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猫》:没名字、没朋友,一心只想做人,生而为猫,我很抱歉
2023-05-04 来源:飞速影视
文 / 简阅人生
01 我是一只一百多年前的猫
一百多年前的猫?没错!具体来说,我出生于1905年,那一年,夏目漱石38岁。
我似乎应该叫他母亲,因为我是在他的笔下诞生的,可是漱石君是位男士呀,那么,我与其叫他父亲,不如当他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得了。因为,是他用多情的笔触创造了一个比世上任何猫都聪明的我,至今我都对他感激不尽。
据我了解,他的身世有些凄惨。漱石君出生的1867年,他的家道已然中落。由于他老幺,排行老八,父亲不大喜欢他。出生不久便被寄养在别人家,两岁时,被过寄给了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这对夫妻对他倒是不错,可惜夫妻俩不和睦,几年后离婚了。十岁时,漱石君的父亲颇费了点功夫,花了点钱,将他养父的姓更为“夏目”,并且送他读书。

漱石是他的笔名,他的原名叫夏目金之助。
漱石君一生体弱多病,穷困潦倒,精神极度郁闷。或许他想冲破这种桎梏吧,1904年,他开始构思他的第一个孩子——《我是猫》。1905年,一个受人欢迎的我便出现在了世人的眼中。一百多年来,我和美学家迷亭、理学家水岛寒月、诗人越智东风、哲学家八木独仙成了日本家喻户晓的人物。哦哦,还有同漱石君一样在一所学校执教英语、生活穷愁潦倒的苦沙弥——我的主人怎么可以忘记呢?还有一百多年来从来不曾让我减少厌恶的金田、金田夫人以及他们的女儿金田富子。我们这一众人物——虽然我是猫,后来一起远涉重洋,去往各国,成为更多人的朋友。
尽管漱石君创作的年份不长,约莫11个年头吧。但是他的作品蜚声世界,连中国的鲁迅先生都盛赞他“轻快洒脱,富于机智”,日本近年来最受欢迎的作家村上春树干脆称他为“国民作家”。
我虽然是一只一百多年前的猫,可是,你瞧,我是一只无比幸运的猫!

夏目漱石
2.我是一只丑到没名字、没朋友的猫
这一次,我来到了中国,成了著名的翻译家林少华先生的爱宠。他为了跟我成为最好的朋友(哈哈,我揣想的),竟然养了一只猫,他还给他的猫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不过,为了自尊心的缘故,请允许我保密吧)。
假如你养了猫,打算给它个啥爱称?咪咪?喵喵?小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的主人苦沙弥先生一直没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爱称。也难怪,他对自己的生活也自顾不暇,哪来心思给我爱称!
刚来到主人家时,除了主人,我很不受人待见。只要是个人,都会将我一脚踢开。最令人厌烦的是主人的两个孩子,她们兴致一来,就使劲地折腾我,不是把我倒提着,就是用纸袋套我的脑袋,或是把我扔出门外,或是塞进炉灶里。最讨厌我的是主人家的女仆,她总是怀疑我进厨房是图谋不轨,几次三番地将我踢将出去。

在主人家这样的地位,可怜的猫如我,怎么可能会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呢!
我曾差点有过一个朋友。它是附近车夫家的老黑。尽管我极尽谄媚之能事,无奈身强体壮、捉鼠无数的老黑根本瞧不上从来不曾抓过一只老鼠、小身板的我。
我也曾差点有过一个恋人。她是隔壁家的三毛姑娘。三毛姑娘是这一带有名的美女。她的主人据说是天璋院的御祐笔的妹妹的婆婆的外甥的女儿,一位孤独的演奏二弦琴的师傅。可惜我还不曾表白心意,她就因病离世了。
虽然我很丑,可是我真的很温柔。
可是,在猫的世界里,我是不可能有所作为的了,因为我是坚决不捉老鼠的。女仆是依然讨厌的,主人家我是绝不会轻易离开的。

