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评分9.1，乌丹少年的寻马之旅，亦是精神还乡

生发于地处草原和森林交界之处的新疆禾木村，受厄休拉·勒古恩与石黑一雄在写作上的启发，幼随父母赴海外的李一洋创作了《灰耳朵》，选择构造一个自洽的世界，用以安放他的“他者”身份，对抗无声包裹的认同危机。
在他的长篇处女作中，李一洋用干净明澈的语言讲述了一个关于旅途和探索世界的故事。乌丹游牧部落的创世祖先——灰耳朵——一路从杉林走向外部的草原，化身为人；少年铁箭棱和父亲野猪皮一路从草原走向了传说中的杉林，寻找孤马，而少年给这匹马取的名字正是祖先的名字——灰耳朵。两条时间线并行，现实与神话传说交叠，三重视角交织……乌丹少年的寻马之旅，亦是精神还乡。

作者李一洋
一个父亲，何时会卸下坚硬外壳，展露温柔？一个少年，要经历多少历练，才能真正成人？而人和动物的界限又在何处？2022年9月，大方与豆瓣联合举办了《灰耳朵》线上共读会，邀请读者在文字的呼吸之间步入乌丹部落起源的神话，跟随野猪皮和铁箭棱的步伐，在寻找孤马灰耳朵的旅途中，游历奇幻大陆的草木山川。
01
鲜活且“真实”的“灰耳朵宇宙”：
神奇动物在哪里？
走过火塘、雾地、杉林，偶遇山羊、孤马、狐狸，李一洋成为“创世者”，用细腻而具有感召的笔触，建构了一个鲜活且“真实”的“灰耳朵宇宙”。
豆瓣用户@S^^v：
我觉得野猪皮向铁箭棱坦白的经历是整本书最为精彩的部分之一，除了紧凑的节奏和多重的冲突之外，野猪皮逐渐成为“发撒”的一路也使这个“灰耳朵宇宙”或者说“灰耳朵世界观”越发充实鲜活甚至“真实”。
那个世界里有山羊、绵羊、黄羊、马、熊、狼、鹿、猎犬、野兔、鼹鼠、狐狸，也有住在树上有着赤红色屁股、皮毛像狐狸、尾巴像猫而脸孔四肢和眼睛不像任何一种野兽的怪家伙，有以熊身示人的大君、长着三个头的乌鸦、长着六条腿的蛇、没有脸的野猪等等各种神奇动物；还有着一群无论是逐水草而居还是定居某处，都有着共同的名为“大寂静”的敌人，但信仰着各自祖先、说着不同语言、唱着不同歌谣、有着迥异习惯的部落们。其中作为本书主角的乌丹人，他们信仰一位从母鹿变化而成的祖先，他们对赖以生存的野兽“既要用猎刀刺穿它们的心脏，又要感谢它们的馈赠”，他们通过进行“熊赐”这种看似无意义却将他们与祖先紧密连接的仪式正式成人……而要进入这个世界了解这一切，光有故事梗概或者看别人的解读和读后感都是远远不够的。需要花上几个小时，去完整地读完整本书，去认识那个不完美的“夏娃”从母鹿成为女人，那个有着美强惨人设对自己每个抉择负责的猎人，和那个从开头的少年最终变成结尾的男人的成长。
就像那匹突然决定出走的马一样，去读读吧，只为了看一看前方到底有什么。
（本文有删减、编辑）
在严酷的环境中，游牧者的生存更依赖于动物，而不是其他人类，故人与动物的关系成为了我着墨的重点之一。一些动物是人的猎物，一些是人的伙伴，一些两种角色兼具；难怪乌丹人对野兽的情感是复杂的，既要用猎刀刺穿它们的心脏，又要感谢它们的“馈赠”，信仰一位从母鹿变化而成的祖先。动物在我的小说中担任了重要的角色。在不同视角间切换的同时，读者可能会产生一个疑问：人和动物的界限到底在哪儿？
——《灰耳朵》作者后记

02
不是冤家不聚头：
父子间的未了之事
沉默的野猪皮和铁箭棱，终于在暴风雪中的雾地里相互和解，在黑暗但温暖的山洞中打破了凝滞的父子关系。
豆瓣用户@扛瓶金大汉：
我读那些讲父子俩之间互动的文字很感同身受，在民间父子俩之间的缘分可以概括成两种模式：一种是父子俩上辈子有仇，儿子这辈子是过来寻仇追债的，另一种是父子俩上辈子有欠，儿子这辈子是过来报恩还债的，总之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看完作者写的这个故事，就有这种感觉。
豆瓣用户@王老虎：
铁箭棱最后失去了野猪皮，我认为他们在最后一刻达成了和解，正如乌丹夏木中记述的：“知我言者，乃我血肉，言我言者，乃我血肉。”相比较于既定的身世，在严苛环境下产生的，放在当下社会道德背景下无法被接受的事实，在其背景下是很有合理性的。野猪皮通过三次熊赐，断手、杀狼、献身于熊，希望达成对自己罪恶的救赎。
豆瓣用户@连光：
野猪皮与铁箭棱，相互对立的名字，明白地向读者展示了作者对这一对父子关系的刻画。小说在琐细的事件里，一点一滴地描述了铁箭棱的心理活动，少年成长中的叛逆，恋爱的温柔，独立的渴望，确认自我的冲动。温和、平静、不动声色的叙述中，少年懂得自己何以存在，以何存在，完成了与父亲的和解，并且长大成人。
“旅途也与内省和成长有关。走在荒无人烟的路上，或许是一个人思考自我的最佳时机。这大概解释了我为什么会写一对寡言的父子。几乎所有的情感波动和改变都在沉默中发生，只有当最后他们不得不在山洞中隔火相望，才愿意吐露心声，而旅途的意义，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意义，才会显现。”
——《灰耳朵》作者后记

