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代孕者》:这一生也不想让自己女儿去做代孕
2023-05-04 来源:飞速影视
这段开场白想了很久,可最后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想说的太多,到最后却变成沉默。这沉默的背后是压抑的无奈。
如果可以,建议你认真看一遍今天推荐的纪录片《代孕者》。有些你以为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世界的另一端正数日如常地进行着。

纪录片《代孕者》
纪录片的开头是围墙之下整齐有序站立着的代孕妈妈们。她们就像笼中鸟一样被集中囚禁在这小小的院落里等待生产。
影片的背景是在印度的一个乡村小镇,医生Patel则是这场代孕狂潮的先驱者。影片也将追随Patel的生活轨迹一步步走进代孕产业。而对于自己所从事的职业,Patel自己的解释是:是神指派我在这个星球上做这件事的。

而这个自称是神指派的女人,经过一番打扮后身着红色裙子妖娆出现在镜头面前,坐下后笑靥如花地整理自己的姿态和发型,恍若正在出席一场盛典。结合影片片头代孕者冷漠的脸庞,空气中压抑的氛围之下,Patel身上的每一寸红,都让人误以为是用代孕者的鲜血染上去的。

坦白说,起初对于这位Patel医生,我是心生厌恶的。总感觉她就是那万恶之源,是她亲自将女性商品化,并一步步推向市场。
出现在镜头里的第一对代孕夫妻,是来自澳大利亚的Sam和他的塞尔维亚妻子Jana。他们激动地等待在产房外,准备迎接他们的宝宝出生。如今已经45岁的Jana由于严重的疾病导致无法生育,而在他们所在的国家澳大利亚进行商业代孕是犯罪的,于是为了能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孩,夫妻俩人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找到了Patel医生,为此他们努力了11年。
孩子终于出生了。夫妻俩在产房外相互拥抱着哭泣。这样场面算不上多温馨,更谈不上催泪。因为当他们在产房外相拥着狂喜的时候,他们的代孕者此刻彻底完成了她使命,被像牲畜一样丢弃在病房里。而这场代孕交易里,夫妻两人花了差不多2.8万美元,而他们代孕者实际上只获得了8000美元的报酬。

什么样的人会成为代孕者?
影片里记录了Patel医生接待一个新人代孕的过程,短短几分钟的问话里,却令人感到窒息。这位代孕者是带着丈夫和孩子一起来的。进入办公室坐下后,Patel问的第一个问题是:“知道什么是代孕吗?”代孕者呆滞地回答:“不知道。”而后Patel便开始简单地介绍起了代孕的含义,并一边介绍一边问代孕者是否理解,是否能够接受。当Patel开始介绍整个代孕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甚至会有生命威胁后,明显能从代孕者的脸上感受到未知带来的恐惧。而一旁的丈夫却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稳坐在一旁,似乎已经开始期待代孕之后带来的那笔不菲收入。讽刺的是他们的孩子正天真烂漫地端坐在代孕者的膝盖上一共听取了代孕前的所有注意事项。
纪录片播放到这里,你不得不开始为代孕产业的复杂而感到心颤。前来代孕的妇女大多是贫穷出身的底层人民,被家庭或者丈夫裹挟着前来,甚至还有像影片里的妇女一样都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做的是一件什么事情。只知道只要答应了把自己的子宫借出去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能够为家里买上一栋房子,让孩子过上好的生活。
所以,在反代孕里有一种声音是这东西一旦合法。那些重男轻女家庭中的女孩必将会面临更大的道德绑架和伤害。这不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它就这么赤裸裸地发生在纪录片里。

