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初苏州，妓女消失，大人家为七十二家房客，如是一夜之间的事

刚解放不久的苏州，跟国内许多城市一样，自古以来就有当代又表现得活囫活现的职业——妓女，消失得干干净净；过去大人家的豪宅深院，水满金山般地住进了广大市民人家，犹如“七十二家房客；这些如是一夜之间的发生的事情，堪称中外奇观。
今天跟大家分享当年苏州城里刘姓大户人家刘祇文先生的掌故，以丰富大家对那段历史的认知。

苏州解放
1949年4月27日，中国人解放军第29军85师分别从苏州的金门、平门、阊门、齐门，以排山倒海之势入城，会师察院场，古城苏州正式解放。
苏州解放了，在苏州临顿路东边的一个巷口里一家大户人家的双开黑漆大门却始终紧闭着，许许多多日脚，左邻右舍没有看见有人进出过。听讲里面有六进房屋，空关着？不是，这家是苏州望族刘姓人家。大门不开，是近四十岁的老爷刘祇文不准开。生活中万不得已要外出，走旁门左道。

苏州大人家(网络图片）
解放了，刘祇文担心被家产不保。天天看着报纸听着广播研究着形势。敌伪房产、战犯房产、地主房产、官僚、买办资本家房产、无主房产，这些房产除了留出自住房屋以外都在没收之例。刘家的房产归那类？地主？过去苏州城市大户人家都是（地主）耕读人家，家财万贯的标志就是良田无数。但是，刘家早在几十年前就把田产变现了，做了绸缎生意，应当算民族资本家吧。也不算是资本家，刘家在石路的绸缎庄在日本人飞机轰炸苏州时，大火中烧毁了；刘家一直过着坐吃山空的日脚。这样的情况，房产能幸免于难？刘祇文吃不准。
刘祇文嘱佣人搬了只扶梯来，爬在梯上张望着临顿路上的情况，一看满头大汗，临顿路上的女人一夜之间都变得飒爽英姿了，在他的印象中，苏州城里只有二种女人，小家碧玉细步娴雅，摩登女郎挺胸翘臀。这世界真的变了？
这辰光的刘家，最怕有人来敲门，偏偏有人来了，而且是挎着手枪的女军人，不过身边带了个小孩。
刘祇文先惊后喜，来人是他二伯母，小孩是堂弟，二伯父是八路军，在抗日战争中牺牲了。
二伯母介绍道，她已调任去上海市公安局路过苏州顺道过来看看亲戚。
刘祇文大喜了，二伯父是老共党员了，二伯母也是军人，他家就是军人家属，房产不至于归公了吧。
刘祇文关照家里摆筳宴，他和二伯母、小侄儿在客厅里落坐，敬上了茶。
二伯母讲了自己丈夫牺牲的情况，她来苏州另一桩事情就是将属于他们那房房产捐给人民政府。

刘祇文听了额上热汗直冒，好不容易积聚的家产就这么捐了？但是，不便直言，人家是革命者。他带着二伯母和侄儿参观着他这座精致的宅院，雕梁画栋的正厅是楠木大柱，第三进的砖雕门楼题写字牌的是王鏊的八世孙康熙时状元王世琛，花园里的太湖石是南宋贡品旧物……刘祇文想着暗示二伯母，祖宗创下这份家业不容易。
二伯母只看不语。
吃饭辰光到了，他们来到客厅。客厅里摆着丰盛的一桌菜肴，刘祇文的姨太太看二伯母是外地人，苏州人的优越感像毛病一样发作了，冲到前面要介绍今朝精致的菜品。不料二伯母没有落座。
“我们还是到机关食堂去吃吧，太奢侈了，今天是人民天下，老爷、少爷已成为了历史的过去。刘祇文你们不能继续再过这样老逸恶劳的生活了，应痛改前非，这么大宅子，你们住在里面安心吗？人民是主人，还是你们是主人？我是劝你留下二三间自已住，把其余的房子也捐给政府。
刘祇文站直低头，冷汗一身，自已吃惯、用惯、安静惯了，这儿成了大杂院，这种日脚一天过不下去咯。
二伯母看清楚了，要改造这个鸟人并非易事。不浪费口舌了。转身带着小孩走了，走到门口喝令刘祇文，“留步。”
刘祇文慌张且困惑站在了那儿，边上的姨太太突然跑进房间一会又跑了出来，跟上了她们母子俩。提前一步走到了他们前面。
“老爷家二伯妈。”姨太太从怀里拿出三根黄灿灿的金条，“老爷备了份薄礼。”
二伯母彻底激怒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腐蚀共产党干部？我看你也该到了清醒的时候了，你的出路只有自食其力，投入建设新中国的队伍中。”
刘祇文和姨太太像二只鹅一样，立在了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她们母子走出大门，消失在弄堂里，连句客套话都忘了。
从那天后，刘祇文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变得如何了。
那天。刘祇文偷偷地出门了，走上大马路感到真是天变了，空气新鲜了，烟馆、赌场没有了，地痞流氓消失了，路上的交通警彬彬有礼。一条马路是这样再过一条还是这样，开始他是猫着腰走的，后来挺着胸了。不知不觉来到了山塘街。昔日的闻名妓院怡春院变成了百户人家的大杂院。刘祇文心里虽有点失落但是还是称好，妓院是要关掉，古风不在尽剩皮肉生意了，有伤风化。他站了片刻慢慢地往回走着。走到酱品厂门口，从厂里突然冲出一个女人把刘祇文往巷子角落拖着。

