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营造恐怖氛围,怨灵电影常用陌生的封闭空间建设故事场景
2023-06-18 来源:飞速影视

空间与叙事一直以来是电影研究的热点,戴维·鲍德怀尔从视听角度来分析电影的叙事空间,认为电影的空间是“一位概念化了的隐形目击者所为”。
在此基础上,他将电影的叙事空间分为镜头空间、剪辑空间、声音空间、画外空间等,黄德泉他从功能形态的角度将叙事空间划分为物质空间、社会空间、心灵空间和心理空间四类,认为物质空间是“故事中人物的生存空间和活动空间”,是“具象的可视的空间”。

日本怨灵电影的叙事空间表现出鲜明的生活化特征,在空间选取上偏向于我们熟悉的生活场景,既有类型多样的生活空间,又有丰富多元的封闭空间,而且这些非陌生化的叙事空间并非仅仅是承载人物活动的客观存在。
它有着非常重要的叙事功能,传递着影片深层次的文化理念,寄托着日本人内心深处的精神诉求。
非陌生化的物质空间

日本恐怖电影中的恐怖感主要是通过对绝望、孤独和空虚等情感的表达体现出来的,而这样的情感又源于日本建筑和独有的住宅空间的影响。
与欧美国家的恐怖片不同的是,日本怨灵电影里很少出现陌生化的自然场景和社会场景,它在叙事空间的选取上偏向于日常化、生活化,尤其注重通过家庭空间来展示独特的日式家园风情。

为了营造恐怖氛围,日本怨灵电影还常常运用封闭空间,展示怨灵与人类之间的力量对比,彰显受害者的无助状态。无论是日常的生活空间,还是生活化的封闭空间,它们都是客观存在的物质空间,并且相互配合,共同构成日本怨灵电影的故事场景。
熟悉的生活空间
物质空间是我们能够直接感触到的空间,比如草原、荒野、家庭、社会等,它们的存在使得我们能够直观地看到承载故事情节的场景,体会场景背后所蕴含的文化意义。

日本怨灵电影在物质空间上很少选取自然或者人为塑造出来的陌生场景,而是紧紧围绕日常生活,在我们十分熟悉、经常接触的空间中展开叙事。
从生活空间的选取上来看,日本怨灵电影对家庭空间情有独钟,尽管影片中也频频出现学校、医院和卫生间等场景,但是家庭空间还是占据了主流。
日本怨灵电影展示的家庭空间类型多样,既有传统草房农屋式的农耕家园,又有豪门贵族式的大家庭,还有融通东西文化的现代住宅,而家庭空间实际上是对人们所处的社会关系的映照,不同的家庭空间体现的是不同群体的生活态度和不同阶层的生活状态。

比如《咒怨》集中展示了传统和氏风格的家庭空间,这种空间不仅格局狭小,气氛压抑,而且环境凌乱,破败不堪,这种凄凉的环境与幸枝婆婆凄惨的晚年生活形成映照,幸枝婆婆晚年中风后便生活不能自理;
而儿女忙于事业也无暇顾及她,她孤独无助却没有亲人陪伴在身边,在这里,凄凉压抑的家庭空间成了家庭关系裂痕的一个象征。

在《爱的亡灵》中,阿石是一名普通的农家妇女,平时在大户人家做些零工,偶然的机会与同村的封次产生了私情,为此还设计谋害了丈夫仪三郎,而故事发生的整个场景就是在一个农耕家庭的破房草屋内。
影片在这里集中展示了两种家庭空间,一种是阿石破陋的农耕家庭空间,另一种是大户人家富丽堂皇的家庭空间,破陋的农耕家庭空间下是小人物在矛盾家庭关系中的复杂的情感纠葛,而富丽堂皇的家庭空间下是繁荣庄重、其乐融融的家庭景象。

两种空间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象征的是不同阶层的生存状态和家庭关系,深刻揭示了底层人物所面临的深层家庭危机。
而在《忠臣藏外传之四谷怪谈》则集中展现了武士阶层的生活空间,这种生活空间充满了浓厚的和式建筑色彩,在这种家庭空间下,武士是力量和勇武的化身,妻子则是温柔娴静的代表,一柔一刚体现出对于和谐家庭关系的追求。

