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镰啦!还记得那年“风吹麦浪”吗?

2023-05-21 来源:飞速影视
原创 峰峰融媒 微观峰峰
小满一过,麦浪连天
布鸟传唱,人走阡陌
在没有联合收割机的年代
人们又是如何收麦子呢?
今天与杜良盛老师
一起回忆
上世纪七十年代收麦场景

开镰啦!还记得那年“风吹麦浪”吗?


20世纪70年代,我是和村公社下乡知青,经历了几次麦收,感受很深。
当年麦收可不得了,男女老少总动员,紧张得像一场战役,又比喻为虎口夺粮,把人忙的脱一层皮。每逢麦收季节,社员们挥镰上阵,早起晚归,酷日暴晒,颗粒归仓,让我心头留下了难忘的印象,而从生产队里大锅饭到责任田大包干,再到现在社员种地补钱,经历了农村改革的历史性变迁,真是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开镰了,小麦说熟就熟了,我们这一带属于滏阳河源头的丘陵地带,又属于煤矿塌陷区,几十亩或几亩地的地块居多,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麦地一片金黄,微风刮来,随风荡漾,人们称之为“麦海”,甚是好看。

开镰啦!还记得那年“风吹麦浪”吗?


我所在的生产队约有一百多亩麦地,旱地的麦子先熟,水地的麦子后熟,割麦子得抢时间,否则来一场风一场雨,那些个年头还特别容易下冰雹,半年的心血就白费了。社员们蒸白馍,拽拽面,吃饺子,闺女回娘家送篮子,可就全指着这些小麦呢!社员们也都鼓足了劲头,盘算着先割哪块地,后割哪块地,多长时间能割完,在外的劳动力们也回来了,拉麦子的马车、排子车,又做了一遍检修,决不允许关键时候掉链子。麦场也轧好了,农村大娘大婶小学生们也都做好了麦收的准备,村里的大喇叭一天三遍播送着大打三夏硬仗的口号。那时候好像有多少人也不够用,连那年长的老婆婆也动员到了地里,五月争回垄,小姐下绣楼,以大批促大干,是那个年代特有的现象。
我们村的麦地,都是用滏阳河源头的水灌溉的。有泉水,也有矿水。和村有个大的水利工程,叫“万米渠”,西面还有个“盘山渠”,各村也修扬水站、修水池、铺管道,把水引到山岗,把水引到地里,把旱地变或水田,实实在在为村民办了实事。那时浇地不要钱,所以,浇上三水,小麦丰收就有了保障,且等着收割。

开镰啦!还记得那年“风吹麦浪”吗?


麦收时节到了。早晨,是割麦子的最佳时间,天不热,乘凉快,多干活,大家往地边一站,队长先往前迈一步,也不说话,刷刷就割起麦子来,村民纷纷跟上,每人站好自己的麦垄,一字排开,挥舞镰刀,左手揽麦,右手下镰,弯下身子,一路向前,镰到麦倒,随手放下,往前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麦子,微风吹来,随风荡漾,一片金黄,往后看是一片片被割了的麦地,一片丰收的景象。
割麦子可没有诗情画意,那是真要出大力,流大汗的。割着割着,天就大亮了,毒辣辣的太阳当头照着,人们头上的草帽难以抵挡酷暑的阳光,脸上的汗水不停的落下,毛巾不一会就擦湿了,湿了干,干了又湿,一直是汗津津的,脸上、身上、全身不停的蒸发着汗水,仿佛要把一年的汗水都在这几天流完,真是血肉之身与大自然的大比拼。哪里像现在,村民再也不用在烈日下一镰刀一镰刀地割麦子,除了个别小块地,都是机械专业队收麦子了,不知不觉三夏就过去了,不可同日而语了。
麦收时节,人们的劳动强度很大,从早晨到天黑,除中午休息个把小时外,我算了一下,平均每天怎么也得十多个小时以上,三夏酷暑,生产条件恶劣,再说人的体力毕竟是有限的,割不了多长时间,社员们就累得腰酸腿困,人困马乏,几天过去皮肤被晒得变黑发紫,手上磨得都是血泡。割麦时间长了,站也站不起来,坐又坐不下去,挥舞出去的镰刀也没有开初时的锋利了,但人们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他们知道这些小麦就是三个月的口粮,是一年的细粮,再苦再累也要咬着牙把麦子按时收回来,这是毫不质疑的。那时候生活条件很差,干一天活,吃的也是粗粮窝头,在小麦下来之前,有些村民都有些断粮了,得从生产队里借粮度日,只是大家都习惯了,彼此都一样,不觉得苦罢了。
麦子拉到场里,场里早做好了打麦的准备,也叫脱粒,每个生产队里都有自己较为固定的比较平整的场地,主要是夏季小麦打场,秋季玉米、谷子、豆类作物脱粒用,现在没有场这个概念和场所了,社员们收获的庄稼直接脱粒拉到家了。那时候,在场里的是一些有丰富经验的脱粒扬场把式,麦子拉回来后,就都散摊到了场上,就像摊大饼一样,用牲畜拉着碾滚子在边上碾轧,碾轧的目的是让小麦脱粒,那是原始的脱粒办法。碾滚子碾轧了一遍又一遍,一轧就是多半个下午。轧了之后,用木杈再把麦秸秆杈出去,把麦粒和麦稞子留下,这就该扬场了。

