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与印度的商业贸易：罗马帝国与印度次大陆贸易的发展与停滞

罗马与印度商业贸易的发展与帝国的政治、经济发展状况密切相关。在早期罗马帝国时期，由于国内政治相对稳定，经济发展，罗马与印度的商业贸易得以顺利地进行。尤其是印度洋季风的发现更是大大便利了罗马和印度的直接交往。公元 1-2世纪，罗马和印度之间的商业贸易臻于极盛。可以说对印贸易为早期罗马帝国的经济发展注添了新的活力，推动了古典城市的繁荣发展，但同时随着东方产品的大量涌入以及罗马人对东方奢侈品的不断追求，无形中助长了罗马贵族骄奢淫逸的社会风气，从而为帝国的衰落埋下了隐患。到罗马 3 世纪危机衰落时，伴随而来的是罗马帝国与印度次大陆贸易的缓慢发展与停滞。

一、帝国税收收入的增加

在罗马与印度的商业贸易中，谈及贸易对罗马帝国的经济影响，最直接的莫过于帝国从东方贸易中所获得的税收收入。从印度运过来的商品在经红海港口到达罗马帝国边境时要支付各种各样的通行费、过路费以及关税。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亚历山大港对进口的东方货物所征收的百分之二十五的关税，这是对所有阿拉伯人、非洲人、印度人以及所有进入埃及边境的货物所要缴纳的一种税收，而这构成了罗马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在公元前1世纪，税收由专门的包税人负责，罗马帝国时期，统治者在红海税收方面专门设置了管理官员，用来监督当地的包税人。

在早期罗马帝国的进口贸易中，印度产品占有很大的比重。在罗马法学家埃利乌斯·马西亚努斯编订的一份法律文书中提到了一张公元2世纪亚历山大港对东方物品的征税清单，有学者统计，在上面所提到的56种商品中，就有30多种是印度产品。据古代作家普林尼记载，每年帝国流入印度、阿拉伯和中国的财富达到了1亿塞斯退斯，而光印度从帝国拿走的财富就达到了5千万塞斯退斯。根据其他学者的估算，这个数字就相当于奥古斯都时期整个埃及行省税收收入的五分之一。虽然普林尼提供的数据可能并不准确，但也客观反映了印度在罗马与东方贸易中所占的重要比重。

二、帝国东部行省工商业的发展及城市的繁荣

在罗马帝国早期，罗马与印度的大规模商业贸易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帝国东部行省工商业的发展，从而推动了东部行省城市的进一步繁荣。“地中海世界与远东、印度及东非之间贸易的扩张与发展，西方对于亚历山大城、腓尼基、叙利亚及小亚细亚一切奢侈工业品需要的增加，海上交通的安全-所有这些罗马统治的后果，都大大有助于东方工场出品的增加。”罗马人对印度产品有着持续稳定的需求，同时罗马帝国的贵金属硬币以及玻璃、陶器等产品在印度次大陆以及远东地区也有一定的消费市场。

一直以来，帝国东部行省地区的工业水平比较发达，著名的工业有葡萄酒制造业、玻璃制造业和棉纺织业等。很多从印度运过来的东方产品在运到东部地区后会经过再加工，例如从印度运来的香料以及芳香植物产品可以被制成油膏或香水；从印度运过来的丝绸和棉花可以在埃及和叙利亚的纺织工厂里经过加工染色，编织成为颜色各异、色彩华丽的丝织品。《厄立特里亚航海记》作者提到了，亚历山大里亚生产的纺织品在印度和阿拉伯有很大的消费市场。
此外，从印度运过来的其它珍贵产品如珍珠、宝石等经专门的手工匠人处理可以加工成精美的珠宝卖到商店出售。在罗马和印度贸易发展的高峰期，东部行省生产的工业制品大量的增加。帝国的商业贸易网络也愈加成熟和发达。由于东部行省是罗马帝国通往东方国家和地区的重要的交通要道，因贸易而带动起来的城市也不计其数，以叙利亚和埃及行省为例。
在叙利亚北部沿岸，最重要的商业城市就是安条克，这是仅次于埃及亚历山大港的第二大进口城市，也是帝国通往印度的多条贸易路线的起点。从安条克向东可到帕尔米拉，两河流域；向北可到小亚细亚以及黑海地区；向南沿叙利亚海岸可至埃及以及阿拉伯地区。就地理位置而言，该城市在罗马与东方的商业贸易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虽然这里的工业生产并不发达，但是因转运贸易而获得丰厚财富却成为了支撑该城市商业发展的有力支柱。在安条克居住着很多从事东方贸易的商人，他们构成了东西方之间贸易交往的桥梁。

