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日2》：中国观众对好莱坞的“刻意讨好”并不买账

百科TA说特邀作者:烹小鲜联盟
很难想象，作为一部好莱坞经典科幻大片的续集，《独立日：卷土重来》（下称《独立日2》）在豆瓣网上只留下了5.9的评分，这应该是近些年好莱坞A类大片在中国市场上遭遇到的最惨烈口碑滑铁卢。《变形金刚》系列最糟糕的第四部还能用6.6的及格分来做遮羞布，《独立日2》直接媲美国产烂片了。毋庸置疑，特效大片是中国观众比较欣赏的一个类型，以“五毛特效”的调侃来比较，《独立日2》的特效至少“500美刀”，为何还是被中国观众弃之如敝屐？

1996年的《独立日》没有引进中国，但是它依然通过各种渠道成为不少中国观众的“科幻启蒙”，人类军队对战天外来客恢弘的绚烂场面拍得惊心动魄。一度在中国各种地摊杂志上流传的UFO、外星人“野狐禅”也受到这部电影的影响。罗兰·艾默里奇尽管是个德国人，但是他对美式主旋律的表达十分娴熟。在美国大片中，总统和将军一般都是幕后大黑手的形象设置，而在《独立日》中，美国总统耍的了嘴皮子，开得起战斗机，堪称完人。

艾默里奇两次趟进同一条河流，姿势都没变
人生若只如初见，20年前，那种“初恋般”的惊叹会让人抹去电影里的bug。20年过去了，《独立日2》几乎相当于把原来的故事推倒重来一次，世界观、价值观没有一丝的提升，这就无法不令人生厌。从《独立日》中义正言辞发表演讲的战斗英雄总统，到《2012》中“你们先走，我断后”的黑人总统，艾默里奇电影里的“三观之正”，简直可以和国产电影《超强台风》中的中国市长有一拼。在《三体》“黑暗森林法则”这样的科幻思维影响下，电影重复表达的“人类真是个伟大的种族”的中心思想简直把观众当小孩子戏耍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罗兰·艾默里奇是个灾难片大师，而不是科幻片大师，最擅长的是把城市、地球折腾个底朝天。就像迈克尔·贝，他是个动作片大拿，最娴熟的是各种大场面的爆炸。所谓科幻的框架，只是在他们手里，把常规的灾难、动作做无数倍的放大一种合理化的处理方式。他们都是一类导演，志不在人类终极命题和科幻思维的展现，没有贩卖思想和逻辑的雄心壮志，只展现场面，是技术派，并且习惯自我重复。

和《变形金刚》系列不同的是，《独立日》没有后续的衍生品开发，只是当年卖座的一部爆米花电影。当然，它也缺乏《变形金刚》这种“泛卡通”电影不同渠道经营变现的硬件，也没有形成《星球大战》那样的“影迷文化”，观众和这部电影之间缺乏那种隐秘而微妙的羁绊。通俗地讲，这是一部很难打情怀牌的影片。加上史皇（威尔·史密斯）跻身一线，艾默里奇请不起，只能把故事线放到下一代人身上，可惜的是，几位年轻角色形象单薄，没有一个立得住。
艾默里奇这种导演，他的功夫了得在于能够不断地去开一扇扇窗，给观众带来新鲜的视听体验。《独立日》是人类大战外星人，《后天》是针对温室效应的命题作文，《哥斯拉》是变种大蜥蜴闯入城市肆虐，《2012》则是以末日为话题点，集各种灾难之大成，地震、火山爆发、海啸……毁天灭地，摧枯拉朽。几乎地球上各种能够想象到的灾难都被他玩了一遍，独孤求败，回头来发现《独立日》可以拍个续集。尽管导演也觉得两次人类都轻易战胜文明超越地球几个时代的外星人太过于不可思议，给人类找了高级生物的盟友，可悲的是人类盟友的出现只是给第三部牵了一条线，对付外星人还是靠“机智的人类”。从智商线上来讲，这和国产的抗日神剧有啥区别？

