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加达斯作品中的异化:从个体扩展到家庭,通过角色展现无力感

2023-06-08 来源:飞速影视

雷加达斯作品中的异化:从个体扩展到家庭,通过角色展现无力感


首先,依施拉德所言,异化,也就是“个人与他所处环境的不和谐”,是超验风格真正开始的阶段:没有决定性行为,静观就失去意义;而没有异化的积蓄,决定性行为就没有力量。
异化,是观众产生对日常生活的怀疑,使日常生活裂开一条缝隙,流出角色们痛苦的情感。
在雷加达斯所描绘的日常中,压抑的氛围使得观众开始产生对日常生活的怀疑,并继续探寻造成压抑的原因即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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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比构建起作品的基本形态和内容的日常更进一步,异化点明并扩展了作品的主题:
雷加达斯描绘日常生活的目的不仅仅是对日常的简单描绘,而是关注角色们在日常生活的异化;这种异化不仅仅发生在角色的个人层面,而且也存在于个人之外的家庭或社会层面。
压抑首先催生出了个体的异化,个体的异化与家庭的异化互为表里,两者又折射出墨西哥社会或人类社会的异化状态。更准确地说,个体无法自我解决的异化,既无法在同样异化的内部生存环境——家庭中得到缓解,也无法在同样异化的外部生存环境中缓解。

雷加达斯作品中的异化:从个体扩展到家庭,通过角色展现无力感


从个体扩展到家庭,通过角色展现无力感。
个体的异化,或者自我异化,指的是个体与自我之间的疏远,个体无法看清自我,丢失了自我存在的意义。
雷加达斯的压抑日常中,便普遍存在着一种个体异化,即主要角色们在肉体与灵魂,或者说肉欲与x欲之间无法取得平衡而仿徨若失,无法找到自我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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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雷加达斯的所有作品中的一个基本母题,但是在不同影片中跟不同的其他主题结合起来:
在《天地悠悠》中与对死亡的恐惧相结合,在《天堂之战》中与误失杀人的愧疚相结合,在《寂静之光》中与婚外情三角关系相结合,在《柳暗花明》和《我们的时光》中则关乎西方现代文化的婚姻与自由之间的冲突之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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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地悠悠》中,无名男主人公试图自杀本身就表明主人公或许已经经历过严重的无法解决的异化,所以想要通过逃离城市,来到偏僻的乡村自杀来解决。但是通过影片对男主人公到达乡村后的日常生活的描绘来看,男主人公显然因为无法舍弃世俗生活而缺乏死亡的勇气:
他虽然身上只穿着一套破烂不堪的衣服,但却随身携带装着古典乐的音乐播放器、绘画杂志和作画工具,表明他可抛弃物质生活,但却无法舍弃精神生活(可以推断是偏精英式的)。
在他看来,欲望或许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满足,更属于精神领域,同样不可舍弃,甚至蕴含着获得平静的可能性。有一次他在床上举枪自杀失败后,便开始陷入白日梦,在梦里出现一位对观众来说未知的女性,在海滩上向镜头走来,随着镜头转动,老妪阿森出现了,那名未知的女性竟轻吻了阿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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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男主人公又感受到了召唤:看报纸上的模特,盯着阿森看,以至于他不久后便忍不住向阿森提出要求,以便他在其中寻找平静。向往死亡又惧怕死亡,渴求平静又备受欲望煎熬,构成了男主人公看似无事发生的日常生活中的异化。
在其他影片中,个体同样无法在各自的困境中取得灵与肉上的平衡。
在《天堂之战》中马尔科从妻子那得知他们所绑架的孩子意外死亡后,在日常生活中魂不守舍,冷漠寡言,陷入压抑的自责,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他所爱慕的女子安娜,但是安娜却无动于衷,甚至责怪马尔科透露给她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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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科虽然与安娜发生了关系,但是却无法获得来自她精神上的支持,异化愈加恶化:
一向对信仰嗤之以鼻的他盯着马路上的朝圣队伍发呆,登上插满十字架的山顶眺望城市,双手掩面,显示出无力感和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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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寂静的时光》中,个人的异化是三倍的,婚外偷情的丈夫约翰一方面觉得自己偷情是受到真爱和神圣的召唤,一方面又认为自己仍深爱着妻子而感到愧疚不安,陷入难以抉择的异化境地,妻子埃斯特则煎熬于愤怒、悲伤与忍受之间,情人玛丽安也在真爱的沐浴中迟疑不定,在一次与约翰的发生关系过后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了。
在《柳暗花明》和《我们的时光》中,两个丈夫都无法从妻子那里得到满足而备受煎熬,并在采取应对方法后都反而加速了异化的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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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中的胡安带着妻子去浴室“治疗”冷淡,换来的日常中更多的争吵;《我们的时光》中的胡安发现了妻子偷情,但却以自由为名鼓励妻子偷情,也换来日常中更多的争吵。
雷加达斯将角色所处的自然环境当成角色内心状态的外在化,来增强这种无力感。
《天地悠悠》中无名男主人站在崖边凝望着山崖与天边,举枪准备自杀。虽然雷加达斯在访谈中强调风景在他的电影中并没有重要到成为一种角色的地步,但是呈现在男主人公面前的乡村景观灰暗而压抑,暗示了男主人公无法在乡村的自然环境中得到平静或得到自杀的勇气,增强了角色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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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堂之战》中,马尔科在乡下告诉妻子他要去自首后,离开了妻子走进山雾。雾气将角色包围,暗示了角色自我迷失的状态和孤独感,使人想起塔可夫斯基《乡愁》和安哲罗普洛斯的《雾中风景》中对自然环境的运用。
从第一部影片到最近的影片,雷加达斯一直不断增加家庭的比重,《天地悠悠》或许暗示了男主人公家的缺失,并让男主人公寄居于老妪家里,至少了有了类似于家庭的空间;
《天堂之战》的马尔科则是一个有妻子与儿女的人,虽然影片对其着墨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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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从《寂静的时光》开始,到《柳暗花明》和《我们的时光》,雷加达斯的影片在电影类型上越来越向偏向家庭情节剧。
早期的单一主体越来越向多主体倾斜,对个体的异化状况的描绘,逐渐上升到对个体的家庭的异化状态的描绘:
《寂静的时光》对约翰的妻子埃斯特和情人玛丽安的困境也多有着墨。家庭比重的增加并没有缓解个人的异化,因为个人的异化状况始终无法在家庭中得到缓解。
《天堂之战》中马尔科完全没有把家庭摆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他在家不是与妻子机械地发生关系,就是在看着电视自我意想。家庭环境对其个人异化毫无疗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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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寂静之光》中,以正常的普世价值来看,约翰个人的异化是带着严重的自私之心,并没有意识到在他个人的痛苦背后,整个家庭与情人也承受着更为巨大的痛苦,埃斯特因为过于悲伤而心脏病突发逝世——约翰的个人异化反而在扩大整个家庭的异化。
到了《柳暗花明》和《我们的时光》,个体无法解决的自我异化,不仅无法在本应作为疗伤之地的家庭中得到缓解,反而上升成为家庭异化,甚至成为家庭异化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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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时光》没有了《寂静的时光》的远离世俗的信仰背景,但同样讨论了婚姻内的三角情感危机;《柳暗花明》除了描述胡安和妻子娜塔丽之间的情感危机,也描述了胡安和胡安的装修工人老七的复杂的主雇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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