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西西比泡沫，法国陷入的另一场金融游戏，太阳王留下的烂摊子

引言
就在英国陷入南海泡沫的这一年,与它隔海相望的老对手法国也陷入了另一场危险的金融游戏。故事还得从1715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去世说起。
提起路易十四,可能更多的朋友会想起法国产的优质葡萄酒,路易十四是法国历史上最具盛名的国王,通过持续的战争,他拓宽了法国的疆土,因而被法国人民所怀念;在经济上他信任重臣柯尔贝尔推行的重商主义,并促进了法国经济的发展;在政治上,自号“太阳王”的路易十四过着专制、奢靡的生活,他留下的凡尔赛宫至今仍是法国的骄做。
作为法国历史上最长寿的国王,路易十四活了78岁,甚至比他的儿子和孙子活得长久,因此在他去世后,不得不由他的曾孙、年仅5岁的路易十五登上王位。路易十五小朋友登上王位后,オ发现自己的曾祖父给自己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多年的征战完全透支了法国的国力,政府财政亏空严重,长期的专制统治导致法国官员腐败滋生,全国的经济一团混乱,财政陷入崩溃的边缘。
当时,法国的对外债务有30亿里弗赫,而每年的税收扣除财政支出后,只剩下300万里弗赫,连归还国债的利息都不够,更谈不上清偿国债了在这个危急关头,当时的摄政王奥尔良公爵开始病急乱投医,到处寻求帮助法国走出危机的办法。此时,一个流浪欧洲的冒险家约輸·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约翰·劳是苏格兰人,对他最恰当的描述应该是一个花花公子兼职业賭徒。他利用自己从小精于算术的天赋,在赌场中总能最准确地预输嬴,因此在各大赌场中嬴了很多钱,这也使他在很多太太、小姐们面前挥金如土,嬴得了很多贵族女士的爱慕。然而,很不幸,在一次因为争风吃醋的决斗中,约翰劳打死了对手并被英国通缉,因此他逃亡欧洲大陆,开始了在法国的传奇人生。
当约輸劳有机会出现在奥尔良公爵面前时,他巧舌如簧地高谈着自己的金融理念:法国的经济困难是因为货币不足,而货而不足又缘于法国还在使用金属货币,而像英国、荷兰这样的欧洲新兴经济强国早已采用了纸币。金属货币已不能满足法国经济发展的需要了,因此需要在法国成立一家银行,然后由这家银行统管法国的税收,并以税收和不动产为保证发行纸币。
他的观点深深地打动了奥尔良公爵以及其他的法国大臣,在摄政王的支持下,约輸劳的险计划得以一步步推行初战告捷1716年5月5日,国王授权约輸劳成立一家名为“劳氏公司”的银行,他发行的纸币可用来交税。劳氏公司的总资本为600万5里弗赫,每500里弗赫为1股,共计发行股票12万股,其中四分之可以金属货币购买,其他部分则可以国库券的形式购买。
因为在路易十四的专制统治下,即使价值稳定的金属货币也会因为政府的胡乱干预而出现经常性贬值,而精通金融的约翰·劳正是看到这一点,规定其发行的纸币不仅可以随意购买和兑换,而且发行后价值不变,这就意味若其纸币甚至比金属货币的价值更稳定,这一下子抓住了无数法国民众的心。

在很短的时间内,劳氏公司发行的纸币甚至比金属货币的价值还高,他的声誉不断增长。更重要的是,得益于纸币的流通,出现了明显的劣币驱逐良币,越来越多的价值下跌的金属货币被用于市场交易和偿还国债,因此商品经济变得活跃起来,整个国家的经济开始走向繁荣,而约輸劳也逐渐得了摄政王的信任。
随后,约翰劳向摄政王奥尔良公爵提出了一个更宏大的计划,由法国政府授权他建立一个垄断密西西比河和路易斯安那州贸易的私人公司。如果这个新公司可以从遍地黄金的北美贸易中获取巨大的利润,自然就可以成为法国唯一的税负承包者和钱币的唯一镇造者,甚至可以完全利用纸币取代金属货币,这样自然就可以从根本上解决法国的经济问题。
1717年,新的公司获得贸易特许证后正式得以成立,整个公司的资本被分为20万股,每股500里弗赫。得益于劳氏公司创下的良好声誉,劳氏银行的运营也得到了摄政王的极大支持,不断得到新的政策倾斜,如垄断烟草的销售,独揽改铸金币、银币的权利,劳氏公司也被改造为法兰西皇家银行,这更加刺激了约輸劳的冒险游戏。
当劳氏公司在约輸劳的领导下时,它所发行的纸币从来没有超过6000万里弗赫,可是当它从劳的私人企业转变为国营的法兰西皇家银行后,在摄政王的指挥下,它开始了冒险的第一步,摄政王指令银行发行10亿里弗赫的纸币。可能当前经济社会中的每个人都能理解政府增加货币投放量的后果必然是严重的通货膨胀。

