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杀过年猪、吃刨汤肉时,我都会想起那只“特立独行的猪”

2023-05-20 来源:飞速影视

每当杀过年猪、吃刨汤肉时,我都会想起那只“特立独行的猪”


每到临近过年,乡下到处都在办农家宴,杀过年猪,吃刨汤肉,看到那些从猪圈里被人赶也赶不出来的一头头肥猪时,我总是会想到王小波写的那篇文章《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王小波说,牛和猪,如果没有人管的时候,它们是生活得非常自由的,春天的时候还可以谈谈爱情。可人来了以后,就会对它们的生活做出安排,生活的主题只有悲惨,牛只顾干活,猪负责长肉。
做猪其实也是有区别的,种猪就要幸福得多,它可以尽情地做个花花公子,人派给它的任务就是交配,母猪的任务就是生崽儿。
王小波说:“对生活做种种设置是人特有的品性,不光是设置动物,也设置自己。”
被人设置了命运的动物不喜欢自己的这种生活方式,可不喜欢又能怎么办呢,它们很难改变自己的命运,人也一样。
人的命运又被谁设置了呢?谁又能逃出命运的安排?
王小波在插队的时候也喂过猪放过牛。他曾经喂过一头已经有四五岁的猪,长得又黑又瘦,两只小眼睛却炯炯有光,身体敏捷得跟猫一样,它总是不在猪圈里待着,到处闲逛,有时跳上房顶去晒太阳,有时又跑到别的村庄里去找母猪玩。你若藏着一把劁猪刀在身后,它也能嗅出杀机,瞪大眼睛冲着你嗷嗷叫,一百个人也逮不住它;它会模仿汽车和拖拉的响声;即使去别村找母猪玩儿,也是挑好看的,有些它还看不上哩。
知青们喜欢这只猪特立独行的派头,成了大家的宠儿,可乡亲们却痛恨它,骂它是一头不正经的猪,王小波称它为“猪兄”。
猪兄最后却因为学汽笛叫给自己招来了大麻烦,这叫声跟队里干完活收工的鸣笛声很像,猪兄每天十点就跳到房顶上去学汽笛叫,大家就以为是收工号响了,地是纷纷收工回去了。领导为此开会,说猪兄是一破坏分子,必须对它采取专政手段了,几十个人带着火枪去对付它,猪兄就这样潇洒地穿梭在枪林弹雨中,又逃过一劫,远远地跑进了甘蔗地里,再也不见踪迹。
多年以后,王小波只见到过一次长着獠牙的猪兄,却对人有了防备感,远远地不让任何人靠近它,这种冷淡使他很痛心,却又极力赞成它对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保持距离。
王小波写道:“除了这只猪,我没见过谁敢于如此无视对生活的设置。相反,我倒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还有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
因为看过王小波的这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每每见到大家说去吃刨汤肉或是去观看杀过年猪的农村宴,我就会想到这只猪兄,然后拒绝这样的活动。或许人和动物都是一样的特别善于自欺,不去看不去想,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然后摆在自己面前的大餐、宴席一样吃得欢快至极,满嘴流油。用“伪善”来形容人,真是再适合不过,包括你、我、他。
猪兄能够冲破层层关隘,最终远离人群,隐于山林,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继续过着晒太阳,模仿的日子,或许还生下了一群儿女,在山林中教会了它们这些它值得炫耀的技能,对它们自豪地诉说着自己曾经的光荣事迹,那群想要拼命逮住它,却英勇无畏般闯过了人生重重障碍的光辉岁月,多么值得在太阳下一次次回味呀!
想毕,在猪兄的晚年,一定是回忆着自己过得如此酣畅淋漓的一生,不被别人设置,又不甘愿被人设置,作为猪,也总要充满血性地活一次,不负少年,不负此生。
可是,看到那些无数从猪圈里出栏的肉猪被倒挂在那里任人开肠破肚,有多少猪能够像猪兄一样摆脱自己被宰的命运,奋力搏一次,再潇洒走余生呢?
当它们在享受着每天被人喂养,无需自己辛苦找食吃的时候,被宰的命运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给它们吃得越好,对它们关爱越多,也只不过是希望你快快长大,长得又肥又壮,好在是时候的某一天享受你的肉而已,可猪哪里知道喂养你的人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呢?
人(动物)存于世,不过一个“贪”字,贪食,贪杯,贪欢,贪财,贪寿,贪权,贪境……贪得无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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