影片里介绍代孕宝宝出生后,他们在当地是属于无国籍无父母的存在。代孕父母想要将宝宝带回自己的国家,可以说是困难重重,这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国家的法律政策。而来自加拿大的代孕夫妻Barbara和他们的出生已经两个月的宝宝Ceron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得不暂时居住在印度的一间旅馆里。他们在等待返回多伦多的官方许可,在此期间Barbara的丈夫不得不继续在那边工作。为了宝宝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和能够喝上母乳,Barbara再次雇佣上了她的代孕者作为宝宝的奶妈。
人的欲望一旦被打开,就像是开了再也无法关上的水龙头一样,对欲望的渴望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喷泄而出。Barbara就很好地表现了这一点。第一次代孕的成功让她渴望可以再多一个孩子陪伴Ceron成长。于是当他们终于搞定了Ceron的国籍问题后,再次在Patel医院寻求第二个代孕妈妈。并且在回国前与代孕妈妈进行了一场面试。
这场面试可以说是整个影片最令人感到窒息和压抑的一段,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展开了一场真实的女性子宫商品化选购会。
Barbara从进入办公室坐下后便开始审视一旁代孕者一家四口。她让自己的身体半依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俨然一副商品选购的模样开始询问代孕者问题。
“年纪多少”
“尺寸多少?”
“有无代孕史”
“是否基督徒”
每问一个问题,办公桌一端的医生都会补充说明代孕者是经过他们重重选拔出来的,不会有质量上的问题。整个过程活生生还原我们在店铺里进行商品交易的情景,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在谈论鞋子的质量。但我们都知道他们此刻在讨论的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子宫。


见过自己第二个孩子的代孕妈妈后,Barbara终于要回多伦多了。而宝宝Ceron的代孕妈妈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来送别他们。她沉默地用力抱紧孩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滑落。她知道,此次一别,余生与这孩子的缘分也到头了。在路边她拥抱过Barbara夫妻俩后,强忍着泪水目送他们离开,随后带着自己的女儿,蹒跚而去。她就像众多的代孕者一样飘若浮萍,注定在摇曳中度过一生。

给这些代孕者创造了巨额财富的Patel对代孕者的财产用途,她也会做一些干涉。她要知道这些代孕者把代孕所得的具体用处,并一笔笔地记录在帐。Patel说这样是为了确保她们没有乱花钱,每一笔都用在了有意义的事情上。
期间,Patel还会组织宣讲课,传递她的女权主义和教会这群妇女一些技能。片子有这么一幕,她到病房里探望已经是第二次代孕的Papiya,问询问她第一笔代孕费用怎么花的。Papiya告诉她,没花,都存了起来。她有个姐妹没有丈夫给了她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买了一辆车和日常用品就存起来了。存了大概2500美元。这时候另一个病床的女人开始诉说她的丈夫如何暴戾,经常殴打她,不工作还问她要钱。她被逼无奈才来代孕。不然她能怎么办?只有死了,没有别的办法。而这时候的Patel则开始劝说女人拿到钱后立马离开那个男人,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看到这里,我对Patel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转变,开始的时候总觉得她是个大恶魔,因为她,多少可怜的代孕者被迫出卖自己的子宫。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又确实拯救了一些人。而她自己也坦言,她本身就是个女权主义者。她做代孕产业目的就是为了将女性从家庭的惨剧中解救出来。她开课程宣扬女权,教会她们技能,监督她们花钱,都是为了她们能够拥有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在接近尾声的时候,影片聚焦在为日本夫妇代孕的妈妈身上。因为长期的劳作导致的身体原因,她无法自然分娩而选择了剖腹产。宝宝出生之后,代孕妈妈并没有立马离开诊所,而是留下开始恢复阶段。由于第一次剖腹产,她经历了很多痛苦。来探望她的丈夫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担忧,反而沉溺在金钱带来的爽快感中。并表示妻子没有遭受多少痛苦,她还好好地坐在这里,我们一家子又能快快乐乐地一起生活了。他的妻子端坐在一旁只能苦笑。她表示为了孩子能有个美好的未来,她才来做这个。她坦言:这一生也不想让自己女儿去做代孕。

影片的最后,采访者问Patel:觉得他们不得不做代孕,是羞耻吗?
Patel对此反驳道:不,这绝不是羞耻。
看到这里,大多人对Patel的看法都是复杂的。因为可以看出她不是一个纯碎的坏人,她确实是想给这群底层女人一些尊严。只是这个尊严是踩在她们的面上施舍的。又或者说,她正将女性从一个不幸拉入到另一种不幸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