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收到一把梳子,竟然是用人骨做的,从那天起她身边怪事连连

2023-06-17 来源:飞速影视
骨梳
你知道骨梳么?
将它从根部一直梳到发尾,就不会有脱发的烦恼,发丝也会变得顺长柔亮。
我给隔壁姑娘买了一把。
她对这东西爱不释手,连睡觉都要插进头皮里。
只是时间一久,她身上的骨头全部长错了位,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红润。
原来这把骨梳。
需要人骨才能滋养。

女人收到一把梳子,竟然是用人骨做的,从那天起她身边怪事连连


1.
村里来了个姑娘,是从邻村搬来的。
她长得很漂亮,白皮肤大眼睛,两条麻花辫搭在肩头,笑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小米窝。
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约她第二天去镇上看电影。
想着这算是第一次约会,所以打算送她点礼物。
我跑到村外的集市,买了件抻头点的衬衣,又去街边的摊子上挑挑拣拣。
“小伙子,给姑娘挑东西吧。”
看摊子的大姐见我一直在几个香包之间犹豫不决,贼着眼看我。
“嗳。”我应了声,继续低头翻找
“嘿嘿,你挑的这些玩意早就被姑娘们玩烂了,一点也不新鲜。”她从底下拿出个木盒,将盖子摊开在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我只往这上头看一眼,竟无法挪开视线。
这虽然只是把梳子,可通体全是血木色,水滴形状的按摩齿圆润光滑,手柄上雕着一只圆眼竹叶青。
将它握在手里,还能感受到一丝丝凉意。
村子里的东西大同小异,极少见到造型如此奇特的玩意。
“这多少钱?”我下意识问道。
“价格是有些贵,得要三十。”
“三十?!”
我差点喊出来,这钱可以够一家人吃上好几顿猪肉了。
“这可是上好的骨梳,不仅能养发,造型还别致精巧,你那心上人看了绝对高兴!”
大姐吹得神乎其神,尤其是后头这句话直接踩进我的心坎。
我咬咬牙,将兜里剩下的钱全掏了出来。
骨梳到手以后。
我将它小心地揣进胸口,连睡觉也舍不得放下,生怕把它给弄坏了。
可奇怪的是。
迷糊之中,总觉得有东西在小口唑着我的胸口,那感觉又凉又痒,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
我先去接了江淑芬,又叫了辆路口的驴车,跟她一起去镇上看电影。
等我们回到村子时,天已经黑了。
我把她送到家门口,从兜里将骨梳掏出来,“这个送你。”
路灯的映照下。
梳子上头的青蛇竟变了样,它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嘴巴像是在往外咳血,一双金瞳正眯成条小缝。
我惊讶地瞅着这条小蛇。
之前我买的时候,它明明不长这样!
好在江淑芬似乎很喜欢,她把骨梳握在手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它,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过了半晌,她的双眼扑朔了两下,竟生生流下两行清泪。
我见她这样顿时慌了,嘴里不停地道歉,还以为是这东西惹到她了。
“杨大哥,谢谢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拭去眼角的泪花,将骨梳小心地塞进胸口。
从这天起。
我和江淑芬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越。
我们经常在下农后,坐在阴凉处啃西瓜,又或者是在亭子里,看着她用我赠予的骨梳打理头发。
她对这梳子简直是爱不释手,每次用完后还要将它擦拭干净,小心地用绒布包好,放回自己的衣袖。
我见她如此喜爱,心里也十分高兴。
随着我俩越走越近,村里人都默认了我们的关系。
只是....
她的模样似乎发生了些变化。
原本平整的眉角微微上翘,下巴变得极尖,干惯农活的十指修长光滑,身上的衣服也不似以前那样保守。
最奇怪的是。
我们统共见面也没多少次,可她的头发竟已长至脚踝。
不时有几只野狗冲过来,追上去咬上头的发梢,可没过一会就害怕地逃走,嘴里发出“呜呜”的惨叫。
我提过几次,带她去附近的理发店修剪,可每次都遭到拒绝。
这天,我刚出完农活,就有邻居冲过来道:
“小杨啊,赶紧去村口,你那相好正跟几个爷们拉拉扯扯呢!”