大国民心态，应该容得下“抹黑”，经得住“谄媚”
除了毫无下限的自我重复，《独立日2》最大的指摘莫过于中国元素的呈现。继《2012》中美国国务卿对于“只有中国人才能制造出来这样方舟”的感叹，《独立日2》成功把红旗插到月球，中国人担任起人类对抗外星人最前线的总指挥。Baby饰演的中国飞行员和美国小伙子打情骂俏，和小伙伴们一起拯救了地球。QQ、蒙牛这些中国金主的广告植入也是不少槽点所在。这些摆明了向中国观众示好的“苦心孤诣”偷鸡不成蚀把米，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其实，我倒对于这一点有一些保留意见。假如植入的不是中国产品，Baby的角色是一个不知名的亚裔演员，可能观众反感没有这么大。其实大家是把中国企业和演员的一些不满和偏见转移到了电影上，加上本来看得有那么窝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火星救援》的中国元素就没有那么多槽点。对于好莱坞大片中的中国元素，中国观众心情复杂，还是自卑心态作祟，真正成熟的大国国民心态，应该是容得了“抹黑”，经得住“谄媚”，甚至对于出现的中国元素习以为常，不再成为一个讨论的话题。

从全球的政治经济格局来看，中美两国无疑是最具影响力的大国，中国也一直宣称要承担国际责任。但另一方面，中美两国在社会制度、意识形态方面的差异，注定双方很难进行深入的合作。科幻以现实世界为映照，假如出现这种关乎人类命运的危机，中国理应成为国际危机处理的话事人，但好莱坞对于如何呈现中国在这种虚拟世界中的角色还是比较矛盾，一方面“道不同不相为谋”，另一方面没法丢下中国。加上中国政府对于自己的涉外形象如此谨慎，《独立日2》对于中国元素呈现也是煞费苦心，中国政府领导人在大国首脑会议中一扫而过，喜欢毁地表性建筑的导演也没有把“毒手”伸向中国。
现实题材的表达困境会拖国产科幻后腿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中国在科幻世界的形象基本都是好莱坞在架构，我们缺乏一部自己规划的蓝图。看不惯老外的歪曲或者谄媚，我们可以自己上啊。但基于中国现实题材都很难展示真实世界中权力运作逻辑，很难想象科幻电影中就能例外。在中国影视作品中，政治人物的表现只有一种形式，那就是主旋律，所以才会出现《超强台风》这样扭曲的画风。科幻电影，尤其是类似外星人入侵这种灾难事件，很难回避掉政治人物的出场，现实题材的表达困境也会拉科幻电影的后腿。
突然想起刘慈欣曾经向人大代表提议，要预防三体人的入侵，甚至谈到一些细节，“有没有建议国家采用应急机制？这一机制应该归在什么部门等等”。在媒体的报道中，刘慈欣对于外星人入侵这件事谈的极为严肃：比如一旦证实了外星文明的存在，并且与它建立了接触，应该是通过联合国与外星人接触？还是通过发现国与外星人接触？这个差异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后果，哪种更合理？这个问题需要进行大量的、深入的研究，才能得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结论。进而通过这个结论，建立相应的政策预案，甚至法律。

《独立日2》特效没的说，但是剧情滥俗，毫无逻辑。恰好《三体》剧组停摆，陷入特效迷阵，或许《三体》上映之后，B站的UP主们可以把两部电影混剪一下，作出一个新的版本，岂不两全其美？其实相比于一直被群嘲的《三体》，我更加期待宁浩的《疯狂的外星人》，比较好奇，他会把人类和外星人的“接触”表现到哪个层级？只要不是《长江七号》这种儿童片就行。

最后科普一下，人类与UFO或者外星生物接触的分类，可分为六类：（1）零类接触：遥远目击；（2）第一类接触：近距离目击；（3）第二类接触：人体某一部分触及UFO上某一东西或者目击触击遗留痕迹；（4）第三类接触（斯皮尔伯格拍摄过同名科幻电影《第三类接触》）：与外星人进行直接接触，看清了UFO，特别是看清了其中载的类人高级生命体；（5）第四类接触：通过心电感应与外星人沟通；（6）第五类接触：人类用友好信息与外星文明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