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纪录片《真正的查理·卓别林》，看一个成年人的自我定位

在一部权威的新纪录片中，深入了解这位深受喜爱的电影明星，可以更深入地了解“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白手起家的故事之一”

当一个正常人到达名利的巅峰时，他们的自我意识也一分为二。到目前为止，他们在生活中形成的自我认知——“真实的”自我，允许在亲密时刻出现。更精明的名人通过培养一个可以在大众面前脱颖而出的角色来控制自己的公关，在别人有机会之前讽刺自己。

查理·卓别林，也许是第一个面对这种暴露的生存困境的顶级明星，他创造了一个他可以贴在自己身上的角色。纪录片《真正的查理·卓别林》将他的小流浪汉——另一个自我定位为盾牌和面纱。圆顶硬礼帽、牙刷般的小胡子和橡胶手杖，观众永远不会在真正的生活中看到戴着它们的男人。
“我记得，甚至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就有查理卓别林的形象，”纪录片联合导演詹姆斯斯宾尼在一次采访中说道。“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对这套服装很熟悉。我们带着很多先入之见看这些电影；他是早期卡通风格的电影喜剧、闹剧、以错误的速度播放的电影的象征。作为一个成年人重新审视这些，我被它们给人的感觉是多么的现代，多么的颠覆，多么没有任何过时的感觉所震惊。每个人都对查理·卓别林有所了解。但最了解他的人觉得很难与他建立联系，他们并不真正了解他，他总是在表演。”
这部自上而下的传记片将卓别林视为千载难逢的搞笑人物，同时承认这只是他在多事的一生中扮演的众多角色之一：狄更斯式的童工、创新的杂耍演员、大人物热心的人道主义者、报复心强的情人、好莱坞的工业领袖、隐居的瑞士侨民。在斯宾尼描述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白手起家的故事之一”中，贯穿许多起伏的唯一线索是卓别林私人生活和公共生活之间的紧张关系。他珍视成群结队的粉丝，讨厌接受采访，一边靠着粉丝的崇拜获取功名，一边却又不想为人所知。
“我们很早就知道的一件事是，查理·卓别林没有单一、可靠、稳定的版本，”斯宾尼说。“我们并没有试图将它们全部联系起来，因为它们太多了，而且它们并不总是相加。他以变色龙的方式向人们反映他们想要什么。”
理查德·梅里曼 (Richard Meryman) 于 1966 年在卓别林晚年日内瓦湖的家中为《生活》杂志进行为期三天的静坐采访的，那些采访的录音片段成为了一部浓缩的回忆录，并在卓别林回忆起他早年的磨难和艰辛时进行了坦率的评论。他父母的沉重债务导致他在七岁时被送往兰贝斯济贫院，他通过对舞台的天生爱好逃脱了这一困境。从舞蹈团和小型戏剧到杂耍中流砥柱弗雷德·卡诺 (Fred Karno) 带领下的一场突破性演出，无可否认的表演技巧使他摆脱了赤贫，并跨越大西洋进入新兴的电影行业。正是在那里，他首次变身为小流浪汉，他身无分文的不幸反映了他在伦敦中央区贫民学校的背景。

“这个流浪汉的角色，如此沉浸在卓别林自己的心灵中，似乎在传达他的童年、他的神经症和他年轻时的屈辱——它不断重演他在伦敦经历的创伤，”斯宾尼解释道。“这个角色也让他成为这个星球上收入最高的演员，也是历史上最著名的人物之一。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几乎就像一个童话故事……坚定了卓别林继续向内探索的决心——内省的感觉，他如何将生活的纤维融入他的艺术。他从不满足于自己当下的成就。”
早期的无声热门影片《小子》让卓别林将他内心受伤的孩子投射到一个街头顽童身上，并给他一个年轻的卓别林梦寐以求的养育之家。育空冒险淘金热让他放纵了童年的想象力，老式的浪漫城市之光是他对有声电影的反击，他希望这些电影只是一时的时尚。他用现代工业化的喧嚣回应了大萧条的普遍绝望，并用希特勒的讽刺作品《大独裁者》解决了大屠杀的大规模毁灭。
“在他因凡尔杜先生而被美国机构和公众拒绝后，他回来制作了聚光灯，这是一个以流浪喜剧演员而闻名的音乐厅明星的故事，他的公众现在已经不再爱上了他，”斯宾尼继续说道。“他的生活形态与他的电影的时间顺序完全同步，我们为此感到幸运。但与此同时，我们不想以任何方式拘泥于此。”

纪录片的后半部分将焦点从卓别林的作品转移到他动荡的个人生活上，其中一些危机可能会玷污他外向的形象。众议院非美国人活动委员会发起了针对他的诽谤运动，该委员会将卓别林描绘成共产主义的同情者，因为他普遍支持和平。
卓别林还有一件天大的丑闻。他的第二任妻子是《淘金记》的女主莉泰·格蕾，和密尔德莱·哈丽丝一样的是，莉泰·格蕾也只有16岁。两个人在诉讼离婚中，莉泰·格蕾声称是因为卓别林对她性侵，造成她意外怀孕被迫嫁给卓别林，并揭露卓别林虐待她，说他是个花花公子。卓别林的粉丝们必须应对一位在银幕上宣扬善意和宽宏大量的艺术家与他在幕后进行的可鄙行径之间的不协调。
“卓别林传记中有一些令人不安的元素，我们认为必须在影片中强调这些元素，”斯宾尼说。“我们试图以第一手资料和证词的方式尽可能多地寻找，寻找可以直接谈论此事的人。这就是我们在 1965 年围绕她的自传发行对 Lita Grey 进行令人难以置信的采访的原因。这在当时是有据可查的，当时这是好莱坞历史上最昂贵、最轰动的离婚案。丽塔的故事被部分媒体置之不理的方式与现代人相信的故事有着强烈的共鸣。她说，由于公众对查理的崇拜，她不相信她。他们无法将通过离婚协议发现的细节与屏幕上流浪汉的形象相协调。在过去的几年里，作为一个社会，我们一直面临着同样的困境。这可能是历史上人们第一次不得不面对这种不和谐。”

“在这些关于虐待行为模式的非常合理的指控的压力下，他的明星形象迅速崩溃，”斯宾尼补充道。“我们对这两个部分如何相互交流很感兴趣。我们相信观众足够成熟，可以将这两个想法放在一起考虑。”
可以肯定的是，卓别林这个人在历史上与他的旁观者之间的距离是他自己设计的，他逃避的退缩最终是他最清晰、最真实的品质。在隐藏的本能背后，弥漫在这位喜剧天才所做的如此多的事情中，是对被人看到、暴露或拒绝的焦虑。
“他似乎对生活中最亲近的人设置了很多障碍，”斯宾尼评论道。“有一种感觉，正如他的女儿简在这部电影快结束时所说的那样，他实现了他一生的梦想。在济贫院里，他梦想着财富和名望，并且实现了。但在后来的生活中，他承认他总是对自己的财富感到非常不安全，就像他随时可能重新陷入贫困并失去一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