民国妓女（网络图片）
刘祇文尖声尖气地叫了起来，“不作兴的新社会哉，不作兴抢劫。”
“是我，刘老爷。”是个女人声音。
刘祇文抬头一看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女人，心里尤其不解忿然道，“你作啥人吓人要吓煞咯，你拉我啥事体。”
“刘老爷，你勿认得我哉。”
刘祇文抓着脑门想着，我怎么认得你这样平平常常的老女人呢，再一看大吃一惊，从那女人那双不安分的眼睛中想起了一个人，怡春院的小桃花，过去他经常点的一位妓女，果然是她，感慨，这种女人一化妆是妖，一卸妆是鬼。
“小桃花，你怎么会穿成这样？”刘祇文支支吾吾了，觉得称眼前的老女人为小桃花太肉麻，有点恶心了。
“此地讲话不方便。”小桃花不容刘祇文说话，一把抓着刘祇文衣领像拖着条死狗一样跑了起来，连走几条弄堂。刘祇文缩着脖子动都不敢动，心想这只老女人哪来介大个力气，虽说挣脱她没问题，但是拉扯起来，路人问个究竟，我刘祇文还要不要做人？
小桃花把刘祇文弄到一个弄堂深处，打开门把刘祇文像扔个物件一样摔进去了，她随手关上门，拉亮了灯。
刘祇文受惊了。张眼看看室内，仅就十平米不到，一张床一张桌一摞破箱子，墙面阴潮还有丝丝霉味。
小桃花“叭”地点了一支烟，照着桌上的镜子拢着头发突然间柔声细气了，“刘老爷倷是想去怡春院白相，告诉倷要不是遇到吾，出大事体了，不要说春怡院全苏州市的妓院全部关门了，所有的姑娘都要进政府组织的学习班学习，到厂里劳动工作，政府让我们重新做人。不过，我这儿是安全的，周围邻居都是过去的姐妹，她们有时带旧相好过夜，我从不多事体咯，不过吾从不带人过夜，吾要珍惜政府给的机会，不过倷可以例外……
刘祇文连招呼都没打夺门而走，一出门就狂奔。不要说让他这个屋子里睡一晚就是坐一晚他明天非暴死。他奔过几条弄堂看到小桃花没有追上来才放慢脚步。这时已满头大汗，便站在渡僧桥上歇脚。

天暗了下来，刘祇文展眼看着桥下灯火连片的商业门店，陷入了沉思，新旧社会二对比，新政府竟然用这么快的速度把黄赌毒消灭了能不人心所向，有句歌词，解放区是睛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是幸福的人民。的确啊。同时他心里预感到他往日闲适、雅致的生活要结束了，现在是老百姓当主人，他的生活也必须且无条件跟着社会的变化而变化。这时他想起一个新词“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有伤他们这类人的个人风雅，但是普惠了天下，社会均等了，道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理想社会就出现了。
刘祇文从内心拥护政府，他要听他二伯母的话捐出自住以外房产，争取做人民的一员，除此以外，他看不到出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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