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寒枝雀静》,给人一种很庄严的感觉,你看过了没有?
2023-05-03 来源:飞速影视
《寒枝雀静》在一派荒诞的冷色调中延展叙事,通过39个固定镜头的衔接,描绘出一派超现实却又指涉明确的现代生活画卷。在电影中,罗伊·安德森继续采用北欧冷笑话式的幽默基调,展开自己有关死亡、情感、历史的思考。固定镜头既相互独立,又被两位“滑稽玩具”推销员面无表情的工作松散地联系在一起。小品片段式的情境包含着梦境般的氛围,却又仿佛只是现实生活的忠诚投影。罗伊·安德森精确地还原日常生活场景,无论是小酒馆、弗拉明戈课堂,还是游轮餐厅、生物实验室都普通而逼真,而心不在焉的人群,却带来一种强烈的舞台效果,和周遭真实的环境格格不入。亦真亦幻,现实与梦境彼此消弭界限,当代生活的冷漠与单调跃然银幕之上。当存在”变为一个冷冰冰的实体,悲观者如罗伊·安德森也只能让剧中人以不同的方式一遍又一遍说着“我很高兴你做得不错”聊以自慰。

相较空间的重要性,在《寒枝雀静》中的时间则被尽可能地模糊化。冷色调制造出未来的虚幻感,但唯一两场具有温度的场景——阳台上吹泡泡的小女孩和公园中晒太阳的年轻母亲——则将观众的情感体验拉回到当下。有时,陈旧的布景仿佛昨日重现,但画中人使用的手机却明确指涉当下。电影还设计了几段荒诞意味十足的片段,在最为令人惊异的一场中,瑞典国王卡尔十二世骑着高头大马闯进现代酒吧,在军队改编版《约翰·布朗之歌》进行曲中,向酒保要了一瓶气泡水。在罗伊·安德森这里,“存在”的困境亘古不变,过去、现在、将来,线性的时间被刻意打破,三种时态凝滞不动继而混为一谈。

在无处不在的道德规范与社会秩序的制约下,情感交流几乎成为了人类排遣孤独的唯一途径,然而不幸的是,作为交流工具的语言本身具有极大的局限性,没办法描述复杂的思维过程,更没办法表述微妙的情感,交流的不对称性开始不断显现出来。这种局限性使得语言不但没有起到应有的交流工具的作用,反而开始加重每个人的孤独感,人们开始觉得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同类,于是人群变得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沉默,整个世界只能拖着疲惫的步伐不断向前,以此来掩盖人类社会的精神真空。

在“生活三部曲”第二部《你还活着》当中,线索人物——一个爱上摇滚乐手的文艺女青年,从第一次出场开始就陷入了一种交流困境,她向摇滚乐手表明自己的爱意,二人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然而之后摇滚乐手却再也没有出现,少女由此开始陷入了一种自我催眠的状态,最终在一场超现实的梦境中如愿与摇滚乐手举行了婚礼。罗伊安德森在这里用梦境再次申明了孤独的不可抗性,而语言功能的缺失则将这种孤独转化为了一个全人类都无法回避的人生困境。

片中有一句经常出现的台词:“我很高兴听到你过的不错”,看似一句诚恳、热切、礼貌的回复,但实际这种千篇一律的答复更像是复读机般为了维持某段关系而出于本能回应的一句客气、敷衍而表面的话语,人与人之间犹如点赞般的关系在罗伊·安德森设计的台词和情境中变得极度的苍白无力而浮于表面。影片最后,从路边等车的路人间的几句对话可以看出,就连长久以来我们深信不疑的时间定义似乎也不具备无懈可击的实质性意义和坚如磐石的确定性,更像是一种人为意识性的归纳和总结,存在的意义到底是神马?

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再次被罗伊·安德森搬上了台面,就像小女孩想要朗诵的那首诗歌和片头博物馆里极具象征性的展品一样,古往今来无数人就像那一只只停留在树枝上的鸟儿,会经常不自觉的思考这个问题,然而人各有异,答案不尽相同,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唯有日复一日的在生存里徘徊和挣扎而未真正的走进或融入生活,而罗伊·安德森更侧重表达的是在无比荒诞悲凉的现实下,所反应和引发的人性弊端与残酷结果,以及存在的虚伪、虚无和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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