开镰啦!还记得那年“风吹麦浪”吗?


扬场主要是等风,风太大了不行,那你一扬场,麦粒就随风刮跑了,风太小了也不行,风太小了,场扬不起来,麦稞子刮不出去。只有风不大不小正合适,场上的几个扬场把式每人一张木锨,端起一锨麦子,往上扬去,一道美丽的弧线,麦粒就落地下,麦稞随风刮去,真是给人一种美的享受。麦粒纷纷落下成了一个麦堆,但麦稞子还在麦堆上残存着,这时就需要一个人根据扬场的速度把麦堆上的麦稞扫下来,这个位置正好在扬场的下面,上面扬起的麦粒、麦稞和里面掺杂的尘土都纷纷落在你的身上,随风刮在你的身上、脸上、脖子上,非常不舒服,每次扬场,我往往会主动去扫麦稞,这个活不算累,但很脏,随着扬场木锨的上下起落,我在下面也一扫帚一扫帚把麦稞扫净,把麦粒留下,虽然很脏,我也没有一点怨言,反倒觉得一个十七八岁的知青是该多干点别人不愿干的活。

开镰啦!还记得那年“风吹麦浪”吗?


麦收时节最担心的是什么?是雷雨天气加冰雹,我在下乡插队期间还真赶上一次,至今难忘,想起来恍如昨日。那是1970年6月的一天,是个下午四点左右,我们到村西的地里割麦子,刚刚割了不大一会儿,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隆隆的雷声从西边滚过,一阵狂风把已割下的麦子刮的满地都是,地里的麦子随风起伏,风沙土吹得人们睁不开眼,天上地下忽明忽暗,啊!要下大雨了。队长这时大喊一声,快抱麦子,我们醒悟过来,赶快把被风吹散的麦子拢到一块儿,把麦子拧个结捆住,正当我们用着全力和时间赛跑的时候,铜钱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暴雨就像用脸盆往下泼的一样,几下子就把人淋个湿透。在野地里没有可避雨的地方,树下面不能站人要防雷击,附近没有房屋,回家又太远,怎么办?还在踌躇着,忽然有人大喊快跑,快看,冰雹、冰雹,果然天上下起冰雹来了。开始还看得清楚,一个又一个像连线一样,后来就密不可分了,到处是白色的冰雹,有大有小,像核桃般模样。
狂风暴雨夹杂着冰雹,天空像铁幕一样遮得严严实实,一阵恶雷使人们心惊胆颤。

开镰啦!还记得那年“风吹麦浪”吗?


我们没有躲避暴雨冰雹的更好办法,只好就地抓起几个捆好的麦子,盖住头,护住身,任凭雨下风刮冰雹砸,虽然是酷夏,我们冷得也直哆嗦。实际上麦子怎么能护住身子呢?我们也只好像鸵鸟一样把头在麦子里埋起来,屁股和身子护住哪算哪,实在顾不上了。事后我想,人们在与大自然的对抗中,有时候显得很强悍,让山低头,河水让路,何等豪迈。有时候又是那么渺小,那么柔弱,一点还手能力也没有,只有任自然灾害横行,冰雹让我们认识了大自然发威时的厉害。那几年的冰雹也就多,后来听说区里拨来专款,公社组织力量制造土火箭打冰雹,放过几次也没见啥效果。

开镰啦!还记得那年“风吹麦浪”吗?


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滏阳河源头的农村已是大变样,我也由当年的小知青变成已退休的老同志了,遥想当年麦收时节,感慨不已,写下上述文字算是对那段历史作个不曾忘却的纪念。
原标题:《开镰啦!还记得那年“风吹麦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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