2.
等我赶到的时候。
凉亭底下正聊得热火朝天,周围坐了圈手持蒲扇的叔叔爸爸。
他们都眯着双眼,盯着中间倒茶的女人。
江淑芬身上只有件粗布裙,裙摆只将将遮住膝盖,露出那嫩藕般的小腿。
她优雅地弯下腰,将盛满茶水的小杯一一递给周围人。
其中的寸头男人满脸坏笑,忽然一把扯住她的腕子,“淑芬啊,以前真没看出,你还识得那么多字儿!”
“哼。”江淑芬一把将他的手挣开,冷声开口,“想品茶听词的留下,要是肖想其他的,趁早从这离开!”
“嗬,你这婆妈,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文化人啊。”寸头说着话就要去扯她的手臂。
我见状立刻冲过去,将光头狠狠地朝外一推,直接把他怼到地上。
周围的人全都过来劝架。
村里人本就抬头不见低头见,其中几个还是跟我家关系很好的叔伯。
最后寸头只好踉跄地站起来,指着我道,
“杨铁,我今天是给你爸面子,还有,我奉劝你一句,这女人你还是少沾的好!”
他说完以后,朝地上吐了口痰,往远处走去。
其他人也都纷纷散开。
只有江淑芬没受半点影响。
她坐在石凳上,自然地往土陶罐里添水,掐了茶叶的嫩尖放进去。
“淑芬,你刚才在做什么?”我皱着眉问道。
“品茶诵词,可惜啊,他们都不懂得欣赏。”
顺着她的目光,我注意到石桌上摆着的一打宣纸,每张上面都写着两句诗文。
“杨大哥喜欢哪句,我给你做解。”她忽然笑道。
我对这些拧巴的句子本就不感兴趣,只是道,“这都是你写的?”
“嗯。”她将其中一张捏在手心,眉宇间闪过些愁思,“我最喜欢这句,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结果却又如宿命的必然。”
接着她就示意我坐下,从怀里拿出那把骨梳,从发根开始,一直梳到发尾,每缕发丝都没放过。
我注意到,她的头发比先前更长了,连脚下也全是她的头发。
可这才不到十日啊.....
瞅着她用心打理头发的模样,我憋了半天才道,
“你好像很喜欢这把梳子。”
江淑芬脸上露出些笑,将梳子握在手心,“喜欢,这是我的宝贝。”
我往那东西上瞟了眼,差点没吓晕过去。
那只竹叶青的模样竟又变了!
它的肚子鼓成圆球,身上长满了六边形疙瘩,嘴里的杏子吐得极长,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
此时它的双瞳正放出绿光,虎视眈眈地瞅着我。
“这....这....”我看傻了,指着这青蛇道,“它之前长这样么?”
“不清楚。”江淑芬的手指轻抚上头的小蛇,“不过也不奇怪,只要细心滋养,任何生物都会长大的。”
“什么?什么滋养?”我瞬间瞪大双目,以为自己听错了。
瞅着我惊讶的模样,她随意摆摆手道,“我胡诌的,杨大哥不用理会。”
见她这样,我也不好再追问,只是拉过她的手道,“淑芬啊,我爸妈说, 想请你到家里吃饭。”
“唔......下次吧,我这些天事情有些多。”
她冲我歉意一笑,接着就低下头,继续去摆弄桌上的宣纸。
我坐在这瞅了她一会,默默叹出口气。
“行,你先忙,晚一点再来找你。”
说完后,我抬脚朝地里走去。
路过一户人家时,几个女人正在扯闲话:
“嘿哟,江家那姑娘是不是被下降头了,整天神神叨叨的,跟个精神病一样。”
“就是啊,之前大字不识一个,现在倒作起文章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我回过头去,远远地瞅着淑芬。
阳光的照耀下。
她的头上似乎缠着条青色的柳枝,一直顺着长发,裹紧了她的脖子 。
3.
