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地大,悲伤无处可逃
2023-05-25 来源:飞速影视
初读孙频的作品,不是翻到最后封底,看到苏童、韩少功等对她的推介,我是不能第一时间断定她原来是一位女作家的。
她的这本《鲛在水中央》,字面上没有显出“女作家”的艳丽与柔软,甚至三个篇章的视角,也都是男性视角,这不禁让孤陋寡闻的我,一时之间误以为作者也是男性。
《鲛在水中央》行文沧桑,故事似乎轻描淡写,字间却弥漫着巨大的悲伤。

第一篇章:鲛在水中央
郭世杰住回了大山,然而即便一个人作息,他也要穿西装打领带,就连出去给兔子割草,上街卖山货,也必然如此。他怕,怕自己一懈怠,就会从此滑落。
他时常去山下的范家,找范听寒借书,和范听寒谈诗论文。帮这个与儿子失联的老人挑水做饭。
郭世杰所居的大山深处,有一处只他一人知道的湖泊,群山环绕中,这面湖水像是世间留给他的一道缝隙。湖底,躺着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是郭世杰,不,是梁海涛等几个下岗工人遣散费被骗后发泄的仇恨。
水底躺着的,正是范听寒那失联多年的儿子。

梁海涛们四散逃亡,天涯为家,只有梁海涛,仍然回到了当初出生的地方,回到了那片废弃的工矿。
他穿衬衣,打领带,着西装,随四季作息,与自然同长,和诗歌为伴,获得些许安宁,却忘不掉,逃不脱那片湖水,那个秘密。
第二篇章:天体之诗
一个寻求真实的非主流导演,来到北方一个小城,一个破败的,以破产工矿为主的北方小城,来寻求那些失去体制庇护的人的故事。
一个老车间主任,抓住他,不惜抖搂一切隐私的老头,强烈想要在镜头里露脸。这是个众人口中被嘲笑的老头——像年轻人一样加紧锻炼,不舍得死的老头。
见出名似乎无望,老头介绍了一个刚出狱的女子给导演:她杀死过老厂长。
这是一个爱写诗,爱说书面语的女子。

是的,人们认为她是有点不正常的女子,写得都是风花雪叶,行得都是刻板执着。人们远着她,她也想远着人们,直到把自己送进监狱。
这让老车间主任与老厂长的自杀谋划引起轰动的打算流产,女子顺其自然入监。——几乎是逃着入监。
老主任坚持锻炼是为了活着完成老厂长的遗愿:把破产的痛苦宣之于世。
眼见得出名无望,老主任拼了最后一把:满天的传单飞舞着,女子的冤狱扑散着。
这有什么用呢,当初女子有多不正常,现在老主任的举动就有多不正常。

第三篇章:去往澳大利亚的水手
宋书青,一个年已四十,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的男子。与退休的母亲住在一起。
母亲患帕金森症,宋书青眼见着死亡一点点在他面前上演,却无能为力。
母亲担心他:儿,我走后,你如何养活自己,我撑得一天是一天,有退休金可以养活你。我死了你也不要声张。
宋书青有闲时,会去那片桃园。桃园已朽,有个男孩,却似年少时的自己。男孩说自己的父亲去了澳大利亚,自己长大后要去寻他。
实际男孩子的父亲已经入狱,母亲编个谎言哄他。男孩子也不上学,喜欢逗留在这片腐朽的桃园里,这一切,与宋书青的童年如此相似。
宋书青瞒了母亲的死,他要养活男孩子母子俩。
然而,孩子出走了,他母亲也疯了。

周围人时时刻刻窥伺着宋书青的动静,立逼他交出母亲:活人怎可用死人的工资,本来大家都没有——他母亲却有丰厚的退休工资!
母亲生前畏惧跳广场舞的人:书青,又是集体舞……
宋书青最终远走,携着疯女人——他把疯女人当母亲。

《鲛在水中央》三个篇章都有下岗失业、失去集体生活变得无所适从的人们的身影。那些期望不高,却又没了希望的人们无处逃避,可悲却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