豆瓣用户@樱桃花发满晴柯：
乌丹人相信亲缘来源于血脉，父亲将血传给儿子，就如大君将自己的血肉馈赠给灰耳朵。野猪皮与铁箭棱没有血缘关系，但野猪皮却默默地用无声的父爱将铁箭棱养育成人，也许他就是大君，铁箭棱就是“灰耳朵”吧。
豆瓣用户@枕寒：
野猪皮在山洞中顿悟，虔诚信仰一个民族的文化才可完成深层自我身份认同：“只要你还知道《乌丹夏木》的传说，你就是灰耳朵的血肉；只要你还吟诵《乌丹夏木》，你就是灰耳朵的血肉。”纵使野猪皮过往作为与乌丹人代代相传的行为准则相悖，纵使父子之间并没有血脉联系，但相信传说的他们仍然是灰耳朵的后裔。
这对完成自我身份认同的父子，在传说中找到了自己与世界的联系。历史如螺旋楼梯，祖先的经历正以隐秘的方式在他们身上重复。

03
成长的寓言：
铁箭棱正在谱写自己的故事
只有知道了自己从何处来，才知道从何处去。乌丹少年的寻马之旅，亦是精神还乡。寻得灰耳朵的时刻，铁箭棱的篇章才被翻起。
豆瓣用户@连光：
寻找的少年必然走入自身的命运——走进部落起源神话中的杉林，走进暴风雪中的雾地，走进黑暗但温暖的山洞。自火塘、雾地、草原、杉林一路走来，是冒险、放逐、救赎和献祭，在永不褪去的黑暗中，他终于获悉了自己身世的秘密。而这对少年意味着什么？这又会为少年指向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之路？
涉过不归之河，相依相偎挨过了大寂静的男女长大成人。“但生命本身就是一件未了之事”，寻得灰耳朵的少年，同时也收获了更多无法简单讲述的故事，收获了成长必然面对的经历。他已经不带恐惧地走进了杉林外的世界，成为了一个男人。如同所有成长故事一样，“男人和他的马终于来到有芨芨草生长的地方”，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豆瓣用户@枕寒：
灰耳朵在杉树林外遇到马群，与他们缔结永恒契约；小马“灰耳朵”在杉树林中重走乌丹人祖先之路，又在杉树林外与契约者铁箭棱相遇。传说的主角在岁月流转中迁移。《乌丹夏木》讲述的是祖先灰耳朵的故事，也是每一个相信传说、相信《乌丹夏木》的灰耳朵后裔的故事。
而铁箭棱正在谱写自己的故事。
豆瓣用户@普通人：
小马独自挣开锁链，放弃人类的圈养，放弃唾手可得的食物，选择离开。他原本只是一匹独马，不属于任何一个马群，向往自由自在地奔跑，探索未知的天地。他独自淌过不知深浅的河流，杉树林中的锋利树根，划破他的马蹄，缺少食物和水，林中的各种野兽也对它虎视眈眈。可他唯独不怕，逃跑时他已全然明白此举后果。他渴望自由，寻找短暂的安生，寄宿人类之中，也是为了下一次寻路的积累。寻找自由是可贵的品质。
豆瓣用户@嗨：）梦一：
当我们自信时，我们理性且目标明确，但总有偶尔思绪飘忽，怀疑当下的选择好还是不好，未来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的焦虑而踌躇不前的时刻。不如就听从“父亲”的鼓励，勇敢地从这个洞穴走出去，跟着自己的内心，去选择做或不做，去选择相信或不相信，正如文中的那句话，“愿灰耳朵引领你（我）走过黑夜”。

