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的人》：底层的人生

“一栋大楼的建成，人们关注的焦点往往在于投资者、设计师的理念、独特的外形、高昂的造价......谁会关心‘施工危险、闲人勿进’的铁皮围墙里，把建筑物从无到有，一点点建筑起来的工人呢？”
----《做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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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逛书店时，看到一本书《做工的人》，这本书的封面平平无奇，放在书架上，不太能引人注意。我之所以会关注这本书，是因为父亲大半生都在工地做工，曾辗转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工地之间，为的是养家糊口。
《做工的人》这本书写的是中国台湾的工人阶层的生存环境，作者从事工程监工十年，接触的工人形形色色，他们的故事让人惊骇。以前我只知道在建筑工地干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也知道工人总是受弱的那一方，但不曾想到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建筑工人在如此的困境中挣扎求生。

图片来自网络（《做工的人》内文图）
围墙内的生存
“工地人间”描述了工地上工人的生活环境、工作环境，从饮食住宿到生活习性，从外表着装到内在身体，写的客观直白，真实地再现着工地场景。
“在工地现场，最难以预料，也最令人无力的便是天气。”“由于在工程现场施工的过程中，很难说服业主因为天气影响而无法施工，因此无论天气多么恶劣难耐，往往也不会有延期的时间。加上包商是以做了几项工程来计算赚头，师傅们则是以每日计算工资，少一天上班就少一天收入。为了养家糊口，施工者往往冒着烈阳或者风雨来到现场。”
对于工地工人来说，风雨无阻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学生时代曾跟父亲后面做过一段时间的临时工，给泥作师傅打下手，帮他和泥，递泥桶和砖块。记得当时是酷暑时节，父亲当时还没有学到真正的手艺，负责在楼顶浇筑混凝土，临近中午的时候，太阳特别毒辣，父亲就这样背对着太阳，一桶一桶地倾倒混凝土，并将其推平，等到他从楼顶下来时，衣服已经整个地贴在了身上。
现在每天上班时，都会经过一个正在建的商厦，从刨挖地基到现在的即将完工，总会不自觉地感叹这些人的辛苦与不易。尤其是酷暑季节，看到工人们在室外作业时，衣服从来都没干过。也渐渐明白小时候父亲夏季时总喜欢喝冰水，他总说自己的胸口有一团火在烧，那是被烈日炙烤的焦灼。
极端环境下作业的人们，身上或多或少都会烙下一些毛病。就连作者自己也常因为淋雨或过低的气温而头痛，“许多师傅也如此，只是他们习惯用米酒或者普拿疼来减轻自己的痛楚而已。”用酒精或止疼药来麻醉自己，忽略这些疼痛，继续做工。
工地的作业环境其实是很复杂的，不同的工种存在着不同的危险，就拿最基本的来说，很多工种都会使用各种危险性器械，比如电锯、电钻，而至于爬高上低更是家常便饭。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受伤的概率还是挺大的。近些年各大工地都开始给工人买保险了，就是因为工伤太多。以前人们不懂法，很多工人受伤之后，与包工头沟通协商未果，常常得不到应有的赔偿，只能忍气吞声，吃个哑巴亏。现在随着社会的发展，法律体系比以前相对健全，人们对法律也有了更多的了解，懂得如何使用法律手段来进行维权。
工地的生活环境更是糟糕，内陆的每处工地在开工前，都会先把活动板房建起来，这就是工人的住所，一个十几平米的房间放着4张上下铺位的双层床，每个床位上的东西都七零八落，衣服鞋子又脏又乱，地上积了好多泥土。冬天这种房子不保暖容易进风，夏天这种房子又跟个大蒸笼一样，热的人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工地的厕所也是临时搭建的，连个门帘都没有，只在里面有板面隔着，旁边洗澡间的门有半个门板遮着。有时候想，那些为了家庭，和丈夫一起出来做工的女人真的很有毅力，不怕吃苦。也许他们也像书中所写的一样，有时候也会苦中作乐吧。

图片来自网络（《做工的人》内文图）
底层的挣扎求生
不管是吸毒的铁工阿钦，还是有中度智障的阿忠，以及那些因为各种或大或小的工程案，被抓去坐牢的工人，他们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求生。然而，就算真实地与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你却同样无能为力，这种感受让人很难过。作者也只能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做的最多的，就是在他们需要钱的时候借一点给他们，通常情况下，他们借的都不多，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了，一如书中所写“什么也做不了”。
“我曾经想过，我们的社会有罪，因为我们让他们犯罪，这样一来创建并支持社会的我也有罪。后来想想，觉得这样的想法太痛苦。”关键时刻作者还是只能选择让自己活得轻松点，帮助众生是上帝的事，平凡之子顶多只能站在人群中呐喊呼唤。有人质疑这样做有什么用，但至少能引起社会对这一群体的关注，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个体，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利。
书中有一段描述工人们买乐透来满足自己的幻想，其中有个工人的幻想蓝图是“清偿孩子身上所有的助学贷款，接着是房贷，还要到有拖欠货款的几个供应商那里去缴清货款，然后带着家人出游。他们的目标是买一辆CRV新车，然后夫妻两到全台各大庙进香还愿，之后买地盖房，同时绕岛祈愿家人、朋友平安。”
你看就算生活在底层，他们同样怀揣着美好的希冀。幻想是不会让人负债的，思想面前人人平等自由，这是我们所有平凡人的梦想，但对他们却温暖而不可得，只能在买乐透彩的时候透支自己的幻想，无论怎么拼命，却永远到不了彼岸。
现实总是那么残酷，让人很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