我瞅着她这幅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总觉得是那把骨梳在作怪。
思来想去后,我准备找之前的卖家问清楚。
毕竟东西是她的,不可能什么说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
路边忽然响起一声孩童的尖叫,“啊!那个叔叔....那个叔叔身上!!”
他这动静引来周围人的注意,手指竟直直冲着我这个方向。
“大牛,不可以没有礼貌!”
“可我真的看到了...叔叔他身上有....”孩童话到一半就被妇人捂住口鼻,使劲拖走了。
我只当这是个插曲,随意摆摆手后就匆忙赶路。
可到了地方,发现这里只剩个烤红薯的老大爷。
“大爷,之前在这摆摊的大姐呢?”我上前问道。
“什么大姐?”大爷拧着眉看我。
我见他这样有些奇怪,接着道,“就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眉心上点了枚红痣,发梢底下还缠满了彩绳!”
大爷听完我的描述后,拧着眉心道,“小伙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摊子一直是我在租,都租几个月了!”
听了这话,我只觉得背脊发凉,一下下地往外冒冷汗。
后来我强打精神,又在这转了几圈,却始终没找到那个将骨梳卖给我的大姐。
不仅如此,这里的人对她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反而觉得我是个怪胎。
怎么会这样?
难道那天只有我注意到她的存在么?
回到村子后。
凉亭底下已经没有江淑芬的影子。
我只好先回地里干活,预备等到晚上,再去找她好好谈谈。
就算谈不拢,也得把那邪门的骨梳取回来。
可刚回到地里,我就看到几人围成一圈,正焦急地讨论着什么。
旁边还站了两个村里卫生所的干部,正把男人小心地放到担架上,
我过去仔细一看。
竟是寸头!
他的右腿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根粗大长的白色骨头,上头扒着密密麻麻的小隆起,正往外散着臭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声问道。
“不知道啊,这看着像是被什么猛兽啃的!”站在一旁的村民叹了口气。
“蛇....蛇....好大的一条.....”寸头猛地从担架上坐起来,往外吐了几口酸水。
没想到,那唾液里竟含着几条小蛇。
他们尾巴上缠着蛇卵,正得意洋洋地昂起头。
“卧槽,这...这他妈的是什么啊!”
旁边的人都被吓坏了,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第一个反应过来。
抡起旁边的锄头,狠狠地将这些蛇的脑袋给砍下来,一大股腐腥味铺天盖地地朝我袭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我们立马扭头看去。
可那里除了一望无际的田地,什么东西都没有。
与此同时,寸头的脑袋猛地歪到一边。
“嘎嗞”一声
竟已没了呼吸。
寸头被抬走后,我盯着这一地的蛇头,心里除了恐惧还升腾出一些困惑。
我们这里虽是乡村,但地干物躁,平常甚少有蛇出没,更遑论巨蟒了。
所以发生在寸头身上的该如何解释呢?
难道,是巫蛊作祟?
从这天起。
蛇蛊的说法就在村里炸开了锅,到处都人心惶惶,人们大夏天不敢露出半寸肌肤,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盘中餐。
江淑芬更是如此。
自那次见面后,她就称病在家,不肯见任何人。
我心里时时牵挂她,就提了两瓶子雄黄酒,往她家的方向去。
结果刚到门口,就和她撞了个正着。
江淑芬看到了我,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裹紧外套朝远处走去。
我以为她还在惧怕青蛇,忙上前拽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这两天地里在撒石灰,不用太担心。”
“啊呀...”她痛地尖叫一声,甩开我的胳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天,我......”
