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者2:审判日》抗争,为了生活,而不是生存?

2023-05-04 来源:飞速影视

《终结者2:审判日》抗争,为了生活,而不是生存?


影片的主题在片名中便有强烈的暗示,对那些不具基督教文化背景的人似乎有必要略加解释。该教一个基本教义便是:人类罪孽深重,必将招致世界的毁灭,亦即现世将最后终结;世界末日到来时地动山摇、日月无光、群星坠落,到处烟火弥漫、血肉横飞……上帝借基督进行最后的审判,作恶者驱入地狱,积善者升入天国……T片显然袭用了末日审判说的框架,然而它并不是宗教片,影片所要探讨的反倒是科学与技术的高度发展将引致的问题。实际上随着科技发展与社会进化,基督教作为一种宗教,其影响较之中世纪已大为衰颓。然而基督教作为一种文化,由于历史的原因,已广泛揉渗溶融于欧美各国的民族文化之中,成为现代西方文明的基石。圣经故事在西方家喻户晓,其人物的形象言行及精神蕴涵由于长期耳濡目染,潜移默化,早已积淀在人们的潜意识中,自觉不自觉地影响着人们的思维方式,规范着人们的思想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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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片编导的立意显然不在宗教宣传,但在表述其意念时却自然而便捷地从圣经中套取形式及人物,这样对西方观众来说反倒更易于把握编导的世俗意念,然而对非基督教文化圈的观众却有一定的理解困难。T2除套用了末日审判说外,两个终结者的形象也隐然透射出圣经人物的潜影。如来自未来世界的T-101便类似于拯救人类的救世主,他有着超凡的能力、通晓未来,最后为救赎人类的罪孽“受难”,而变幻莫测、邪恶的T-1000又俨然是魔鬼撒旦的化身。总之,T片下意识地借用了宗教意念、但其叙事空间既非彼岸世界,也不全属此岸世界,而是按此岸规律运作的幻想空间。透过惊心动魄、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我们不难发现,这套娱乐片的主题其实十分严肃:科技本应造福人类,然而美国政府之类的权力集团为谋取霸权,执迷于利用高科技发展毁灭性武器,结果玩火自焚、贻害全人类。
最有讽刺意味的是这意欲终结人类的机器人正是人类智慧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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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在这里表达了编导对人类文明的忧患意识,这忧患由于双重原因而愈显沉重。人类天性嗜杀(T2中有一镜头展现两个儿童持枪追杀游玩,约翰叹道:“我们真是难逃劫数了!”),有限的精力和资源都耗费在互相残杀上(研制尖端武器的美国政府由是被推上审判台)。编导最为忧虑的是科技的异化:人类开发科技,反倒被其制驭甚至终结。空穴来风,这并非无稽之谈,现实中人沦为机器奴隶的事例实在太多了。美国科教纪录片有不少以人与机器的对立为主题,T片的机器终结人类只是其中比较极端的一例,这正是其创意所在(不是被恶人利用,而是自身发展成恶势力)。然而编导并非宿命论者,T片主题的后半句话便是“未来尚未定局,一切取决我们自己”。只要人们充分认识科技发展存在着这种危险的或然性,不再干诸如疯狂研制尖端杀人武器之类的蠢事,人类还是有救的。
T2较之T1,编导的思想更向“人定胜天”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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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1中善恶争斗仅在于消除或维护已知未来中人类抗御机器统治的一个积极因素——义军领袖约翰的存在,而T2的题旨又有进一步的发展:莎拉母子在T-101协助下不仅维护了自身的生存,而且干脆推翻了T片赖以存在的前提——将终结者及其主宰天网消灭于襁褓之中,从而人类的前景更趋光明。故事近于戏谑,然而编导的警世之言决非妄谈,这个略带宗教色彩的科学寓言给人们留下了充裕的思索空间——人类有必要对自身的劣根性进行反思。提出假设,将其引向极端,充分展示其毁灭性后果,从而将其否定,以便矫枉于未然,此一手法对凸显主题显然也大有助益。T2的另一积极面是T-101这回完全以人类保护神的面目出现,其潜台词便是科技对人类的意义是中性的,善恶、祸福倚于人类自身。T2中有许多对白直截了当地向人们提出这些箴诫,譬如莎拉杀戴森不忍、对其训导时有段精彩对白:
“30亿人将死于你手,正是你这类人制造了氢弹。你自以为富于创造力,其实你根本不懂创造,孕育一个生命,在你体内成长,那才叫创造。你只知制造死亡和毁灭!”片尾莎拉还有段独白:“不可知的未来正向我们涌来,我首次出现一丝希望,假如机器人都能明白生命的可贵,或许我们也能。”这对我们是否有所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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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2主要人物的个性设计也是为阐发主题服务的。最重要的角色T-101兼具机器与人的双重特性,当前西方最红的动作派明星施瓦辛格将其表现得近乎完美无缺,他那魁伟壮硕的体格、不苟言笑的冷面扮相以及坚毅果断、一往无前的气势将这双重特性有机地统一了起来。最有意思的是T-101的个性,经历了一个从机器性向人性“进化”的过程。机器性指强力、无情、丝毫不差地执行支配者的指令而无论其善恶(善恶属人性范畴)。T-101在T1中输入的是天网的指令,故要终结人类,而在T2中第二号T-101输入的是成年约翰的指令。他初返现世时仍有终结者的“脾气”;在酒吧强索衣物,把几个彪形大汉打得落花流水;当约翰要去救母时,因此举危及生命,T-101强行制止,迫得约翰大叫救命,两位路人前来相助,T-101将其打倒并举枪欲射,约翰急喊:
“别开枪!”T-101立即放下枪,因他必须执行约翰的指令(无论成年或少年约翰)。约翰发现这一秘密,立即令其救母并告诫他不要枉杀无辜。从此T-101不再随便杀人,尽管为执行使命他曾多次向警察开枪,但只伤其膝盖而已。片尾莎拉所言即指这一点。编导抓住电脑的可学习性作为这种进化的依据,后又设置约翰教T-101学带感情色彩的口语和动作的情节,向其灌输人文思想,从而使其言行逐渐带有人性色彩。最后当T-101自毁时,观众于惊愕中又感到顺理成章,同时以人情相视,对其自我牺牲“精神”产生一种悲壮感。他那最后的富有感情色彩的手势着实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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