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回长安:我的地府生涯之我和小道姑的前尘往事这个包袱甩不掉了
2023-05-25 来源:飞速影视


我是一个游荡在人世间的鬼差,但我并没有羁押鬼魂的能力,我所能做的就是为新诞生的,还没有灵智的魂魄指引前往酆都的城关。
其实我也有着特殊的能力,那就是就是不惧阳光,因此我可以不分白天黑夜,不知疲倦地在这人世间飘游,细品这山川灵秀,琼楼玉宇。
我对我的生前没有太多的回忆,只有一个模糊不定的人影,却也看不出男女,我仿佛一诞生就是一个鬼魂。
记得我刚睁开眼那会就只见我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绿袍,笑容可掬的老头。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笑着对我说:“汝生前曾立有誓约,使三清共鉴,天地为证,今日汝魂归地府自当承约。”
“敢问大人,在下当如何?”我在浑浑噩噩间随口问道。
“当受地府差遣,入役经年,以期功德修满,业障消弭。”
就这样我便在这老头的安排下入了差役,干着这样乏味至极的工作。
我有时也会想想自己生前一定不是一般人,能立此大誓,定是个得道之人,而这样的人即便死后魂魄也不会进入地府,要么直接转生,要么上阙三清,而自己又是为何甘受轮回之苦。
山河无甲子,路遥不知岁。成为鬼差越久就越发的没有时间概念,在恍恍惚惚间一日一日地消磨。这日,一道晦明的信息传入我的脑海中,我知道这是来自冥府的晓谕。
离此地百里之外有一座庄子,今日酉时将遭大难,全庄百户无一幸免,需要我去为新生之魂做指引。
我神色平淡,毫无动容。
这么多年我早已明白,人之命理早有定数,生死簿上自有乾坤,不能改,也无力改。

到了地方,太阳刚准备落山,时辰刚好。我远远地向那个庄子望去,村庄门口一群面目狰狞的持刀大汉,刚刚打破庄门,哈哈大笑着朝慌乱的村民扑去。
“山匪打进来了,快跑啊……啊,救命…”一个大喊着的汉子转眼间就被一个凶恶的山匪砍成两半。
庄子瞬间更加嘈杂了,人们四处奔逃。而太阳却伴随着这样的叫喊声和刀枪入肉的声音缓缓落下,似是不愿见证这样的惨剧。
碰巧庄子里有一大户人家今日办喜事,忽听闻山匪袭村,一群人连忙簇拥着新娘从后门逃走。
不一会,那群山匪便冲杀进这户人家,他们很快发现有人从后门逃走,又分出一部分人提着刀追去。
我也追着逃走的方向跟了上去,这群屠人越货的家伙们果然老道,很快就追上了,有人想为新娘子争取一点时间,但很快就被砍死。
不一会就只剩新娘一个人在亡命奔逃,一边跑,一边发出慌乱的尖叫声。原本齐整的大红嫁衣也被树枝荆棘划了一道道口子,露出白色的中衣。
那群山匪似乎不急着抓住她,怪叫着紧跟她的脚步,他们想要享受捕猎者的乐趣,被恐惧的血液充斥全身的猎物才是最美味的。
新娘慌不择路,而我能看见她不远处就是一处断崖,她已经是无路可逃了。土匪们显然也注意到这个情况,更加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那新娘跑到断崖边更加惊恐万状,踩断了一些碎石掉了下去。她眼神透露出绝望,继而又坚定了起来,双腿一蹬就这么跳了下去。
土匪的笑声就像被掐断了脖子一样停了下来,却也来不及阻止,只能和我一样眼睁睁看着她跳了下去。
“嗨,晦气,这小娘子这么想不开啊。”
“快回去,庄子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别被他们抢光了。”
“对对,快回去。”山匪们吵嚷着散了去。
我静静地看着断崖下河流中那一抹并不显眼的红,红衣跳崖,怨气冲天,大凶!想到那群山匪,七日之后若是他们还没走的话,正好给这一庄子人偿命。
那新娘死后怨气不散,七日后必定化作厉鬼回来索命。
至于那群山匪,他们应该不是本地的,本地的山匪不可能随便将一个庄子屠绝,应该是四处流窜的贼寇。
这样的话他们在粮食消耗殆尽前不会直接走掉……想到这里我又摇了摇头,唉!看来这次的事情很多啊。

时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最无用的,七日一晃而过。在这段时间里我每天晚上都点起引魂灯,为那些刚刚诞生还未产生灵智的魂魄指引前往酆都的道路。