江淑芬说着说着竟泛起哭腔,痛苦地蹲了下来。
我这才注意到,她头上正戴着顶帽子,里面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淑芬,你...你的头发里...”我说着就要去扯她的帽檐。
“别动!”江淑芬慌张地扯住帽子的两边,往后连退几步。
可就在这时,她飞瀑般的长发忽然从中缝分成两半,一条青蛇扭着身体从她头皮里探出脑袋。
它瞪着金瞳,鼓着颈部,冲我使劲弓起身子。
我定定地盯着这瘆人的青蛇。
双腿猛地抖了一下,竟直接坐到地上。
江淑芬把我的行为尽收眼底,踉跄着就要退回自己屋子里。
可她身上的青蛇似乎不想放过我,它脑袋往后挪了半寸,接着就猛地扑向我的右腿!
4.
我浑身哆嗦了一下。
下意识抡起手里酒瓶子,朝它猛打过去。
瓶子被砸到地上,碧绿色的雄黄酒在地上淌出一条长长的线。
一股浓烈的辛辣味从里头弥漫开来!
青蛇似乎受了影响,身子蓦地缩回江淑芬的头皮。
“别怕...别怕...杨大哥不是故意的...”江淑芬轻拂自己的脑袋,嘴里不断安抚。
接着,她神色复杂地瞅了我一眼,“杨大哥,进来说话吧,它不会伤害你的。”
说完后,她就将把院门打开,率先走了进去。
我朝她家的方向看了几眼,犹豫片刻后,扶着墙跟在后面。
她的家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变化,只是墙上挂满宣纸,底下堆着砚台笔墨和成落的书。
桌上放着一个四方玻璃盒,里头盛着那把骨梳,周围淌着腥红色的液体。
“这是?”
“用来滋养的。”她瞅了我一眼。
我凑上去仔细一看,忽然像是明白到什么。
一把拽过她的腕子后,将那衣袖撸到最高处。
果不其然,江淑芬的小臂处缠着绷带,上头有条深深的梳齿印。
“你是不是疯了!”我无法控制地大吼出声,“你....你用骨梳取血养蛇!”
“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江淑芬倔强地把头撇到一边,双手捧着自己的发梢浸在血水中。
没过一会,青蛇就从她的头皮里钻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游进血里。
它的身体越变越小,最后牢牢地和骨梳黏在一起。
“从我第一次见到这把骨梳开始,就觉得自己和它有莫大的缘分。”江淑芬双目含情地盯着这把骨梳,“自打养了它之后,我逐渐感到村里女人和我的差距,她们是如此的土气无知,而我完全不同。”
“杨大哥,你懂焕然一新的感觉么?”她歪着脑袋,将目光重新投到我身上。
我盯进她那双丹凤眼和瑰丽的小嘴,用尽全力才挪开视线。
“可它杀人了,杀人了你知道吗!”我盯着这把骨梳开口。
“是那个男人该死!”江淑芬抬起头,目光逐渐冰冷起来,“你知道么,那天上午你刚离开,他就突然折返回来,从后面扯住我,把我拖进村后的小树林!”
“什么?!”我双拳陡然握紧。
寸头虽然在村里风评不好,可总得还算安分,没成想竟会干出这种畜生事!
“幸亏有它。”她摸摸骨梳上的小蛇,脸上露出抹笑。
我见她这样,一时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过了好久才道,“你养这么个东西,万一伤到人可怎么好?”
“它只会保护我,不会无故伤人的。”江淑芬说完后,责怪地瞟了我一眼,“她之所以攻击杨大哥,是因为你伤了她的孩子。”
孩子?