豆瓣用户@玫瑰天雪地：
Tomorrow is another day，一人一马至此稍作停留，少年的奇幻冒险暂且告一段落，神秘又崭新的未来正在前方招手，“新的故事中应该有新的伙伴，而新的伙伴要有新的名字”，至于故事将如何发展，伙伴姓甚名谁，就留给愿意潜入风中，伴随少年一同冒险的朋友来探索吧！
04
呼吸式写作：
顺应语言节奏，让文字自然生长
《灰耳朵》的语言干净、明澈、富有音乐性。在小说家田耳看来，这部小说“于汉语写作的意义，或许就是一个开端，带领我们过关越界，奔赴全新的语境”。
豆瓣用户@星眸：
看《灰耳朵》，总能让我想起迟子建老师写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和伯伦希尔的《异世界女神传》。前者估计很多人看过，前段时间东方甄选的董宇辉也推荐过这本书，对塞外异域风情描写得非常美，主人公也是从蒙昧无知到逐渐成长，这点和《灰耳朵》对于背景环境的描写很像。而《异世界女神传》里给我带来的就是感动，史诗一般的恢弘背景，神话和现实交织，爱和阴谋背叛，相比之下《灰耳朵》带来的却是平凡而又伟大的故事，但足以给读者带来思考。

《额尔古纳河右岸》，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豆瓣用户@taotai312：
这是一本好读的小说，也是一本吸引人读下去的小说。故事一开始就是“火塘”边的“熊赐”狂欢，发生于“大寂静”来临前，乌丹族准备从夏牧场转场前，庆祝部落里的小伙铁箭棱找到了他的第一匹马“灰耳朵”，接受熊赐成年礼。可是当夜，“灰耳朵”逃走了，面对即将到来的灾难，部落转场在即，父亲野猪皮带着儿子上路，去找回“灰耳朵”。第一匹马不容失去，因为拥有第一匹马从而获得熊赐不仅是成人的标志，同时意味着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毡房和马，获猎的猎物也将归自己所有。
豆瓣用户@普通人：
作者以哈萨克族人的日常生活为背景，再加上自己的经验写成《灰耳朵》。在奇幻绚丽的背后，更显得理智、符合逻辑、井井有条。书中不止一次深深透露出对生命的真诚追求，儿童稚嫩想法的天真可爱，族人面对危险时的坚韧品质，获得食物后共同分享的习俗，深深缔结的友情早已变成血浓于水的亲情。以小见大。写出游牧民族生活虽然艰辛，但是，十分快乐。

图片来自网络
豆瓣用户@牛奶糖绝缘体：
在灰耳朵祖先视角的叙述中，每一篇章都会有《乌丹夏木》的节选语句来表达这一节故事的核心，像是史诗一样的记述方式，但故事因为内容或者作者的语言而并不显得厚重，部分内容轻快如童话，十分易读。灰耳朵的诞生让人想起《圣经》里的“食禁果”；鸿蒙开辟中的唯一灵物，曾是一头长有美丽大角的鹿，符合一些游牧民族部落的图腾崇拜；“长眼睛”的“他”是“灰耳朵”“她”的角；灰耳朵变身为“人”却尽显丑陋与怪异等等……作者在创造这个世界时，很喜欢先抛出一个概念或者结果，然后在之后的叙述中再将其慢慢解释，所以一开始读会有诸多的疑问与不解，继续深读，便恍然大悟，返回去再读，一切都合情合理，每重读一遍都能获得不同的阅读体验。
天地之始不可说，森林草原之始不可说，河流高山之始不可说，四脚生灵之始不可说。我能言者，唯灰耳朵身后之事。灰耳朵言与长眼睛、长眼睛言与黑耳朵、黑耳朵言与乌、乌言与丹、丹言与利齿，利齿歌之，传于万代。
——《乌丹夏木·首章》
豆瓣用户@连光：
这部幻想小说，我是当作成长小说来看，因为作者在故事中处理的几个主题（应该说是小说中三个主要角色，灰耳朵，野猪皮与铁箭棱各自的故事所呈现的主题）都与成长相关。创世般的设定、符号性的命名，为阅读过程带来了种种隐喻的联想，浓重的幻想色彩让整个故事十分轻盈，丰富的细节描述令读者可以更多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令我感到喜欢的是作者文字叙述的能力非常好，故事在温和诗性的描述中缓慢发展，整个叙事犹如织网，绵密细致却条理清晰。

正如小说家弋舟所言：“《灰耳朵》弥散着朴素而雄健的气象……世界原初之时的经验，需要被天真地重拾与温故。如此，小说逼近了其自身的源头——开辟鸿蒙般的传说与神示般的寓言。新的经验便是这般发生着，而我们，时刻经历着的，都是创世，都是指认与命名。”
【相关图书】
《灰耳朵》
[加]李一洋 著
中信出版·大方 2022年8月
“大寂静”来临的前夕，乌丹游牧部落如期举族南迁。然而，少年铁箭棱因丢失了自己的第一匹马，不得不踏上险峻的羁旅。少年将自己的马命名为“灰耳朵”，这也是《乌丹夏木》中部落祖先的名字——在远古时，她从巨变的迷茫与焦虑中逐渐觉醒，认识并接受了“人”的身份，最终走向杉林外的世界。
在旅途中，铁箭棱宿命般地走入部落起源神话中的杉林，并渐渐与父亲野猪皮从对峙到和解。在暴风雪中的雾地，在黑暗但温暖的山洞中，他终于获悉自己身世的秘密。

原标题：《豆瓣评分9.1，乌丹少年的寻马之旅，亦是精神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