这伙强盗占据这个村庄没有走,里面的村民除了留下几个农妇之外其他人全部杀掉了。
而那几个妇女也在这几天被陆续折磨致死,我的任务也相应的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看这群山匪怎么死了。
对于那个即将成型的厉鬼我也很苦恼,她虽然奈何不得我,我也没有办法对付她。
她在杀了山匪之后,怨气滋养之下难免为祸一方,伤及无辜,可苦恼归苦恼,我也没能力改变这一切,我能做的就是点个灯而已。
也罢,这人世间斩妖除魔的卫道士还是不少的,就交给他们处理吧。
第七日酉时,村庄那群山匪依旧是如往常一样吃吃喝喝,一片喧嚣哗然,算算时间,他们也就剩两三个时辰好活了。
午夜子时,风声大作,村庄后山上树林哗哗作响,而在村庄内部却是鼾声如雷,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临近。
风叶之声越来越来大,好似雷雨欲来,而诡异的是皓月当空,万里无云,地面也是亮如白昼,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村庄中的鼾声也小了许多,好像是感受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寒意。
倏忽,一道红色的人影出现在村庄通往后山的小路上,那人影一身红衣破烂不堪,以长发覆面看不清面容,小臂倒是漏了出来,直如月光般惨白。
下身看不清,而地面之上却不见半点阴影。眨眼间,人影便消失不见了,再一看,这人影已经到了村庄内部。
村庄内,一个席地而眠的匪贼忽然感受到一道刺骨的寒风拂过全身,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晃着脑袋,抱着身子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
忽地一下,他僵住了,那个红色的人影就站在他面前。
“鬼…鬼呀,啊!呃…”那强盗楞了好一会,面目由茫然猛然转变为惊恐,用变了调的嗓子喊了一声,就在他一口气还没回落的时候,一个带有尖锐指甲的手掌已经穿透了他的脖颈……
随着村庄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惊恐,越来越凄厉,我早已闭上的双眼。他们的命运在我的心里已经是注定的。
对于屠戮,像我这样的老鬼差来说见得太多了,像人杀的、鬼杀的、人杀鬼亦有,不一而足。
“接下来就是这个凶煞了。”我在心里暗自嘀咕。

当村庄里最后一声惨叫声平息之后,一切又重新变得寂静,应该变得比之前更加寂静。
那红色鬼影站在村庄中央,静静地站了一会,猛地仰头向天发出比之前凄厉百倍的尖啸。
覆面的长发也终于分开露出那惨白而狰狞的面首,或是在水里泡久了,变得过于浮肿不堪,再也不见之前的秀美。
倏忽,一道剑影自远处的密林中疾射而出,红衣女鬼下意识扭了扭身体。那剑影从她臂膀处划过,不见鲜血,只听见有金铁交击之声,随后便重重插在地上,这是一柄木剑。
我看向木剑射来的方向,一位身穿蓝色道袍的少女从林中跑了出来,是一个道姑。她额上能见到汗渍,显然是从远处听见动静飞奔而来。
那小道姑也不废话,一声轻呵,左手虚召,引回木剑,右手伸向布袋掏出一叠符箓,就直接与那红衣女鬼斗起法来。
我并没有注意她的动作,蓝衣小道姑刚出现的时候我的心神便有所悸动,这是多年来不曾发生过的。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股感召,它打破了我多年来极为平静的心绪,从而让它变得急迫起来,就连那个在记忆深处缥缈虚幻的人影也凝实了许多。
此人定与我生前有着莫大关联,她会是解开我生前记忆的钥匙吗?我不知道,但不妨一试。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恢复生前的记忆,多年鬼差生涯告诉我,人鬼殊途,既入轮回,不顾凡尘。
死亡就是代表终结,放下这一世所有恩怨纠葛,但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我,不能放下,更不能忘记,于是从心所欲,追寻生前的记忆便成为我最重要的目标。