我想起那一地青蛇的头颅,顿觉心底发寒。
“为了保住它的气息,我剜了不少血呢。”她委委屈屈地开口。
“所以你打算一直养着它?”我看着她,心中还是无法接受。
“对呀,它绝对不会再伤人了,我保证。”她一边说着,一边过来扯住我的袖子,“杨大哥会帮我保密的吧。”
我没回答她,只是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以后我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我刚要跨出门槛时,脑子里忽然一阵眩晕。
我身体猛得前倾,又摇摇晃晃地跌回地上。
江淑芬稳稳地站在我旁边,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杨大哥累了,睡一会吧。”
我的上眼皮越来越沉,在她的搀扶下倒在了床榻上。
朦胧之间,我感到双腿之间瘙痒难耐,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舐。
我用力翻了个身,那感觉就消失了。
5.
次日清晨。
我刚睁眼,就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榻上,眼前是被阳光照耀下的红帐顶。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房间的门忽然开了。
“杨大哥,起来擦擦脸。”
江淑芬的头发长长地拖在后面,踩着一双露趾拖鞋走过来,用温热的毛巾拂过我的心口。
我定定地注视着她,过了会才假装咳了几声,“我....你.....”
她用手帕甩了把我的手臂,语带嗔怪道,“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杨大哥不许赖账。”
说完后,她就端着往外走。
我趁江淑芬没注意,悄悄掀开被子,朝底下看了眼。
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床单上的痕迹将昨晚的一切昭然若揭。
只是,为什么我对这件事竟毫无印象?
我走到院子里,刚要对石凳上的女人开口。
外面忽然路过几个村民,他们撒着腿,一齐朝后山的方向跑。
其中有个是我的发小陈仨。
他路过院子时,冲我扬起锄头,腕上的红绳尤为明显,
“杨子快过来帮忙,水渠底下发现一条大青蛇!”
我心里一惊,立马回头去看。
桌上的骨梳早已不见踪影。
“哎呀!它...它跑哪去了!”江淑芬似乎也很惊讶。
我们互相看了眼,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等到地方以后,我老远就看到那条竹叶青。
它现在的个头要比我昨天看到的还要大,背上黏满了浓密地毛发,正悠闲地在水池底下晃动身体。
跑在最前头的村民率先停下脚步,互相推脱起来,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我和陈仨绕开他们,走到水渠边上。
“杨子,打蛇打三寸,一会我到河里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就用这个插进它脖子那块。”陈仨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锄头递给我。
“你敢!”江淑芬走上前,声音越来越冷,“你要是动它,我先把你的头砍下来。”
陈仨似是被她的话唬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也有些吃惊,之前从未见她露出这种表情。
那条蛇似是注意到我们这边,眨巴着大眼睛游过来。
“有什么好怕的,它多乖啊。”江淑芬蹲下来,紧紧搂住它的脖子。
青蛇本来显得极为温顺。
可当它注意到旁边的陈仨,金瞳倏地一缩,身子剧烈地摆动起来,尖利的牙齿在女人的颈上开了个窟窿!
接着它就猛地缩进地缝里,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淑芬!”
我因这变故大吃一惊,立马抱起她的身体,疯了样地朝村外跑去。
卫生所里。
江淑芬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我和陈仨坐在病床的旁边,心情都不大好。
“杨子,医生说被这样咬了一口,还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你也别太担心了。”他拍拍我的肩道。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了。”
他走以后。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这件事得始作俑者就是那把骨梳。
必须马上把它毁掉。
6.
直到傍晚时分,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
“好些了吧。”我将她扶起来靠后,转头去桌上倒水。
江淑芬靠在墙上,费劲地揉着太阳穴,双眼茫然地朝四周看去。
“现在是几几年?”
我觉得奇怪,但还是答道:“1997年,怎么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她犹豫片刻,神色复杂地看向我,“杨大哥,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信,但那全是真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我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江淑芬。
她的名字叫做黄翠翠,生于1860年,死于1890年,年仅三十岁。
本是山媚坊小有名气的书寓,也就是在古代,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原本她在这只负责说书品词,可由于容貌才情出重,很快被个富商看中,非要娶她当小老婆。
但黄翠翠早就心有所属,对方亦是民国时期才学兼备的沈诗人。
沈诗人知道这件事后,立马承诺要赎她出去,还到处给她借钱。
但是临了了,褚老鸨又不同意,拿了钱以后悄悄把诗人埋进土里。
黄翠翠得知此事后彻底崩溃。
褚老鸨为人宽厚,平时待她又极为照顾,没想到竟会干出这种事!