例如,原来整个社会需要100亿货币来满足正常的居民消费需要,在经济没有出现增长的情况下,如果政府一下子投放了1000亿货币,这就表示现在的1000亿货币只能代表以前100亿货币的价值,也就是现在的10元钱オ能与以前1元钱的购买力相当,或者说物价上涨了10倍。在现代经济学中,这是最基础、最简单的经济原理。
可是在300年前,统治者已习惯了价值在数百年间都相对稳定的金银货币来代表财富,如果能以殖民掠夺或者贸易的方式从国外引入金银,导致国内流通的货而增多,那自然代表着国家经济实力的提升或国民财富的增长。
因此,当纸而代传统的金属货币成为社会流通货币之后,很多统治者仍然认为只需要发行更多的货币就可以增加社会的财富总量,自然就可以解决国家的财政危机。事实上,这样肆无忌惮的冒险只会把国民经济引向更危险的境地。由于约輸劳依照摄政王的命令推行了货币改革,因此取得了摄政王的大力支持。

1719年,政府再次发布公告,宣布授予约输劳的密西西比公司在东印度群岛、中国和南太平洋诸岛以及法属东印度公司所属各地开展贸易的特权,并将该公司命名为印度群岛公司。在那个时期,开展宗主国与殖民地国家之间的贸易绝对是一件本万利的暴利交易,因此新公告的发布一下子激起了法国民众对于印度群岛公司的投资热情,所有人都希望购买印度群岛公司的股票,并据此获得永久的、稳定的、丰厚的投资收益。
约翰·劳宣布新公司将增发5万股新股票,并保证每份500里弗赫的股票每年可以获得200里弗赫的分红。更诱人的是,因为股票是以市场价值远低于面值的国库券认购,每500里弗赫国库券的面值其实仅相当于100里弗赫的实际价值,这意味着投资者的投资收益率居然可以达到200%。这简直是约輸劳在发善心,给全国人民发福利啊。
新股发行公告发布后,整个法国都沸腾了,至少有30万人申请购买这次5万股新股的认购权。大家聚焦在约輸劳居所的门口希望得到约翰·劳的许可,能够买到更多的股票。为了避免拥挤和踩踏,一些聪明人想到租住约翰劳的隔壁房屋,以求更接近大财主约輸劳。
一时之间,约翰劳所居住的甘康普瓦大街上一房求,房租一飞冲天,从以往每套房1年1000里弗赫,上张到最高16万里弗赫。更有意思的是,一个在这条街上摆推的补鞋匠把自己的挑位租出去,并向经纪人和顾客提供书写材料,一天就可以轻松赚到20里弗赫。而一个驼背每天待在这条街上,把自己的背租给投机商当作书桌,居然也能大发其财。

一时之间,甘康普瓦大街成为整个法国最拥挤、最热闹、最混乱的地方,几乎整个巴黎的小偷和恶棍都集中于此,希望浑水摸鱼,乘机发一笔小财。无数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贵族、位高权重的官员、衣着时髦的贵妇都涌进了约翰劳的官邸,不惜等上一天的时间,就为亲眼见到约輸劳,乞求约輸劳能够出售一些印度群岛公司的股票,而公务繁忙的约翰劳大人只有时间接见不到10%的幸运儿,就连这些幸运儿也得等上两三个星期时间,才能如愿地被约翰·劳接见。
传说有一名聪明的贵妇,一直在约翰劳的官邸等待了好久,也没有见到约翰劳,于是她命令自己的马车夫天天带着她满巴黎转,只要看到约翰劳过来,就必须驾车向灯柱撞去,务必把自己从马车上摔下来。实际上,在苦等了三天之后,她总算遇到大忙人约翰劳了。她激动地冲自己的马车夫喊道:“看在上帝的面上,赶快让马车翻倒。”
随后,她的马车夫完成了这个艰难的任务,于是她尖叫着摔倒在约輸劳的面前。作为花花公子的约翰劳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向美女献股勤的机会,他赶紧上前扶起这位不幸摔晕的贵妇,并把她带回自己的官邸。在那里,“清醒”过来的贵妇向约劳道兼,并坦白了自己的小阴谋,而宽宏的约輸劳不仅没有责怪这位贵妇,还给予了这位聪明的夫人一定数量的股票购买权。
结语
得益于密西西比公司和印度群岛公司股票价格的不断上扬,拥有这些股票的巴黎市民都狠狠地发了一笔大财。一时之间,巴黎成为法国,乃至整个欧洲最繁荣、最具发财机会的大都市,无数人都通入巴黎,期待实现自己的致富梦想。而富有起来的人们也増加了对于精美食物和华丽衣服的需求,再加上流通纸币数量的急增,物价和劳动报酬都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增长,整个法国的手工业和商业都繁荣起来。约翰劳就像一个魔术师一样,把法国带出了路易十四时期的经济泥潭,使法国迈进了前所未有的经济繁蒙,约輸·劳更是树立了极高的社会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