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位女性的故事，说尽了女人一生的困境

2020年年末，谭维维发了一张名叫《3811》的新专辑。简单描述来说，这是38岁的谭维维演绎的11首同11位女性有关的歌——这11位女性，她们有些来自虚构的文学形象，有些来自谭维维生活中所遇到的普通人，也有些来自我们所熟悉的某种刻板女性形象。

“像一列火车，穿越女人生生世世的宿命。”这张概念专辑的文案这么写道。但在我们看来，这却更像是一部描绘“女性一生中可能遇到的N种困境”的画本。

在这11位女性中，最出圈、最得到共鸣的，应该是《小娟（化名）》。
高晓松在微博上给予这首作品高度盛赞，他说，这首歌“是我觉得今年华语流行乐坛最震撼的作品，摆脱了小情小爱，顾影自怜。为社会，为人群呐喊。致敬这群勇敢的音乐人，你们是我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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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的开头就有着不动声色却力量十足的沉重：“我们的名字不叫小娟 化名是我们最后防线 社会新闻 耸动版面 双眼打码照片。”
这首由尹约作词的歌曲描写的是那些在新闻中各种被暴力以对的女性，每一句都指代着曾经登上过网络热搜或新闻大小版面的社会新闻。
“太勇敢了。”“谭维维真敢。”这是被震撼到的歌迷和网友们最普遍的评价。而对此，谭维维的回应是：不是勇敢，只是一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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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女性而言，家暴真的不是什么陌生的话题。
鲜活刚发生在眼前的家暴事件，就包括被前夫泼汽油烧伤致死的拉姆，“半夜神秘失踪”、最后发现是被丈夫碎尸后冲入化粪池的杭州来女士，被PUA而自杀身亡的北大女生包丽、以及之前被男友打到子宫出血最后抑郁自杀的韩国女星具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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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费解的是，来女士一案宣告破解后没多久，某些脑回路清奇的网友就开始玩“化粪池警告”、“两吨水”、“绞肉机”这样的梗，用来“威胁”那些“不听话”或是“不符合老公心意”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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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音一个夫妻共同展示才艺的视频下，仅仅因为女主人跳了一段舞，网友就留下了这样的评论。）
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据全国妇联统计，每7.4秒，就有一位女性遭受家暴；平均遭受35次后才会报警，家暴致死占妇女他杀死因的40%以上。而全国2.7亿个家庭中，30%的已婚妇女曾遭受家暴。
家暴，离我们的生活一点都不遥远——更不用提比肉体摧残更为隐蔽的暗示威胁、精神折磨等各种形式的冷暴力。
对于这些受害者，我们常常无法理解：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寻求帮助？为什么不告诉至亲好友？
也许也会做出轻描淡写的回应：“直接分手不就好了吗？她们到底在留恋什么？”
甚至也有可能，这正是我们中有些人每天拷问自己内心的问题。“家暴真的只有0次和无数次吗？”“他只是一时失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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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看似“恨铁不成钢”的责问，还是“置身事外”的轻松劝解，这本身都可能是一种伤害。真正的家庭暴力，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绝非是受害者愚蠢“恋爱脑”这几个字就可以解释，也绝不是“分手”两个字就能解决。
也正因为如此，《小娟（化名）》才如此具有力量，值得发起更广泛、更热烈、更专业的探讨，而不是让小娟们“隐去我姓名 忘记我姓名 同一出悲剧 不断上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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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乐平台上《小娟》（化名））这首歌被高赞的听众评论也很让人深思）

阿果是西昌凉山大山深处的一个12岁少女。谭维维去凉山采风时，得知当地有个“换童裙”的古老习俗，也是当地少女的成人礼：第一次来月经的女孩，会由舅舅或是伯伯背着送去“嫁”给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或是山涧平静的湖，这是家人对她的祝福：接下来女孩一辈子都会平平安安，得到保护。
可是，“阿果不肯停下她脚步 一心只想嫁给日出。” 直到“村庄老人将她紧紧围住 口弦一夜如同泣诉”。
从XX的女儿，到“树的女人”，从“XX的妻子”，再到“XX的母亲”，许多女性的一生都像阿果一样，依附于别人/他物的存在而存在。
更有可能的是，在某个时刻，你我都曾经是只想嫁给日出的阿果。但也在某个时刻，我们都曾经因为“村庄老人”的一夜泣诉，而放弃了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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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果》MV里描述了一个女人如何被“塑造为女人”的过程）

“钱夫人”是电玩《大富翁》中的角色，口头禅是“人生的价值取决于金钱的多寡”，显然是拜金物质女的代表。
但谭维维却发出了疑问：爱消费本是人类的天性，不只女性。女人为什么特别容易沉溺于物质消费当中？物质消费带给女人更多的是满足还是不足？
进一步去想这些问题，似乎有更多可咀嚼之处。比如，为什么男性爱钱就是“有事业心”、“有梦想”？女性爱钱就容易被描写成拜金女？
不是段子又胜似段子的是，谭维维在跨年演唱会上演唱《钱夫人》时，歌词字幕被改动了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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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夫人》歌词的摘录）

吴春芳是谭维维遇到的一名代驾司机，独自抚养着一个正在读书的孩子。为了孩子，她甘愿放弃一切，包括寻找爱情的可能。“孩子满意我就满意了，”她说。
《吴春芳》的文案中如此写道：“成为一个母亲，是大多数女人必定要历经的人生道路和方向，可是因为成为了母亲，为了孩子的幸福而选择放弃自己一生其他的幸福机会，春芳们真正在怕什么？她们又真的获得了自己的幸福么？”
“为母则刚”，“妈妈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人”，当我们看似慷慨激昂地用这些词语形容着母亲的时候，难道不正是在用“母亲”的身份挟裹着女性，让她们失去了“弱小”和“自私”等种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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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立》里，把一家操持得井井有条的顾佳得到了来自全家的赞美和周围人的艳羡。）
除了这些女性之外，《3811》中还描绘了青春不再却依然梦想爱情的三姨、在现代生活中活得手足无措的老年文盲妇女赵桂灵，以及我们希望成为却从未成为的谭艳梅（这是谭维维未出生前父亲给她取的名字，但最后并没有被采用）……
在女性一生不同阶段中，这11位女性都可能是你我——虽然也可能只是“她”。重要的是，当谭维维唱出她们之后，我们也尽一份责任，继续以不同的方式去看到她们，讲述她们。
撰文：ming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