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将他乡变故乡

本文转自：长春日报
喜将他乡变故乡
□ 宋传德

日月不淹，逝水流年。长春，这座我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城市，更迭着说不完的往事。
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考上了吉林农业大学动物科学系的函授生，来长春参加第一次面授学习暨开学典礼。那天早上6点钟，我从集安的一个小镇出发，汽车倒火车，坐了一天一宿，于次日早7点50分到达长春站。走出火车站，我们一行20多人就上了开往长途客运站的无轨电车。开往农大方向的班车票已所剩无几，车站的工作人员听说我们是参加开学典礼的，就特别照顾，一个不落地让我们上了那趟班车。学习结束返程途中，在火车站偶遇我的一位初中同学董会林，我俩在站前的君子兰雕塑前合了个影。后来的几次面授学习虽说都是来去匆匆，但内心里对长春的感觉一直是温暖的，最直接的体会就是长春人亲切，对外来人就像接待远方上门的亲人一样热情随和不欺生。那张黑白照片，给我留下了“他乡遇故知”的美好记忆。
1987年5月16日，我写的新闻稿首次在《吉林农民报》发表。此后，就接连不断地在《吉林日报》《城市晚报》等报刊发表文章。这三家报社当时都在市中心。在一次去农大面授学习的途中，我特意去了一趟报社，见到了编发我稿子的王喜斌老师。他非常真诚地对我说：“别说你是个业余作者，就是专业作者，有人写了几十篇都发表不了，说明你有很强的文字功底和新闻意识……继续努力吧。”老师的一席话让我获益匪浅，也坚定了我业余写稿的决心。
20世纪末的一个仲夏，我借来长春培训的机会，和妻子约好培训结束后带女儿在长春玩几天。我们一家三口入住在胜利公园附近的松苑宾馆。那年女儿11岁，娘俩都是第一次来长春。所到之处，看啥都觉得新鲜好玩儿。而我，就成了她俩的专职摄影师。我们领着女儿在文化广场滑旱冰、看喷泉、喂鸽子；在南湖公园的风雨亭里逗留拍照，在游乐园里坐旋转木马，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划船，在孔雀造型的植物前请路人为我们仨合影；在动植物公园观赏奇特植物，寻找假山中的猴子，看湖水里的天鹅……在留存的那些照片里，最有趣的一组是女儿在一个叫“充气动物园”的游乐场里。她藏躲闪现、害怕慌乱、嬉戏滑爬等滑稽画面在五彩斑斓颤颤悠悠的充气玩具中定格。现在翻看在长春拍摄的这些纸质照片，许多往事又在记忆里泛起。
2010年10月，妻子在长春做手术，住院期间，女儿边打工边陪护。空闲时间就领我们去医院周边的商超逛。十多年前，我们领着女儿逛长春，十多年后是女儿领着我们逛长春。但长春已今非昔比。同病房的患者是长春本地人，老人很健谈，一说起长春的发展和生活变化就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说的最多的是她家旁边的伊通河——从一条臭水河到逐年被政府治理，建设成一桥一景、有园有岛的优美景观带。她出院时还给我们留了地址，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去看那越变越美的伊通河……
2011年7月，女儿大学毕业，留在了长春。接下来的长春往事将由女儿开启。这一年，对于女儿来说，是从小城镇向大城市生活迈进的起点。从女儿的日常言谈里，我能感觉到她对长春这座城市的向往，这里有她的梦想，她的心已放飞在这座承载未来的春城里。2013年1月5日的《长春晚报》“爱你一生一世”专题，刊发了长春4922对新人领证的新闻，配发的大幅图片里，展示结婚证的两对新人中就有一对是女儿与女婿。至此，女儿已正式成为这座城市的一分子了。接下来，他们小两口在合租房里过了2年，在八一水库附近买的新楼房还在兴建。为了给备孕的女儿提供一个暂时的理想住所，2014年年末，我在昌平街和西朝阳路交会处买了一套80多平方米的二手房。2015年春节，我和妻子来长春，与女儿一家团聚。我们去儿童公园看“红梅踏雪富贵花开”主题花展，坐轻轨去游览长春冬季农博会，领略小温室里大农业。
室外寒风萧萧吹拂着洁白如玉的雪雕，室内暖风习习温润着万紫千红的花朵。我们第一次在寒冷的季节欣赏到梅花、郁金香、凤梨、牡丹、金桔等百余种花卉，体验到冬天里的春天给我们带来的愉悦和清新。
2016年春，外孙降生。因家庭、工作难以兼顾，女儿暂时做了全职妈妈。此后的几年里，我和女儿都先后买了私家车，每逢节假日，女儿都会带着孩子自驾去婆婆家和回娘家。我也多次自驾去长春的女儿家。长春于我已不再遥远。
春秋代序，落叶飞雪。外孙在六个大人你来我往的呵护下，在自家、奶奶家和姥姥家来来回回中就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周边的幼儿园已排不上号，当女儿兜兜转转又找到一家幼儿园时，园长说你来得真巧，昨天刚有一个孩子转走了，正好补缺。孩子上了幼儿园后，女儿开始重新规划她的人生之路，她一边打工一边备考事业编。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2020年年末，女儿重返职场。
从外孙出生到上小学的6年时间里，我曾不止一次去女儿在八一水库西侧买的新房。最初周边还很空旷，街道正在扩建，间或有工程车在宽阔的路面上驶过，不远处有几个楼盘正在建设中。我和女儿私下里感慨：过不了几年，这边也会变成闹市区，未来的长春一定会呈现出我们想象不到的发展空间。今年9月1日，我来长春提一辆新车。因当天不能返回集安，遂开车去女儿家。车子一上超凡大街，但见纵横的街道上往来车辆川流不息，视野内已看不到停车位，我就感觉到，这个地方真的发展“超凡”……
转眼，女儿已在长春工作生活了十几年，长春，这座热情的城市给了她太多的意外和惊喜。爱情如期而至，买房恰逢其时，私家车一路通达，娃娃入园顺利，考事业编过关……回首往事，浮想联翩。许多事情的发生和发展，都让人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长春就是最宜居的家园。
老话讲，母亲在哪儿，哪儿就是家。随着时代的进步，人的观念也在随之转变和更新。电视剧《山海情》里有句台词说得很到位：“人不是树，人有两头根，一头在老先人的手中，一头在后人的手里，我们的后人在哪里，根就在哪里。”我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离开故乡浑江市（今白山市）到了集安，在集安工作生活了40多年，他乡变故乡。女儿又离开生活了20多年的故乡集安来到长春，也和我一样走在了“故乡变他乡”的路上。我的一头根也随着女儿扎在了长春。让人欣慰的是，时光隧道里的老长春早已旧貌换新颜，在我的眼前逐渐变得熟悉起来，并在我的头脑里不断地丰富着，变化着，成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