为了不被出嫁,她用贴身匕首划伤右腿,落下了终生残疾。
临死之前,黄翠翠撑着残废的小腿来到打铁巷。
她掏出自己所有的存款,请求工匠师傅,在她死后把她的骨头做成梳子,并将那把护她一生的匕首磨成粉末,制成蛇形后镶嵌在那梳子上。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过来。
原来我买回的那把骨梳,就是黄翠翠留在这世上的痕迹。
“我活着的时候,最为看重的就是这头长发。”她将长发挽到一边,紧紧地盯着我道,“骨梳需要鲜血和男人的精液才能得以重生,我和江淑芬定下契约,只要她能帮我完成,我就会给予她令人望尘莫及的容颜和才学。”
听了这话,我的心不自觉地开始下沉,“如果你真是已逝之人,现在为什么要回来?”
“是为了报仇。”黄翠翠捂住自己的心脏。
“报仇?那个褚老鸨?”
这人已经过世一百多年,若真要算账,她们在底下清算不是更好?
“是褚老鸨的后代。”黄翠翠的表情沉下来,嗓音逐渐阴冷,“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恰巧就在这座村子里。”
“事情是她做得,关她的后代什么事?”我不赞同道。
“当年拒绝出嫁的是我,又关沈诗人什么事?”
“杨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不会管这档子事,但请你不要妨碍我。”她从床上下来,扭过头道,“你放心,等我办完事后,会把这具身体还给江淑芬。”
她说完以后,从床榻上下来,步伐极轻地朝外面走。
很快就消失在我眼前。
走在回村路上,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背心已被汗水浸透。
村里虽然经常闹鬼,但我这亲眼所见还是第一回。
回到家后。
我根本没心情去地里。
只是坐在院子门口,盯着对面的那棵大柳树发呆。
到了傍晚,我妈才从外头回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婶子。
“多好的人啊,怎么好端端的会血崩呢......”
“哎,可惜呀,去年才娶的媳妇,这还不到一年就没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紧,忙上前道,“什么血崩?”
“就是陈仨他家那口子,你有空也去安慰安慰,毕竟你们哥俩从小关系就好。”我妈忍不住又哭起来。
7.
我心一紧,马上往陈仨家跑去。
院子里挤满了人。
房屋里传来阵阵哭声。
我一眼就注意到蹲在门口的陈仨。
他脸上早已失了神采,头发乱七八糟,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开口,“还好么?”
他看了我一眼,用手挡住已然泛红的眼眶。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道,“保重好身体,有什么需要的就直说。”
“杨子,我把你当兄弟才告诉你,我媳妇死的时候,屋里就我一人,我不敢让别人进来。”他冲我拼命压低声音。
“为什么?”我小声问道。
“那间屋子里,有....有鬼....”他的嗓音止不住地颤抖:“我看到一个女人,她手上持着匕首,将刀尖伸进我媳妇的肚子里,把小孩从里面掏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是鬼?”
“她....她没有五官....还会下定身咒,我当时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陈仨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
“她有伤到你么?”我忙道。
“没有,她...她好像很怕这个。”他将腕上的红绳露出来,“这是我奶奶留下的,说是能保平安。”
我看了他一会,犹豫地开口,“仨儿,你家有姓褚的么?”
“有,我太奶奶就姓褚!”他说完后,又冲着我道,“怎么了杨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思想斗争了很久,最后才下决心道,“今晚把房子腾空,这件事如果不解决,你们全家都会遭殃!”