我在思索的时候村庄中局势变得愈发焦灼起来,那小道姑道法精妙,符箓众多,那把木剑也非凡品,显然是有名师教导。
不过红衣鬼煞也不好对付,这东西怨气冲天,生来力大无穷,身若金铁,而小道姑明显缺乏经验以至场面一度焦灼。
打了半天,小道姑体力不支了,她深知不能再拖下去,于是一咬牙,掀开了背后一直背着的长条包裹,里面是一把样式古朴的黑剑,看不出材质,但是显得很厚重。
小道姑果断划破指尖血抹在剑身,口中念念有词,就在她的手划过剑尖之后,这剑身突然光芒大盛,剑刃上黑色的杂质一块块剥落,从中露出银白色的辉光。
小道姑放开了手,古剑自然悬浮,她即时掐了几个手印,古剑的光芒更加璀璨,几欲夺目。随着剑尖慢慢对准了女鬼,那凶煞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转身便欲飞走,不过已经晚了。
“……凶秽消散,到炁常存。急急如律令。”随着小道姑念到最后一句话,手一指,古剑瞬间绝影,下一刻红衣女鬼的身体便直接爆炸。
小道姑眼疾手快抽出一张布袋,将女鬼被炸飞的头颅稳稳地接到袋中,随后一扎,又贴上一张符箓。
我知道,那是这个女鬼的头颅里面还蕴含着她最后一丝主魂。
小道姑最终还是没有将其直接打到魂飞魄散,如此这般,带回去还有超度的可能。
随后脸色苍白的小道姑又把那古剑重新收了回来,然后竟然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莫非她还能感知到我。

是了,此小道修为不俗定然是已经开了天眼,不过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鬼差与普通鬼魂有明显的区别,这一点能看到的自然也是能分辨出来,而就算是得道之人也不是随便得罪阴司的。
“这位大人,汝身为阴司,通冥府,隔分阴阳,今有凶煞骤起,残害百姓,大人为何坐观。”还未至近前,小道姑清脆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听着这带有问责的语气,我眼含笑意,回复道:“此间事,与本司何干。”听到我不同于一般鬼差的温和的语气,小道姑瞬时被噎住了。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阴差指引新魂也好,羁押游魂也好,最重要的是这些阴魂不合阳间事。
阴魂修行继而害人便是涉足阳间,阴差管也好,不管也罢,但一旦插手便是沾染了因果,今虽不显,后必有报,而是好是坏只有天知道。
所以这样的事对于阴差来说基本不会管,反正人世间也总有得道之人出来驱魂伏魔。
小道姑显然是知道这些事的,但我的直白还是让她有些无语。正当她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被她重新包好的古剑却突然震动起来,还伴随着呜呜的轻鸣之声。
小道姑显然也被惊动了,双手抱着震动不止的古剑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一声清越的剑鸣划过,一道流光直朝我飞来。
这时小道姑离我的距离不过二十步,我顿时心中寒意大盛,浑身仿佛紧缩成一团,下一刻我就失去了意识。

我不知道魂飞魄散是什么感觉,但应该不是我这种。我感觉到自己处在一片星空之中,这里神秘而充满绚丽色彩。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沉迷在这景色之中不断忘却自我的时候,一颗带着斑斓的尾焰的流星在星空中划过,最终与另一颗星星相撞。
这片静逸的空间瞬时被打破,星海背景四分五裂,通过裂缝射进来的强光刺痛了我的意识,但这一次我的意识没有被淹没…
强光淡去,这次我“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长安城里,一户普通的宅院里里,而这里刚刚生产了一个男婴,父母为其取名昌遥。
之后我就是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个小男孩的成长,再次忘却了时间,而时间也带走了我的喜怒哀乐。
