）为造子弹到范家庄“进庙请神”

第四十七回
进古刹战士请铜佛、造枪弹弥勒献金身#我最喜欢的抗战剧#
自小章战斗后，束晋县的抗战形势逐渐好转。县大队、区小队人员逐渐增多，但武器弹药却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只依靠缴获敌人的远远不够。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县委书记路达和县长王锦川商量着成立了一个筒易游击兵工厂。开始时，兵工厂由一个从铁工厂回家的工人、两个铁匠和3个会做铁木活的能工巧匠组成。工厂开工后，生产枪支子弹需要铜、铁，而铜、铁矿和冶炼工厂都在敌占区和国统区，敌后抗日根据地没有这些原料。为此，抗日政府号召人们捐献，但献出来的碎铜烂铁数量太少，不能满足需要，特别是铜更少。

一天，有个老汉领着几个群众去交铜铁。工人师傅一见铜器不多，便说道:“造子弹需要大量的铜做弹壳，光依靠捐献可解决不了问题，你看这里边净铁器，铜器很少，而且在铜制品中多数是铜钱，最大的不过是两个破铜盆和一把铜壶，难道铜制品就没再大一些的了?”那老汉是个爱说玩笑话的人，他听了幽默地说道;“有，北京万寿山的大铜亭子。”一句话说得人们都笑了。那工人道:“那是国宝，咱也搬不动，你说咱们下边有的。”老汉道:“下边也有,据说在一座庙里，光铜佛像就有九丈九尺高。”另一个工人问,“那么大佛像是怎样造成的?”老汉道:“说起来这里边还有个故事哩。”
人们一听有故事，便来了兴趣，齐说道:“给咱讲讲吧。”老汉听罢，先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像讲评书似地说道:从前有个皇帝，崇信佛教，他降旨要修一座大庙宇，要修成象北京前门楼子那么高，佛像要全是铜的。能工巧匠们领了圣旨就开始动工，谁知庙修成了，塑佛像可遭了难，那么大的铜制件，全靠浇铸而成，底层还好办，一到上边可就费事了，工匠们在一旁盘炉化铜,一锅一锅的铜液往上倒，后来越铸越高，到了佛的头部，把铜的溶液端上去就凉了，铸不成。人们正发愁，从远处来了一个老者，这老者长得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他走近建庙工地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活?”工匠们道:“修庙字，为佛像塑金身。”
“那为什么停了工呀?”
“佛像塑不成。”
“怎么塑不成?”
“佛身这么高，端上铜去就凝固了。”
“这还不好办。”
“好办?那你来!”
“我是不行了，这么大年纪，土都屯脖儿了。”老人说到这里，化作一阵清风就不见了。老者走后，工匠们都说。“说的这不是废话吗?”其中有个师傅有所觉悟道:“土屯脖儿，这可不是废话,是不是神仙来点化咱们，叫咱先屯土，把土堆的和佛的双肩那么高,把脖子屯起来,在土堆上再盘炉化铜,不就成了。”众人一听有理，就立即动手，按着这办法果然把佛像塑好了。

这本是些玩笑话，想不到传到了县委书记路达和县长王锦川的耳朵里，引起了他俩的兴趣。路达道:“塑佛像有神仙点化，制造武器弹药也需要神仙点化，这神仙就是群众中比较聪明有办法的人。那老汉既然提出利用铜佛的问题，我看这个办法很值得考虑，不知附近哪座庙中有铜佛?”王锦川道:“听说范家庄开元寺中就有，不过在敌人据点里，不好弄出来。”路达道:“范家庄靠近四区，四区小队很能干，这任务可交给他们去完成。”
商量好后，路达写了一封信，找来熟悉四区情况的交通部长于一，让他把信送到四区，并和四区小队一起把铜佛搞出来。
于一来到四区，在小冯村找到区委书记张波和区小队长韩梅五，将书信交到他们手中，并说明了领导意图。张波、韩梅五看信以后，立即召集区小队员开会，研究搬取铜佛的方法。在会上,张波以区小队指导员的身份向队员们传达了上级指示，他说道;“今天，我们要研究布置一项特殊的任务。这项任务，不是破路、破电线，也不是锄奸、打伏击，而是到范家庄去‘进庙请神.”接着，他把搬铜佛造子弹的意义讲了一遍。

