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讲述底层人物的“难言之隐”，秦海璐凭此片获得金马奖影后

小燕是个在香港卖身的东北女孩
她一天平均接客二十余人
开始结束洗两次澡
一天大概洗四十次澡
把身上都洗蜕皮了

她拿三个月双程证来香港
目的就是为了多赚钱
为此她都不愿意休息一天游玩
觉得会少赚很多钱
只能靠着印着香港风景的挂历
享受着香港的繁华美丽

小燕以前是学戏的
学九年出来唱戏没了出路
和她从小一起学戏的丈夫
转行组了个三匹狼乐队到舞厅唱歌
钱也挣不了多少
小燕就南下去了深圳
被介绍去香港做小姐
这里有的是跟小燕做一样选择的女人
她们有的为了孩子学费
有的为了维持生活
小燕比她们年轻拿到的比她们多
加上小燕嘴甜服务好
抠搜的客人都会额外多给小费

给这些一心求财的内地女子
拉皮条的是当地古惑仔
女人们在茶餐厅聚集
跟从古惑仔的带领行至
客人所在酒店
很多时候
小燕忙碌地端起盒饭
边走边吃
匆匆赶到酒店给客人服务
这些古惑仔给她们“穿针引线”
有时也会庇佑她们关照她们

这种生意她下定决心只做三个月
因而她戴上假面守口如瓶
客人都知道她是内地来的北姑
却探究不出她到底来自哪个地方
从她口中
她时而来自四川
时而来自湖南
时而来自新疆
就是没有一个地方来自家乡东北
有时碰到内地消费的客人
小燕就会操着蹩脚的粤语伪装自己是本地人

小燕在香港交到唯一的朋友
就是从深圳来的阿芬
小燕每天奔波来去接客的巷子
有阿芬母女在一家饭店后厨洗碗
她们匆匆交汇毫无交流

直到有一次
给小燕招揽生意的古惑仔
被人用榴莲砸了头颅
满身是血倒在地上
慌里慌张的小燕才和阿芬第一次沟通
由于职业属性
小燕不能报警
由于身份问题
阿芬一家不敢报警
协商之后两方都不报警

很久之后小燕才知道
阿芬以前在深圳生活
她的爸爸奔波香港深圳
赚钱养家
为了缓解爸爸的压力
妈妈带小芬姐妹来了香港
双程证过期又不续签
阿芬一家成了黑户
只能在后巷给人洗碗很久之后
还有一些事
小燕没能知道
在她注意到阿芬之前
阿芬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年幼的女孩不懂
眼前高挑靓丽的大姐姐
为什么整天穿得漂漂亮亮
跟一个大哥哥走来走去
她只是从饭店伙计的口中
听说眼前的哥哥姐姐不是好人

但阿芬并没听信这种说辞
她的内心知道小燕姐姐是个好人
因为有一次警察突击检查
惶恐的阿芬和小燕同时躲了起来
正是看见自己瑟缩在一个角落
本可以不出头的小燕姐姐站了出来
给警察查验了自己的游客身份
警察打黄扫非有经验
凭借小燕本子上的记录
就猜测出她是做哪一行的
想着小燕就快到离港的日子
他也不想横生枝节
暂时对小燕和她的皮条客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芬生日这天
爸爸给一家人买了一个榴莲
据说这种水果是水果之王
特别香甜可口
可不管爸爸怎么说
家里其他人都觉得很臭
不愿意多尝试一口
只有阿芬因为生日
勉强尝了几口
她却在这次尝试中失败了
爱上了榴莲绵软清香的味道
她曾看到有人拿着榴莲
打晕那个古惑仔
她也看到古惑仔劈开榴莲
满地狼藉地吃完
徒增这个巷子恶臭扑鼻的气味
但亲自尝试
阿芬发现榴莲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好
那般难以下咽
反倒是很好吃