昌遥的生活同正常人一样,有欢笑也有苦恼,但都无法在我心中激起丝毫涟漪,直到他十二岁那年才发生了改变。
昌遥十二岁那年,村子里的大户要办喜事,老地主想给即将成亲的大儿子盖一栋新房,找风水先生看中了一块地,什么都好就是有一座孤坟。
这座孤坟很早就在村子里,却没人知道来历。
昌遥的父母是善人,每年清明冬至扫坟之时也会顺带给这座孤坟稍作打理,烧些纸钱什么的。
这座孤坟平时没人在乎,但这次地主要盖新房便要将其铲去,村民有人劝他说掘人坟墓有损阴德,不可为,不过地主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新婚当晚,地主大宴全村,村民们推杯换盏,欢喜一堂,原本铲坟的阴影似乎也一扫而空了,只有昌遥的父母面上还挂着稍许忧色。
婚宴到了尾声,众人正待离去,却听得风声大作,一道鬼影出现在新房院子正上空,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主全家以及部分村民都被这道鬼影撕碎了,昌遥的父母也在其中。
昌遥亲眼看到自己父母惨死,正在发愣之际被一旁的叔伯一把拉住,在惨叫声中逃出了院子。
我看到这一幕原本平和的心境也被撕出一道裂缝,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不断侵蚀着我,我相信如果我现在有身体一定会泪流不止。
昌遥逃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痛哭直到昏厥……自从那天开始他就失去了少年人的灵气与活力,虽然不哭不闹,却是整日呆愣着,村里人看见昌遥这样子都只有摇头叹气。
那天晚上的恶鬼没有追出来,但人们也不敢再回村子。村民请了个云游的道士前去驱鬼,却发现那鬼魂早已不见了。
那道士说那座孤坟原本就是鬼魂栖身修炼的地方,地主擅自铲坟从而引来了鬼魂的报复。
虽然那道长保证恶鬼不会回来,但恶鬼不除,没有人愿意回村,就在他们商量着以后的落处的时候,昌遥却突然不见了…

道源万重山,一步一登天。
普通人求仙问道多是为了追寻虚幻的长生不老的梦境,但昌遥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几月来,我亲眼看着他独身一人跋涉千里,克服万般艰险,躲避着豺狼虎豹,一股不足为外人理解的毅力支撑着他找到一处道观。
长安城,灵道山脚下奇云观内,奇云真人避世隐居之所,他本不在收徒,但见昌遥心诚且烈,身世可怜便破格收为关门弟子,取法名:平渊。
平渊天资过人,修炼之事举一反三,一通百通进度极快,这令奇云真人惊叹不已,但其内心却并没有多少喜意。
修道十年,平渊已然道法初成,时常下山历练,别看他小小年纪,但出手十分老练,特别是心境,坚若磐石,从不轻摇。
也许是童年的经历带来的影响,平渊对一切阴秽之物的处置极为严酷,除非是从来没有害过人,还可超度,否则一律是魂飞魄散。
他从不觉得人死后鬼魂还能保有人性,信持恩义,阴魂必然狡诈邪秽,唯有施以雷霆才能长保人间太平安定。
他也相信师父是支持自己的,就像他给自己取得法号,平渊平渊,就是要荡平人世间一切阴魂邪煞。
又过了三年,奇云真人告诉他可以正式出师了,而为了这一天,奇云真人特地取昆仑之弱水,燕云之寒铁,西山之火精,耗时三月之久,炼制了一柄真宝之剑送给平渊作为出师之礼。
平渊看到这把宝剑兴奋至极,双手接过来细细的摩挲片刻,继而用力的挥舞,高兴地说道:
“师父赠徒儿这把剑如此不凡,今后我要将其作为我的本命之宝,就取名为……斩魂,如何?”
平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却未曾注意到自己老恩师眉目间的担忧。
此后,平渊每次下山的时间更长了,次数也更多了,而在多年的历练之下,道法也不断精深,凭此,平渊也敢于去对抗更加强大的邪煞。
再两年,平渊游历之时遇见了一只四处害人的狐妖,这狐妖法力高强,恶斗一番之后,平渊不得已使用师门禁招。
最终,狐妖丢下半条命逃走了,平渊无力追赶,勉强寻得一处僻静之地就直接昏了过去。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月光澄澈,转过头,发现一道虚幻的蓝色人影,是阴魂!