往日，一听说有战斗任务，同志们都是马上响应，闻风而动，没想到这一次却互相观望，表现出畏难情绪。有的说:“范家庄是个大据点，敌人经营了好几年，经过五一“扫荡’，他们的气焰更嚣张了。我们要进据点，必须轻装简从，要把那么大的铜佛运出来，恐怕不是容易事。”有的则说:“打鬼子，锄汉奸，群众拥护我们;毁掉佛像，怕引起老百姓的反对。”甚至有的说:“人们还残留着迷信思想,什么范家庄大寺里的佛爷，暗中有精灵保护,一到晚上，小鬼便拿着铁索链子套人。”
那人说到这里，韩梅五插言道:“这事是你亲眼见，还是听别人说的?”那队员道:“虽然是听别人说的，但说得有凭有据，据说还吓死过人哩。”韩梅五听罢,把脸一沉道:“道听途说，有什么根据，身为抗日战士，可不能传播迷信，惑乱军心。”几句话说得那人哑口无言，但一部分人的心中还存有迷信思想的阴影，对用佛像造子弹颇有顾忌。张波正考如何说服大家驱除这种落后意识，忽听一人大声说道:“这不是传迷信，范家庄大寺里小鬼套人，我不但亲眼见过，还亲身经过。”这几句话，更令人大吃一惊，大家回头看时，说话的不是别人，却是县委交通部长于一。
众人都用惊疑的眼神看着他，特别是区委书记张波和区小队长韩梅五对他这种奇谈怪论很不理解，心想，他是事变前的老共产党员，又是现在的县委委员，更何况是代表县委领导来下达指示，为什么却公开宣传迷信思想?为无稽之谈作证，在布置任务中起反作用。正猜测间，只听于一提嗓门，有声有色地说道:“事情已过去10年了。那是事变前的自色恐时期，春末夏初的一个晚上，当时县委遭到破坏，国民党经常夜里行动捉拿共产党人,家里不能住,亲戚家也不保险。我听说范家庄有座庙宇，夜里经常闹鬼，谁也不敢去，心想:共产党人是无神论者，怕什么鬼，越是没人敢去的地方，正好隐藏避难。

这天晚上，天上有点云彩，月亮一会儿被遮住，一会儿又露出来。我抄起三节棍悄悄地来到范家庄那座庙门前，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就一直往里走。谁知，刚跨进门坎儿，就觉得双脚往下一沉，不由得身子向后仰，眼看着站立不住，忽听“哗啦”一声，只觉得有个凉嗖嗖的东西套住了我。我睁大眼睛一看，不看还不怕，一看吓了我一大跳，只见对面有个青脸红发、巨齿獠牙的恶鬼正注视着我,手里还拿着一条铁索链子正好套着我的脖子。我想，难道真遇上鬼了，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并不十分害怕，我抡起三节棍照着鬼头打去，一家伙把鬼头打下来了。我摘下套在脖子上的铁索链,趁朦胧的月光看去,那鬼原来是木雕泥塑的，下面有翻板，人要登在上面，身子就往下沉，那鬼就往前扑，铁索正好套住人的脖子，这是过去修庙时故意制造的恐怖气氛。
我看后又好气又好笑。那庙里有十殿阎君、牛头马面，我打了他们的小鬼,他们不但没有怪罪我,反倒保佑我躲过了国民党的搜捕。由此看来，庙里的神、鬼，都是人造的，没有什么可怕的。”
一番话说得大家哄堂大笑，一扫室中的沉闷气氛，人们都伸出拇指夸赞老于是好样的。张波更对于一这种欲擒故纵，用亲身经历以理服人的工作方法深表赞许。就在大家一片赞誉声中，于一又说话了，他说，“其实，铜佛和套人的小鬼并不在一个庙中。范家庄有两座大庙宇，一座是北门外的奶奶庙，一座是村内的开元寺。奶奶庙正殿供的是地藏王菩萨，两廊里是十殿阎君，用铁索套人的小鬼就在奶奶庙里，如今那座庙早已拆掉。有铜佛的庙在村内的开元寺中。不过我也没去过开元寺，要去取铜佛，还得找个知情人当向导。”