就像是
别人口中没那么正派的人
小燕姐姐闲暇时间
也会帮自己一家洗碗
也会细心给自己系上围裙
有一天小燕告诉阿芬
她快离开香港了
还给阿芬留下了她在大陆的地址
期待着阿芬给她来信
又因小燕快要离港
所以她比之前更加忙碌
每天奔波不停走马观花
流转于餐厅宾馆巷子里三个地方
回来就直接摊在床上睡着了
离港的最后一天
她一天接了三十八个客人
简直可以破了吉尼斯纪录
甚至劳累地睡到差一个小时就要离港
起来还是马不停蹄接了一个客人
她对香港没有探索的欲望
虽然她们每个人每月会有四天假期
小燕却把这些假期用在
继续接客上
其他姐妹说钱是挣不完的
小燕自然知道
可她还是想拿到
这四天接客组织给的奖金
好积攒更多的钱
回家光宗耀祖

挣钱是目的
但目的之后的发展
小燕却没个打算
有些离港的同行姐妹
选择了回家乡做
有些姐妹会因为赚钱来的太快
收手之后又在诱惑下
重新返港
她只是迷茫地回到东北老家
捧着钱接受父母的与有荣焉
父母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
只知道孩子挣钱了有本事了
似乎也对她闯荡的经历并不感兴趣
只一昧地让小燕摆酒请亲戚们吃饭
老早之前
小燕就和唱歌的丈夫感情破裂了
他们俩分割好财产
小燕把结婚买的那套房租了出去
就着手准备离婚

小燕在家乡必然不会做那种生意
于是她随即陷入到了迷茫
不知道该拿挣到的那么多钱做点什么
她有想过去批发衣服
可每件的衣服
只能赚区区二十元
这让见过快钱的小燕犹豫了
年关将至
小燕突然接到以前
介绍她去香港的江姐的电话
因为过年的因素
小姐都走光了
江姐想让小燕去香港再赚一笔
顺带着帮帮自己
小燕没有答应
她并没有把这行当
看成谋生的手段

日子到了摆席
宴请亲戚的那天
小燕的妈妈逢人夸耀起了
小燕的出息有本事
惹得小燕的阿姨和表妹丽丽
动了想让小燕带丽丽出去发财的心思
散了席小燕爸妈就来游说小燕
并非小燕不想帮助表妹
她实在无能为力
也怕年纪小的表妹出去
会有自己一样的遭遇
夜晚
小燕宿在闺蜜李爽家
李爽见小燕闯荡一番很是成功
她也生出出去闯荡的想法
小燕听罢
不忍她出去受罪
又不能说出真相
自己是怎么发的财
只好说出去会很辛苦
可李爽眼里漾出的光芒
让小燕自知阻拦不了她

之后 小燕去前夫家拜访了他的家人
即使感情不在了
想着从前的公公婆婆很照顾自己
因此小燕和前夫
仍秉持着再见亦是朋友的态度
他们和一起长大的戏校朋友
探访了曾经的戏校
一砖一瓦的记忆还在
现实的戏校却已经变得空荡斑驳
这就是戏曲日薄西山的现实
他们只能无奈怀缅着记忆
来到上学时每次经过的火车轨道跟前
放肆歌唱着他们编造的“美好”歌曲

小燕见识过外边世界的繁华
也见识过外边世界的无奈
所以她已经决定不再出去了
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
看到的人又怎么能经受那种诱惑
很多人都动了要南下捞金的想法
其中就包括小燕的前夫
他和小燕两人速速奔上民政局离了婚
尽管小燕花钱修缮好了落魄的歌舞厅
前夫唱歌的心思也不会在这里停留
办好了离婚手续
小燕专门来找闺蜜李爽
她只是着手干自己的生意感到迷惘
所以想要听从李爽的建议
听到这样的询问
李爽很是摸不着头脑
她对小燕说 你在那边干什么
就在这里干着什么呗
对此 小燕陷入了沉默

