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录》顾千帆内心独白79:盼儿，我真的要失去你了吗

接上回，这段时间，按官家吩咐，我陪伴着正使耶律宗盛。他人果然如官家所说，文武双全，是个豪爽之人，我们很是聊得来。这几日，耶律心血来潮，想要出京去狩猎纳凉，我便陪着他去了梁园一带。
梁园一带地势险峻，树木丛生，林木郁郁葱葱，山林野物各式各样，正是打猎的好去处。耶律心情大好，驰骋在山林里，尽显北方男儿的洒脱本性。
我陪着他，暂时抛开了京中烦杂心事，心绪稍稍安宁了些。正在这时，突然收到孔午的飞鸽传书，信上只寥寥数笔，写着赵氏有急事找我，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信上没说。
盼儿难道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难事？因为我的公务性质，她如果不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是不会亲自上皇城司来找我的啊！
我稍稍安宁的心一下子又被提起来了，瞬间要冲出嗓子眼似的，感到无比忐忑。盼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最近都在干嘛？我居然在逃避见她！她现在遇到麻烦了，她需要我，可我居然狠心丢下她？顾千帆，你真是个混蛋！！！我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
不行，我要赶紧赶回去，我要赶到她的身边，紧紧抱住她，向她道歉。我心爱的盼儿，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没有你，我活不了。你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等着我！！！
主意拿定，我准备跟耶律说一声，希望他能宽限我几天回趟东京。凭我们这些天愉快的相处，耶律是个爽快的性情中人，他肯定会答应的。
我这么想着，刚准备找耶律时，却发现他不知去哪里了。寻找中，却听到一阵阵呼救声从前面的山崖处传来。不好，是耶律的声音！我赶紧骑马赶过去，在一山崖边发现了挂在半山腰的耶律。
原来他为了追赶一只大雁，不想没注意山路，一不小心从马上掉落山崖，幸亏半山腰有一棵树挂住了他，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他有难，是我不好，没尽到自己保卫的职责。我想也没想，便找了绳索，从山顶上爬下去救他。可是，在施救过程中，绳索无法承担两个人的重量，以至于等耶律爬上去后，绳索断裂，我摔下了山崖……
我感到自己又处在一团迷雾之中，那黑暗、阴冷的感觉渗入骨髓般冰冷。我找不到方向，我迷失在这团迷雾里，恐惧又焦急。“千帆！千帆！”是盼儿的声音，她在叫我！我循声找去，却丝毫看不见盼儿的影子。
“千帆！你在哪儿！”盼儿急切的声音越来越近。盼儿！盼儿！我回应着她，我焦急地找寻着她，却怎么也看不见她。盼儿，你出什么事情了？盼儿，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我就来找你了，你等着我！！！我呼唤着她，拼命想拨开那层层迷雾，可是，黑暗，还是无尽的黑暗！令人恐惧的黑暗！！！
终于，我从噩梦中醒来了！我发现我居然躺在床上。我居然没死？我不是掉下山崖了吗？我想要回想当时的情景，但是头痛欲裂。我这是在哪儿，我四下望望，想要起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痛得我不禁叫出了声。
千帆！你终于醒了！萧钦言闻声过来，亲切地呼唤我。居然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儿？我不解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现在是我最不想见的人。

萧钦言一脸慈祥关切的样子，告诉我这是在雍丘，北使出了这么大的事，官家特派他来督查。他还说，耶律对我很是感激，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以后他正位大统，都会记我的恩情，我算立了一大功。
萧钦言的眼里就只有利益，我不想再搭理他。但是他接着说的话令我吃了一惊，他说我跌落山崖，撞到了山石上，伤了肺腑，已经昏睡了两天了。什么?我睡了两天？我愣住了。那盼儿那里有急事，还等着我赶回去，我居然误了两天。她该是有多着急啊！
不行，我要赶回去，我要赶到盼儿身边，她需要我！我顾不得浑身的伤痛，挣扎着就要起来。被萧钦言给拦住了。他在我面前打起了亲情牌，说了一堆关心我的话，又拉出我娘来在我面前忏悔，竟令我分不清他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
我深知他肯定不会让我这个时候走的，我必须得佯装好好休养骗过他，然后偷偷离开。而这些，为避免获个擅离职守之罪，我必须得需要一个人帮我。而那个人就是耶律，他肯定会帮我的，我是深信。
果不其然，当我把我要去找盼儿的事情跟他一说，他爽快地答应了，不但称赞我重情重义，还答应会帮我圆场。这个耶律跟我很是投缘，我也认了这个朋友，真的很谢谢他的支持。
我强忍着伤痛，快马加鞭一路狂奔。再大的痛苦我都能承受，只求能快点来到盼儿身边，她现在有多么需要我啊！终于，我来到了东京城门口了。劳累加上伤痛令我整个人都要虚脱倒下了。我不得不下马，扶住一棵树剧烈地咳嗽起来，却咳出了一口鲜热的血。
新伤加上旧伤，再连日来的劳累，我感到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但是，东京就在眼前，我只要稍稍撑一撑，就能见到令我魂萦梦绕的盼儿了。她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儿，我视之如命的人儿。只要能见到她，我受的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正在这时，我居然又遇到不想见的一个人：萧谓。他居然告诉了我一个更令我心痛的惊天秘密：让我知道我和盼儿隔着血海深仇的事情，竟是萧钦言一手策划的。他不会让我娶盼儿，以前不会，以后也绝不会，因为这都是稳固他权力地位的拦路虎。

为了他的权利和利益，什么亲情，什么父子，在他眼里不过都是用来利用的工具而已，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他不会让我娶盼儿，他会利用他的所有力量来阻碍我娶盼儿。盼儿早晚会知道我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我想隐瞒也隐瞒不了。也许到了那一天，就是我彻底失去她了。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原来快要见到盼儿的满心欢喜之情，如今全化为乌有。我骑着马，踉踉跄跄地走在东京城里，与熙熙攘攘的热闹情景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的热闹与我似隔绝了，我这里凄凉无比，与它的热闹繁华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
萧谓的话不时在我耳边传来：“未来岳丈死在自己亲爹手上，这中间隔着血海深仇，这亲要怎么结呀？”“爹不会让你娶她的，永远都不会！”那话语似针插一般，狠狠扎在我的心头上，每一针都令我痛彻心扉。
我已经千疮百孔，身上、心上无一处康健，有的只是伤痕累累。每一寸的肌肤都透露着彻骨地痛与冰凉，每一个细胞都在滴着血，我的心被彻底掏空了。

眼前浮现盼儿娇美的脸庞，越来越模糊，渐渐消失不见，我伸手想要去抓，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我再也支撑不住了，渐渐眼前越来越黑，慢慢失去了意识……盼儿，我真的要失去你了吗？
#梦华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