日本怨灵电影在家庭空间的呈现上表现地十分独特,首先是从叙述方式上,日本怨灵电影采取纪实主义的手法,以极其客观的态度和方式记录真实的家庭环境,这样一种写实的方式能够客观地展现家庭环境的全貌,不给予过多的主观评价,任凭观众去自我感受。
比如在《咒怨》《鬼来电》《午夜凶铃》等影片中,叙述者常以俯视的视角审视整个家庭空间,室内的情景以及周围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从构图的层面来讲,影片多采用中心对称的方式,对家庭空间的表达显得中规中矩,构图中心均衡,左右匀称,给人一种祥和、静穆的感觉,由此也不难看出,日本怨灵电影对家庭空间的塑造始终持正面态度,极力将家庭空间中的美好呈现出来。
总的来讲,日本怨灵电影在空间上的选取趋于日常化、生活化,相比陌生化的叙事空间,日常化的叙事空间更容易让人产生代入感,很容易让我们把对电影的恐惧转化为对真实生活场景的恐惧,产生“无处可逃的恐怖感”。

相比欧美恐怖电影中的陌生化空间、边缘化场景,日本怨灵电影日常空间营造的惊悚感更加真实,更加能够带来直抵心灵的震撼。
日常的封闭空间
恐怖电影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惊悚,除了视听语言作用于感官带来的恐怖,空间也经常被用来营造恐怖氛围,这就是恐怖电影的空间叙事。

日本怨灵电影的空间叙事体现在通过选取日常生活中的封闭空间营造惊悚氛围,并且运用具有隐喻意义的生活意象强化这种恐怖感的表达。
封闭空间是与开放式空间相对的一种空间,是一个密闭的、让人感到极度压抑的场所,封闭空间在恐怖电影中的意义就是强化惊悚效果,在封闭空间下,人类与怨灵形成力量上的鲜明对比,只能处于既无助又无处可逃的无奈情绪之中。
由于日本的建筑气局狭小,极容易形成封闭空间,因此日本怨灵电影常常利用封闭空间进行叙事。

一方面是选取日常生活中自然存在的封闭空间,比如卧室、卫生间、阁楼等,在几乎所有的怨灵片中,这些空间都是必然的存在,像《咒怨》《午夜凶铃》《美发尸》《感染》等影片,其故事场景基本上都是在室内。
而室内随时都可以形成封闭空间,这些封闭空间是我们日常所见的场所,与我们有着较近的生活距离,因此,这样的封闭空间更能激发我们对于现实空间的联想,将故事人物在封闭空间下的恐惧转移到自己身上。
另一方面是通过构图等方式形成镜头下的封闭空间,这种封闭空间仍然是从日常的生活空间转化而来,通过镜头的调度,一些日常的开放性空间会瞬间成为封闭空间。

比如在《咒怨》中,多处情节都被安排在在阁楼的楼梯上,楼梯短小狭窄,下楼处又是一个仅能容纳一到两人的狭小空间,对这段楼梯的描写始终采取的是仰视或者俯视构图;
这种构图方式让本就狭窄的阁楼空间看起来更加的窄小、封闭,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每次伽椰子从阁楼上爬下来的时候,都让这样的封闭空间变得异常恐怖。

为了把封闭空间的惊悚感表达地更加到位,日本怨灵电影用到了大量的隐喻。隐喻是文学和语言学中常用的概念,西方早期的哲学家通常会用隐喻把晦涩难懂的哲学理论转化为可视的事物形象,以促进哲学思想的传播,亚里士多德这样解释隐喻:“用一个表示某物的词借喻它物,这个词便成了隐喻词”。
也就是说,隐喻是指用某一词指代某一物或者用某一物来代表某一词,它们在内涵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日本怨灵电影的隐喻本体通常来自于日常生活,比如水、镜子、电话、电视等,这些容易被我们忽视却又日常可见的事物能够创造令人汗毛直竖的恐怖意境。

《鬼水怪谈》中就大量运用到了水的元素,松原淑美和她的女儿刚搬进出租屋的时候,房顶不断有水渗入,在这里,水代表的是怨灵的出现,水不断地渗入房间意味着怨灵的威胁在慢慢靠近;
而后松原淑美的女儿在卫生间时被凶猛的水流紧紧包围,这水流象征着怨灵复仇力量的爆发,让原本封闭的空间充满了恐怖的气息,影片运用水的隐喻创造了一个恐怖空间。
镜子也是怨灵电影经常用到的隐喻本体,镜子在影片中往往带有反映现实的含义,在《咒怨》里有这样一段情节:

理佳为躲避怨灵追杀,从阁楼上慌慌张张地跑下来,在经过一面镜子时却惊讶地发现镜子里闪过的竟然是怨灵的身影,这面镜子隐喻的是理佳被怨灵附身,镜子的存在使得原本的封闭阁楼变得更加恐怖。
同样的隐喻还出现在《鬼来电》、《感染》等影片中。隐喻作为一种非常直接的表达方式,深刻地体现出日本怨灵电影含蓄委婉的叙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