很快 小燕的爸妈也知道
小燕跟前夫离婚的事情
小燕的爸爸劝告她
女孩子离了婚就不好找下家了
小燕听不得他说这些
就径自去洗碗了
水流冲刷过一双手之后
小燕想到了胶皮手套
从而她联想到了
香港后巷戴着胶皮手套洗碗的阿芬
她想到前段时间邮政寄来的包裹函
跑到邮政拿了那箱包裹
她抱着臭气烘烘的包裹
回了家拆开一看是阿芬寄给她的榴莲
阿芬信上说
爸爸过年从深圳买了两个榴莲
当作全家的新年礼物
爸爸对这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
水果之王爱不释手
妈妈却因此骂了爸爸一顿
说他拿着钱买了臭东西
就因为这样
阿芬把一个榴莲寄给了挂念的小燕
原来小燕离开香港不久
阿芬一家就被警方抓到
遣送回了深圳
这对大人们来说
是个不幸的事情
但对阿芬来说恰恰是好事
香港的逼仄阴暗并不是她的归属
深圳明亮宽敞的小洋楼才是她真正的家

出于高兴 小燕拿着榴莲给朋友送去
榴莲在当时的内地很是稀奇
所有人都对这个“臭名昭著”
却吃起来贼香的水果很是好奇
同样的 他们也对一无所知的远方充满好奇
窗外的火树银花
点亮了这群年轻人内心的展望
他们希冀着将来的人生
第二天回家
小燕发现给父母留在
冰箱里的榴莲他们没有吃
原来父母出门 送表妹去深圳了
火车上 表妹年轻的面孔写满了希望
欣喜地看着窗外风景
小燕站在雪地中
看着漫天飘扬的雪花
陷入了沉浸家乡温情的沉默中
她见识过外边世界的虚无残酷
懂得了留在家乡踏实
她释怀地吃着家里剩下的榴莲
打起精神还要送前夫所在的三匹狼乐队
前去探寻未知的世界
换掉手机号码重新开始的小燕
拾起了荒废很久的京剧
打算饮水思源
从老行当做起
比起其他人的舍旧逐新
她选择了舍新逐旧
保留心中永恒的安宁

《榴莲飘飘》是香港独立片导演陈果的
妓女三部曲里最成功的一部
也使当时刚刚从中戏毕业的秦海璐
一举荣获当年的金马奖影后
影片通过榴莲代表的香港
和飘飘代表的东北家乡
隐喻了小燕在异乡和家乡的不同感受
小燕在异乡有着做肮脏生意的难堪

在香港这里
小燕是不安的没有归属之感的
她不敢松懈不敢停下来
豁出去用自己的身体榨取最大的价值
可她还有尚存的一丝自尊
影片从头显示到尾系在小燕腰间的那根红绳
恰好保留了她固执的尊严
仿佛赤裸的身体上还有一根红线
那就不算一丝不挂

小燕回到了她从前觉得落后的东北
却也在这里得到了轻松的释放
这里有黑龙江固有的冬天冰雪
有亲人有这么多年的朋友
她有了自己可以在家乡安身立命的一笔钱
也重拾了自己以往对京剧的热爱
她看尽了繁华方知平淡是真
但她也明白时代的洪流冲不灭任何人对远方的渴望
她不会鼓励却也不会阻挡
借用钱钟书《围城》里的一句话
“婚姻是一座围城
城外的人想进去
城里的人想出去”
影片探讨的虽然不是婚姻的烦恼
却可以变相反映出
从远方回到家乡的人
和想从家乡前往远方的人
各自的心理感受

很多一辈子在小县城庸庸碌碌的人
哪怕只有一刻都会羡慕在外闯荡的人
但对于真正在外闯荡的人来说
午夜梦回他又轻叹起家乡的轻松快乐
厌恶着每天的舟车劳累
不知道你是属于哪一种人呢？
好了今天的故事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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