3.我是一只被幽默诙谐浸染,一心想做人的猫
尽管主人无暇、无心给我一个名字,我却很是黏他。
我家主人苦沙弥是一位任性的人。他曾经很喜欢写俳句寄给杂志社,很喜欢唱一种日本的古典戏曲“谣曲”,哦,他时常蹲在厕所里唱“谣曲”,惹得左邻右舍给他起了个“茅房先生”的雅号。
毫不掩饰地说,我挺喜欢主人身上自带的幽默因子。做什么事情都沉浸其中的苦沙弥先生,后来丢掉了写俳句唱“谣曲”的癖好,开始朝绘画方面发展。听朋友建议画画要从自然的事物写生开始后第二天,他趁我午睡,让我过了一把难受的模特瘾。
我已经睡够了,特别想伸个懒腰。但是想到主人难得这样专注地挥毫作画,如果我一动弹,岂不是辜负了主人?于是我极力忍耐着,继续装睡。此时他已经勾勒出了我的轮廓,正在为我的脸部着色。
只可惜,我任性的主人面对着忍辱负重当模特的我,画起来随心所欲。我的毛色就像波斯猫那样,是淡淡的黄灰色里夹杂着油漆般亮丽的斑纹,他却将我涂成既非黄色也非黑色,既非灰色也非褐色,就连这些颜色的混合色都不是。甚而至于,他连眼睛都不给我画一只,简直就是欺负我们猫嘛!

主人似乎挺喜欢看书的,每每下班回家,他一直呆在书房里。不过,他“摊开书本,读上两三页就发困,往书上流口水”。这德行,时常引得我发笑。
最搞笑的是,元旦那天他收到一张明信片,彩绘的。他拿着明信片啧啧称赞,颠来倒去地欣赏,临了,他低声自语:“这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呀?”连我的猫眼也可以看出明信片上画的是我辈,他却愣是半天看不出!
最令人气愤的是,苦沙弥先生同他的朋友寒月出去逛了一会,回家就钻进书房写日记:“看她们衣裳很美,容颜却颇为丑陋,总觉得很像我家的猫。”评论女子的外貌本无可厚非,此乃男人本色,可是,干我们猫什么事呢?他却偏要扯上我!
最无语的是,某一天,女主人想要苦沙弥先生陪她去看戏。一直以来,他对她可是淡漠得很呢。这天,女主人百般央求,主人却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搪塞。万般无奈,他只好答应。
那好吧,即便进不去也去一趟吧。吃过晚饭,就乘电车去吧!
瞧瞧这话说的!他根本无心陪她去看戏嘛!女主人听了这句话,却万般来劲了。不料,主人却立马来了急病,只觉得像气球裂了口子似的,浑身一下子没了力气,头晕目眩,动弹不得了。甚至请来了医生,开了药吃也没法缓解。直到过了女主人说的最后进剧院时间节点“下午四点”,苦沙弥先生立马不治而愈了!
无论是他的任性、无知,还是令人气愤、让人感觉无语,在我看来,都是幽默有趣。

印在1000元钞票上的夏目漱石
主人有几位十分相好的朋友,亦自带幽默因子。比如那位寒月君,竟然为一个并不喜欢的女子——金田家的富子小姐(主人很讨厌实业家金田先生的,连带他的金田夫人、他的女儿富子都讨厌,曾恶毒地为金田夫人的大鼻子作过俳句呢!)灵魂出窍过。那天,他似乎听见富子小姐在可怜兮兮地唤他,他便跟着她的声音走,似乎在桥下水中,他不顾一切跳下,却发现跳错了方向,跳向了桥中心,摔坏了门牙!还有一次,他回了趟老家,不声不响地同一个陌生的女子结了婚。返回时,带了礼物给朋友们,是一条鱼。他将这鱼跟吉他放在一块,晚上,这鱼被老鼠咬了,寒月竟然将这被老鼠咬过的鱼揣在怀里,依旧带给朋友们吃!
世界上的猫,除了亲爱的三毛姑娘,其他都是很无趣的,而人就不同了。我时常跟紧主人,在他同朋友们高谈阔论时趴在他脚下,听他们讲一些趣闻轶事,谈一些人生哲理之类,总觉得人生才是有意义的,索性同所有的猫都断了来往,只跟人类朝夕相处。对于一心想成为“人”这样的生物的我,我只想说:生而为猫,我很抱歉。
遗憾的是,100多年了,我依然只能以猫的名义出现在各位喜欢夏目漱石先生的文字里。或许,正是因为我的这种特殊的信念,才让《我是猫》这本书英名远播,谁知道呢。希望看到这篇文字的你,能来《我是猫》这本书里与我相会,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