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每次呼吸，都可能藏着你受过的伤｜遇见心理咨询师邹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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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推荐 | 北京心理咨询师邹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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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注意过你的呼吸吗？
现在不妨留意一下，此刻，你是深深地在呼吸，还是很浅地只是调动胸腔？你呼吸的长度如何？伴随呼吸，此刻你的身体是紧张还是放松的？
小到呼吸，大到心跳，到面部肌肉的状态，到手指或者其他部位的特殊状况，可能都在对你诉说着你内部一些不被觉察的心理，甚至是诉说着你的童年。
你的身体在诉说什么呢？一起来听听邹涵咨询师聊一聊可能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躯体化」。

你的情绪，在身体上留下了痕迹
躯体化（somatization）这个概念最早使用的时候更多带有病理学意味，是指患者由于情绪和精神活动的异常出现了身体症状，但是患者否认其中的精神性因素，而认定归因在身体的问题上，并反复检查求证但又得不到医疗证据。
但是从更广义的角度讲，我觉得躯体化这个过程本身会发生在所有人的身上。
首先，我们所体验到的强烈情绪会直接以身体的感觉出现。
比如，当我们体验到焦虑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出汗，头晕等等。很少有人的成长环境是理想的，我们从小到大不可避免地会经历各种创伤体验（这里说的并不是应激性创伤，而是成长过程中的复杂创伤），为了保护自己，我们在心理上会形成各种防御，而身体作为情绪体验的容器，也同样会发展出各种机制保护我们。
从这个角度讲，我们长大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躯体化”的过程。
就拿呼吸这件事来说，呼吸看似简单，其实特别不容易，对于很多人来说，能深深地呼吸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各位读到这，可以停下来，注意下自己的呼吸）。

图/Pinterest
我有一位来访者，我和TA工作了好长时间之后，我忽然在一次见面时，注意到TA的呼吸是悄无声息的。
讨论之后才知道，TA小的时候每次回到家，都会做一件事，就是尽可能很浅的呼吸，特别是在夜晚家人都入睡的时候，TA害怕自己的呼吸声会被注意到，自己再次成为被攻击的目标。是的，TA有一个非常暴力的父亲，和情绪极端不稳定的母亲。
当TA还小的时候，做不了什么保护自己，也不可能离家出走，TA只能调动自己的身体资源来保护自己，而屏住呼吸在那个时候就变成了一个有效的策略。
几十年以后，TA坐在咨询室里，面对和TA工作了很多年的咨询师，尽管在头脑层面TA很清楚，我不会暴力地伤害他，但是TA仍旧用以前的方式呼吸着，尽量抹杀自己存在的痕迹。横膈膜部位的紧缩确保TA的呼吸既浅又轻，也始终让TA保持在警觉状态，对随时出现的攻击做反应。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他从未真实放松地呆在过任何关系里。
还有一位来访，TA在跟我工作了两年后，有一天告诉我，TA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面无表情了。
TA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总是对着镜子玩一个游戏，假装自己是一位国破家亡的公主，内心情感澎湃，但是表面风平浪静，TA就是喜欢那种感觉，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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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的情况是，TA很小的时候曾经和父母分离过，有过被抛弃的体验，回了家又经常被父母忽略，自己觉得很孤独，但是小的时候，TA无法承受那些被抛弃和忽视带来的强烈感受， 就发展出这样一个办法，训练自己和那些感受隔离开来，而且还体验到作为公主的优越感。
你看，TA的脸部肌肉是被训练出来的，不泄漏自己的情绪，不被脆弱和痛苦击垮。
现在我可以体会每次当TA开口表达自己的时候，TA嘴角的颤抖是怎么回事了，而每一次脸部肌肉的收缩，都是TA内心一次剧烈的冲突。
做一个来访者真的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我经常由衷地感慨。

身体里藏着的秘密
无数次不断重复的创伤事件，像雕塑一样，会塑形我们的身体样貌。从躯体动力的角度看，每个人的人格特质除了在心理层面的表现外，在躯体上也有相应的呈现。
总体而言，一个人遭受创伤的时间越早，就越容易使用身体来应对，因为作为孩子，我们对外界环境基本上是无法控制的，而我们的身体就成了唯一可使用的资源。
举个例子说，精神动力学对人格类型的分类里，有一种叫自恋型人格，是指个体需要不断从外部获得认可来维持自尊的一种人格特征。
从躯体动力的角度看，具有自恋型人特征的来访在身体上会有一些共同特征，比如使用只到胸腔的浅呼吸，身体缺乏和地面的坚实接触，上身和头脑的力量更足，而下肢通常瘦弱，很难扎根，整个人有向上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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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恋型人格所受的主要创伤是在养育环境中，没有被真实地如TA所是的样子看见，而通常TA的照顾者会在孩子身上赋予自己的需求和幻想。
比如，一位自己喜欢钢琴的父亲会强迫孩子学钢琴考级，用孩子的成就作为自己价值的延伸。尽管孩子可能不喜欢钢琴，但是为了呆在这段关系里，TA付出的代价就是留在那个被夸大甚至是扭曲的形象中，整个身体就好像要充起气来，呆在那个位置上。
然而TA会时刻感觉到，自己的内在是空的。
为了不去体验那种空的感觉，TA会一直很努力，在人前表现得体，也可能会有不低的社会成就，但是TA无法让自己停下来，因为那个未曾被真正看见，缺少情感滋养的痛苦一直在那里，夜深人静的时候会让TA辗转难眠。
这也是TA一直需要被夸奖的原因，因为TA的内在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自己究竟是怎样的。羞耻感也是自恋者很核心一种感受，一旦自恋外表光鲜的气球被戳破，破碎不光发生在自体感破裂的心理层面，在身体层面也会有破裂和泄了气的感觉，想要向内蜷缩起来。
我一直在强调，我们的身体和心灵是一样的，始终参与在我们的生活里。很多时候，我们的身体为我们承担了很多。
当然，这些不是严格意义上，所谓的病理学上的“躯体化”的经典解释。

躯体化发生时，如何如何寻求改善？
我们的很多心理问题，其中必然都有躯体化的成分。然而心灵和身体是不能被分割来讨论的，它们彼此影响互相成就。
有些人就是通过多做身体运动，比如跳舞、瑜伽、或者太极拳，卸下了身体层面的盔甲，也就软化了心灵的面具。
我有一个朋友，以前人家和她去蹦迪，然后音乐一响，她就只能做广播体操（哈哈哈）。后来她开始跳舞，接触了各类舞者，几年之后，她也可以随着音乐自在的舞动了，她的人似乎也变了，变得更有弹性不再那么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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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的发展路线并不适合所有人。她之所以能敞开自己学习舞蹈，必然内心有一个地方是有资源的，能够经得起改变的。
很多人一开始是动不了的，因为TA不具备相应的心理弹性甚至是身体结构（举例说，长期的压力会造成躯体的慢性紧张，形成肢体和关节的僵硬等）。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很多人在做心理咨询之后，开始去学舞蹈。
所以，每个人的自我救助之路是不同的，能做的就是多尝试，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从现在开始，培养自己对身体反应的觉察（在很多人的经验中，从呼吸开始是个有效的办法），和身体的感觉多连接。请相信，任何投入进身体的时间都是值得的。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和你的心灵靠得更近的了。
我没有什么实用的小窍门， 因为这么多年，我自己也一直走在身心解放的路上。我只知道，这是一条光荣的荆棘路（笑，吐舌头）。
简单心理咨询助理：想对来访者说的“一句话”？
邹涵咨询师：如果我们可以越来越接近真实的自己，我们就有可能越来越接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