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守囚同人文：安静地，去死

这里是失踪已久的阿辞。
以下是一些可看可不看的唠唠叨叨，不想看直接跳过就好。
当我终于再次在键盘上敲击下这些文字的时候，阿辞就复活了。
所以我想，我现在是有资格回放名为阿辞的女孩的经历，并且以成功者的姿态向你们讲述的。
在不久之前，我遭遇了生活连番的打击。
当时临近毕业考试，但是我仍然偏科严重，数理化一团糟，心理压力非常大，每天起早贪黑，模拟考试的成绩却一次比一次更差，每天都泡在试卷堆里，明明不喜欢学习理科却硬要逼着自己去做那些题看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定理。
我个人是非常悲观的，当时一度看不到希望，我只能靠文字的创作缓解心情。
但是就在那个时间，我的文学天赋遇到了瓶颈。
作文的分数在下降，几乎再也没有考过语文单科第一，写出来的杂谈烂俗无比，根本看不到一点点我曾经引以为傲的灵气。
我当时是非常绝望的，甚至于产生了一些抑郁情绪。
在漫长的学习里，文学就是支撑我不断前进的某种精神力量，也是我为自己安排的心理疏解。
但是就这么土崩瓦解了。
我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文学天赋，我认为自己是庸碌的，平凡的，根本不是什么天才。
非常、非常昏暗的一段生活。
我曾经是非常骄傲的，而这一次，就像是把我的骄傲全部打碎在淤泥里，脏破不堪，然后逼着我去看。
我改名，告别，改掉自我简介，我承认我非常想和曾经的那个自己，那个阿辞，彻底断掉联系。

不过事情总是会变好的。
考试结束，我超常发挥，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我参加的钢琴比赛很顺利地获得一等奖，领回一块又大又重的奖牌。
我遇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人，天真，温柔，温暖。
但是我仍然没想过动笔，我下意识地选择不再回想我曾经的创作，我忽略掉了文学曾经带给我的乐趣，脑海里大部分都是那段灰暗时期的灰暗情绪。
假期的生活节奏平缓，我尝试着去做不同的事情，心情也在逐渐平静下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想通的。
人总是很奇怪，有时候可以瞬间醍醐灌顶，有时候固守一辈子都无法改变。
也许我不是天赋绝顶，也许我不是一颗熠熠生辉的钻石，我只是一粒沙子罢了。
但是，我可以选择在沙堆里做一颗独特的沙子。
听起来很蠢，但是这种“矮子堆里挑高个”的想法却给了我鼓励。
对，我不是天才，我不能从出生就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但是我可以改变我自己。
我写诗，我读书，我去了解浪漫主义，接着把前人的思想不断融入到我的创作里。
也许改变的过程很长很艰难，但是我不怕啊。
就算我在文学上真的平平无奇，但是我还在钢琴上独有造诣。
退路那么多，何愁无路？

正文。
“我想死。”
白发凌乱，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眸，我看不清他的双眼，只恍惚听见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已经得知了答案。
他抬头，异于常人的粉色眼眸里闪动着奇特的光芒。
是的，粉色。
他有白化病。
“对不起。”他说。
我知道他的决心不是我可以改变的。
他的母亲去世很多年了。他给我讲过那个故事。
“那个小崽子！头发全是白的！眼珠子阴惨惨的红！一看就不是正常娃娃！”
“那个娃娃克父母呢！他爸老早死了，他妈生出这么个东西也是惨！”
“什么呀，一看就是作恶多端被上帝惩罚了！那个小东西是恶魔的后代！”
“对对对，前天我家布朗从山上摔下来断了腿肯定也是那个小混蛋影响了！”
“咱们村不能留下这么个东西！把他们赶出去！”
“对！赶出去！”
村民的愚昧和教会的残忍共同造成了他不幸的童年，那些愚蠢的人们，他们宁肯相信教会里腐朽的使者说出的不知所云的模糊言语，也不肯施舍一点所剩无几的怜悯。