我话音一落,就撒开腿朝外面跑。
结果跑遍整个村庄,都没看到黄翠翠的影子。
现在跑去找大师根本来不及。
我想起自己曾看过几次请大仙,就凭印象买了些符咒和蜡烛。
将符咒燃烬后。
我把烟灰抹在两条黑狗脸上,让他们朝天吼了几声。
接着就一起往陈仨家走去。
路过那条水渠时。
那里似乎有个女人,正将长发浸在水渠里,双手一下下地按着自己的额头。
“黄翠翠?”我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她回过头,隔着长发瞅我。
“杨大哥,你可真天真,该不会以为那些东西真有用吧?”
“是你杀了陈仨的妻儿。”我隔着老远问她。
“没错,不过那老东西的孙子并不好对付。”黄翠翠冷笑一声,“好在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我见她这样说,忙上前一步道,“黄翠翠,你和那老鸨之间的恩怨已过去百年,陈仨为人忠厚老实,此事根本与他无关,你为何非要牵连到他身上?”
“褚家人是我毕生大敌,他们家一个都跑不掉!”黄翠翠把玩着手里的鬼刃,刀尖上还舔着几滴鲜血。
她话音刚落,我手里的两只大狗就冲过去,朝她狂吠不止。
黄翠翠冷冷地朝我们看过来,“杨大哥若非要掺和此事,我不介意也捎带上你的家人。”
她目光冰冷,光脚踩在砂石地上,食指轻轻弯曲。
一瞬间,两只狗的肚子从里面破了个大窟窿。
他们仰躺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最后都没了呼吸。
我的四肢也被定住,嗓眼里死活发不出一点声音。
黄翠翠走过来,刀尖挑起我的下巴,“杨大哥,你是好人,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还你和江淑芬这个情。”
说完后她腾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别!!!黄翠翠!!!
我用尽全力地朝天大喊,嗓眼里却发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闪过一丝寒光,伴随而来的是女人凄厉的惨叫!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发觉身体能动之后,立马朝陈仨他们家跑去。
兴许是我太过着急,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女人。
她眉间点着枚红痣,头上盘了圈花色小辫,瞅着我叹了口气。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捡了些路边的东西来卖,竟酿成如此大祸。
原本那只是把普通的梳子。
可跟在她身边久了,沾到些灵气,把里头那残存的魂魄给勾了出来,害人枉死。
事已至此。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此梳彻底融尽,并每日为那对母子超度,保他们在下一世平安顺遂。
8.
我和陈仨在院子里守到第二天。
这一整晚黄翠翠都没有出现。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收拾好东西,打算请大师来做法事。
结果一出院子,就看到了靠在树下熟睡的黄翠翠。
陈仨一看到她就要冲上去,却被我一把拦住。
眼前女人的头发和样貌已经恢复原样,面色也不似之前那般惨白。
想到昨天那一闪而过的寒光,我小心地走上前道,“江淑芬?”
她在我的轻唤下悠悠转醒,环顾四周后,忽然揽住我的脖子放声大哭。
我瞅着她这幅模样,不确定地再次发问:“你是江淑芬?”
“是的...是我,杨大哥,陈大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使劲擦着自己的眼泪,“她...她当时跟我说,只是想再体验一次活着的感觉,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做出那种事。”
“那黄翠翠呢?她还会出现么?”我接着问道。
“不会了。”江淑芬笃定道,“我感觉到一股力量,将她从我身体里拖出来,她当时似乎极其痛苦。”
我抬头看了陈仨一眼,他抿着唇,脸色不是很好。
“好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我拍拍陈仨的肩道。
他什么都没说,脸上闪过一丝苦笑,扭头往家走去。
我把身边的女人送回家,“你先好好休息,等陈家出丧,你可以给那对母子好好上柱香。”
“好,我一定过去。”她点了点头道。
我见她如此便转身离开。
可出乎意料的是。
江淑芬并没有马上进屋。
她从兜里取出木梳,盯着我的背影,从发根一直梳到发尾,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她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
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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