于一刚说到这里，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个人，那人一进屋就喊道:“搬铜佛我可以当向导。”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使人们的目光同时投向屋门口，只见进来的那人头顶剃得锃亮，身穿一件半旧僧衣，手里拿着一支与他的装束不大相称的上着刺刀的大枪，原来是小冯村万宁寺的和尚龙江。张波一见，急忙上前欢迎道:“要搬佛像，离不了和尚。龙江师父，有你同去最好了，不过你这佛门弟子帮助我们毁佛像不怕犯佛规吗?”龙江笑道:“鲁智深还醉打山门哩，何况我是基干民兵，一切为的是抗日救国呀!”龙江刚说完，韩梅五就接口道:“说得好，抗日救国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鬼神。
龙江师父，快把那庙里的情况说一下，我们好去搬取铜佛。”龙江道:“那座庙名叫开元寺，座落在范家庄东西大街路北，铜佛就在那庙的第二层大殿里。佛身有1丈多高，中间是空的，外表是个铜壳，大约有两千多斤重，一辆双套大车就能拉出来，不过那庙离伪军大队部不远，要惊动了那些黄狗子们我们就搬不成了。”说到这里，于一两眼注视着韩梅五说道:“鬼神不可怕，但敌人的势力倒是个实际问题，范家庄是个大据点。梅五同志，你考虑区小队的力量怎么样，不行我回去请示领导，让县大队配合一下。

”韩梅五沉思片刻，充满信心地说道:“我考虑过了，范家庄虽然是个大据点，但它的土寨墙外围太长，人少了把守不过来。过去，敌人驻军最多的时候，刁志真就带领县大队进去过，还枪挑了日军的五县新民次长。以后，我们小队也进去搞过侦察扰敌活动。现在，经过五一“扫荡’，敌人从外表上看是强大了，但他们的兵力却分散了，大部分日军和赵学臣的伪军大队部已经迁到怕庄去了，范家庄只剩下容时丰的一个中队防守。
容时丰这个人，多少有点民族意识，只要不攻打他的岗楼，他不可能出来多管闲事。他如果胆敢出来，我带领区小队和民兵就能把他打回去。”说到这里，他回过头来，对队员们说道:“同志们，过去我们区小队截过敌人的粮车，还配合三十六区队打过敌人的汽车，难道这点任务就完不成?”“坚决完成任务!”众战士齐声回答。
第二天吃过晚饭，于一和张波集合好区小队和附近村庄的民兵，带上武器和锤子、绳子、木杠、手电等工具就出发了。到达范家庄村边时，已是夜里10点多钟了。范家庄的土围墙，怎能挡住那些生龙活虎的区小队员和民兵战士。他们跟着张波、韩梅五龙江翻过寨墙，进入村中。进村后，由韩梅五带领区小队埋伏在据点的吊桥外边。敌人如果胆敢出来，就给他们一顿手榴弹。一部分战士和民兵在张波的带领下去解决北门岗哨，控制寨门;一部分民兵跟着龙江和于一直奔开元寺。开元寺始建元朝,有4层院落，第一层是天王殿，第二层是弥勒佛祖殿，也就是供奉铜佛的地方，第三层是干手千眼佛殿，第四层是僧房。因年久失修,殿堂已陈旧破烂，有的已倒塌，只有佛祖殿还比较完整。本来寺中有两个僧人，因庙宇残破，他们不常在庙内住，多半时间在外地流浪化缘。

当时，龙江领着同志们绕过天王殿，来到第二层大殿，用手电照了照，果然有个铜佛在那里。那弥勒佛祖咧开笑口，祖腹而坐，非常安祥，少说也有两千来斤重。几个小伙子撖开供桌，搬了搬纹丝不动。一个民兵小声说:“怎么搬不动呀?”龙江说道“不能说搬，要说请。”于是他对铜佛说道:“老佛爷，你也为抗日贡献点力量吧，跟我们走吧!”他说着，于一早套好大绳，准备好木杠，低声一叫号，“一、二、三”，有的用绳子拉，有的用木杠撬，那铜佛便离了座位，再来了几下，就运出殿外。这时，早有人从范家一个大户人家要来一辆双套骡子车，七、八条大汉把那铜佛装上车，赶车人把鞭子一摇，民兵们开了北门，走出村庄，向西北方向驶去。张波、韩梅五带领区小队也撤离了据点。敌人听见声音，只向外边打了几枪，没敢下炮楼。
黎明时，星残月淡，晓雾如纱。区小队和民兵们将铜佛拉到吴家庄，在吴家庄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傍晚时分，又沿着束鹿和晋县的边界北上，到达束晋县委驻地，县委书记路达早在那里迎接同志们的凯旋归来。以后，这铜佛经熔化造了好多子弹，不但供应县、区武装，还供应分区部队使用，在抗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本回完
辛集老兵视线整理
2023.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