他的母亲首先失去了工作，接着失去了住所。人们对于他的恐惧被巧合的天灾人祸不断放大，接着在教会有意无意的促成下转变成了仇恨。
一种非常独特且让人悲哀的，同仇敌忾。
那时候他还很年幼，但他却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从被赶出村庄到被愤怒的村民围殴，尽管我并不希望他过多回忆，但不论是谁问起这件事，他总是能够将每一个瞬间都叙述得明明白白。
也许就是从他把那些事当成故事讲述开始，他就已经，计划好了。
他的母亲是在逃亡的半路上死去的。
饥寒交迫，伤病交加，尽管如此，那个勇敢的女人从没有抛弃她的儿子，但变故总是突兀的。
村民们不再满足于简单地赶走他们，打着为别处除害的名号，村民们追上了他们，并且将所有的恐惧愤怒全部倾泻在一个孱弱的幼儿身上。
他们要杀死他，但他的母亲拒绝了。
于是他的母亲死了。
即使有一部分可能，那个女人同意他们杀死自己的儿子以保全自身，她也不可能活得太久。
伤寒和风湿已经把这个女人折磨得虚弱不堪，在逃跑过程中她已经几近奄奄一息。
所以她选择了她的儿子。
我不知道他后来是怎么从村民的围追堵截中活下来的，他愿意把所有一切都分享给我，但唯独对这段经历闭口不谈。
我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我怎么会怪他呢，在那种情况下，为了活下去，即使杀掉别人也是情有可原吧。
再之，杀死那些东西……不算是人吧。

他去教会做了守墓人。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明明就是这些伪善者亲手促成了他的悲剧，却还又假惺惺地伸出手把他从他们所制造的淤泥里拉出来，只是为了一个仁慈的名义。
而他，却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接受那只已经恨之入骨的手所带来的援助。
奴颜婢膝，卑躬谄媚，他是不屑的。
金钱。只有金钱能够改变现状。
我知道他在墓园做了些什么。
但那有什么关系。
死尸！那些愚钝冷酷毫无人性的村民，他们合该挫骨扬灰不见天日。
我从没有怪过他什么，从没有。
那么，为什么你竟还是要走？
“对不起。”这是他今晚第二次重复这句话。
他沉默寡言，鲜少来来回回地唠叨。
“……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怎么可能。
混蛋。
“卢卡，是我……我太软弱了。”
我才不信。
软弱？只不过是你抛弃我的借口对吧。
一个从小被厌弃被歧视，被迫逃亡，杀人以活命，整日与尸体相伴的人，你告诉我你软弱。
我没有那么好骗。
“你……想念她吗？”
他沉默了。
是的。那个女人，她勇敢无畏地从恶魔手里让她的儿子活了下来，自己却逃避地选择死亡。
如果她没有死，他一定也不会想死。
她救了他的命，却伤了他的心。
可是我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他，还是她。
从来没有啊。

他总是沉默的。
太过于沉默以至于通常被人所忽视，在逃亡的日子里是一件难得的好事，但在我这里却不是。
是我不够关心他。
终日的实验和繁琐的报告缠住了我的心神，不知何时我也开始忽略他，敷衍他，总是推脱，总是冷漠。
是我的错。
我没注意到，他沉默的外表下，那颗逐渐崩溃的心。
他现在和尸体已经没有区别了——尽管从生理学上来讲，他的生理机能没有异常。
他应该已经不爱我了。
是我活该，我该珍惜他。
“好了，不要哭。”
他难得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温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替我抹去眼泪。
我哭了。
这很失礼，但是我想我可以暂时不用去管那些该死的礼仪规章。
“我没有哭。”
我推开他的手，他愣了愣，慢慢把悬在空中的手指收了回去。
我不能让他再担心了。
让他安静地，安静地，去死。

“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静正常，就像平常的“巴尔萨博士”那样，绝对冷静，绝对稳定，我甚至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但我很快意识到我的笑容非常扭曲。
谁说我不会难过。
真残忍，克雷斯。
混蛋，混蛋。
他看了我几秒，上前一步，抱住了我。
“对不起。”我听到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不是喉咙振动所发出的，而是从他宽阔的胸腔，直接传递到我的脑海里，不断共振。
“听说了吗？大名鼎鼎的科学家巴尔萨博士疯了！”
“是啊，真是可惜了，好像是也不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整天念叨一个名字，是叫——呃，安德鲁？是这么讲吧？”
“对对，就是这个词儿，说是巴尔萨博士收留的那个白化病人，好像前几天没啦，巴尔萨博士自此就疯了。”
“唉……那倒是个好人，可惜被恶魔缠上了。”
“还好那个什么安德鲁已经死了，不然咱们村儿，可要倒大霉啦！”
“就是，呸，晦气，别说了。”
安德鲁死了？
又是粗鄙的村民胡乱造谣罢了。
他明明还活着，和我一样，活得好好的。
他明明告诉过我，让我，活下去。

大概就是这样吧。
总的来讲我并不是很满意，仍然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曾经“阿辞”的文笔。
而我想要的，是全新，全新的阿辞。
这是一场一枝独秀的文艺复兴，我赌上的是我此生的文学命运。
如果注定只能写出庸碌烂俗的文字，我宁肯此生不再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