平渊大惊,抬手就要拔剑,却发现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瞧他这模样,旁边的阴魂连忙出言安抚。
据她所说,她的魂魄灵智一生成就被那狐妖所制,被迫成为它的鬼仆,而那狐妖一共操控了数十只阴魂为他效力。
因为今日平渊击退了狐妖,他们也就重获自由了,其他魂魄已各自散去,而她则独自前来道谢,表示愿为恩公效力。
平渊见女鬼气息阴冷却无血腥之气,便知晓她并没有害过人,当下心里一松,但他也没有轻易相信“鬼话”。
但看她年纪轻轻,也是年少早夭之人,心中一叹,并未呵斥,而是劝她也尽早入轮回。
少女还是坚持照顾他一段时间,平渊也并未拒绝,自己这段时间确实不便,想着之后可以为其超度,助其转生。
过了两日,平渊便要强行将少女送归地府,少女还是不愿,她言辞恳切,祈求平渊将自己待在身边,称自己阳寿不过一十八年,大半的人生困在闺阁之中,人世间诸多风景不曾见过,不愿枉来世间一趟。
听她如此,平渊当时心一软就同意了,但心里还是藏着戒备……
“多谢恩公,小女子名唤蓝儿,敢问恩公名讳。”
“你便称我……昌遥吧。”

时间一转,又过去一载,平渊还是在继续云游。在此期间他一直没有回过道观,而蓝儿也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平渊似乎是习惯了两人同行的感觉。
蓝儿有着少女的天真烂漫,却无娇蛮,虽然在除魔卫道上她帮不上什么忙,但却为原本枯燥旅途增添了无限的光彩,这是平渊自父母离去后从未在见过的光彩。
两人相处甚佳,平渊还特地为其制作了一具“假体”使得蓝儿白天也能出来活动。渐渐地,平渊也不再提送她投胎之事,而是有意识得带他游历名山大川。
这日一如往常,平渊和蓝儿正在登游泰山,却突然见平渊神情大变,目光中又隐含着一丝悲戚之色。他立马转头向着道观的方向奔去,蓝儿不知所以,也只好跟上。
花费了几日的功夫,平渊和蓝儿回到了道观,平渊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蓝儿也没有多问。道观内,奇云真人正在打坐,看似还是气息悠长,实则已然是行将就木之人了。
“师父,徒儿回来了…”平渊颤抖的声音响起,他到了门口就跪下了,膝行至恩师塌前,抓着师父的手,涕泪满面。
奇云慢慢睁开了眼,低头看到自己徒儿,欣慰的笑了笑,用另一只手轻抚平渊头顶说道:“乖徒儿,莫哭,为师修行有道,能观世间风雨二百余年,早已无憾了。”听着奇云真人苍老的声音,平渊更加难以自制,低头抽泣不语。
奇云真人轻叹一声,手抚长须,继续道:“徒儿,你的天资,乃为师生平仅见,可越是这样,为师也越是担心。
那日,为师第一次见你,你虽然满身荆棘血污,但你的眼神,有着不一样的坚定,没有其他求道者的火热,而是一片死寂。
那时我便知道,你心中定有万钧雷霆,或许是你父母之事给你的内心上了一道沉重的枷锁,你修为越深执念也就越深。
平渊…平渊,为师为你取这个法号是希望你能打破枷锁,突破心关,只是…哎!
这些年来,你摧魂销骨,手段严酷,但须知上天有好生之德,五行三界因果循环,轮回不止,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肆意灭人魂魄有干天和,乃是自损阴德,但为师也没有阻止你,因为对于我们修道之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自己的‘道’!”
说到这里,奇云真人低下了头,盯着平渊的眼睛,双手死死的抓住自己徒弟的手重声说道:“徒儿,记住,你要打破枷锁,找到自己的‘道’,一定要记住!”
平渊看着师父,早已经是泣不成声了,但还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奇云真人此时也放开了手,全身也放松了下来,轻轻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似是喃喃自语道:“去吧…徒儿…去吧,师父要走了。”
平渊摇头不语。奇云再次挥手,一阵清风抚来,平渊的身体像一片叶子一样被吹动起来,飘飘荡荡被吹向道观外。
与此同时,奇云真人的座下一捧紫色的火焰乍然而起,很快将其包裹住,而就在平渊刚出道观,同样是紫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只在一瞬间就蔓延了整个道观…
“师父!!”平渊跪在道观外,痛哭不止,一如十几年前那个夜晚。
虽然师父和道观都已化为飞灰了,但平渊还是为师父立了衣冠冢,此时他正跪在墓碑前,右手倒持斩魂剑插在地上,他没有再哭,而是紧闭双目,低头喃喃自语。
蓝儿在后面不远处担忧地看着他。
“‘道’…‘道’是什么,我的‘道’是什么,行千里,克万险,拜山学艺又是为何,是要报仇?是,是要报仇,但之后呢?……昌遥?平渊?”
平渊的声音渐小而不可闻听,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正当蓝儿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安慰他时,平渊骤然睁开了双眼,他慢慢起身。
“我之孤苦怎可在复于人,阴魂邪魅安可亲信,吾平渊之道:愿心如斩魂,身化雷霆,护人间正道,宁舍轮回,虽九死而不悔也。”
平渊的声音不大,却坚定而有力,说道最后一句时,他猛然拔出斩魂,收剑入鞘。
蓝儿听到平渊的话,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在他转过头来,蓝儿发现他的眼睛冷漠而不带有一丝感情,她的心好像被刺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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