在叙利亚南部海岸，劳迪西亚、推罗和西顿等，都是有名的商业城市。早在罗马人到来之前，这里的纺织业和葡萄酒制造业就非常发达，尤其是劳迪西亚生产的葡萄酒不仅畅销于地中海各地，而且还远销印度和阿拉伯地区。在行省内陆，比较重要的商业城市是大马士革，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及便利的交通网络使得这里的进出口贸易非常发达。大马士革生产的刀剑非常有名，早在罗马人到来之前，在大马士革就已经可以见到来自印度和中国的丝绸、香料以及铁和钢，罗马时期这座城市继续繁荣发展，其生产的工业制品出口到世界各地。
在埃及，随着帝国东部贸易的繁荣，亚历山大里亚成为国际贸易的主要市场，斯特拉波称其为世界上最大的商业中心。在罗马和印度的长途贸易中，亚历山大里亚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不仅是因为它是帝国重要的工业制造中心，同时也是帝国对外贸易的重要市场。从印度进口的各种工业原材料，如丝绸、棉花、粗棉布、象牙、龟甲、兽皮、香料、宝石，还有一些金属等，在运到亚历山大港后，会经过当地工厂的进一步加工，然后再转运到地中海各地。

同样来自帝国西北地区的琥珀与锡、意大利和高卢的陶器、希腊半岛和亚洲的葡萄酒、叙利亚的马等经由亚历山大港出口到世界各地，包括非洲、阿拉伯、印度及远东地区。在亚历山大里亚，商店和手工作坊在城市生活中一直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在亚历山大里亚有两个主要的活动区：一个是纯商业的地区，在这个区域，城市只给那些从别处来的，并且要把他们的货物运往其他地区的商人提供转换地；另一地区是加工工业区，它负责把原材料加工成制成品，然后销售出去。”
“工场通常既是生产地，又是销售地。亚历山大里亚的手工工场天天热闹非凡，以至于斯特拉波说在亚历山大港居住的没有闲人。玻璃制造工人、纸草生产工人以及一些纺织工人，所有人都自称从事某种贸易。这里成为人人向往的地方，成为一个民族大熔炉。这座城市吸引了来自各国的人，希腊人与叙利亚人、阿拉伯人、意大利人，甚至是印度人一起并排而行。”

三、商人在贸易中的积极参与

最早在公元前1世纪的时候，罗马商人就已经出现在埃及并积极参与到罗马帝国与东方的商业贸易中去，但是在公元初的两个世纪里，参与埃及红海贸易的商人主要是亚历山大港人。从事印度贸易的很多商人都居住在亚历山大港，他们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印度洋上冒险航行。在季风被发现之后，到印度旅行以及贸易的商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希腊商人专门定居在印度，印度人把他们称作“亚瓦那人”。

在古代印度泰米尔史诗中也提到了亚瓦那人如何为当地国王服务以及充当雇佣兵的故事。譬如，其中一首讲述了“亚瓦那人的超级巨轮载着黄金，激起佩里亚鲁海上白色的浪花一路驶来，当穆济里的钟声鸣响时，再带着胡椒重新出发，”还有一首讲述王子品尝由亚瓦纳带回的醇香新鲜的美酒的故事。这些商人可能在印度定居下来，并且将有关希腊的文化技艺传播到了印度。
“对地中海贸易商来说，惊人的利润鼓舞了人们对亚洲的向往和探索。”“尽管通向印度的海洋之路充满了危险，但商人们还是甘愿冒着风险不辞辛苦地前往印度进行贸易，原因就在于他们可以从中获得丰厚的利润。”贸易涉及到各种各样的商人、投资者和商业代理人。虽然罗马共和国时期曾颁布法律，禁止罗马高级官员从事海外贸易，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通过金钱资助以及在红海港口派驻商业代理人的方式也间接参与到了这项有利可图的贸易活动中。

参与印度贸易的不仅仅有帝国的奴隶、自由民，还有一些富有的罗马公民、元老院贵族、妇女，甚至是皇帝的代理人，仅“尼卡诺尔档案”就显示了大约20个贸易中心，25个贸易商人以及近30个商业代理人的存在。其中，它提到了七名在埃及拥有商业企业的富有的罗马公民，他们在红海港口都派驻有自己的商业代理人，他们可能间接参与到了这项贸易活动中。公元前2年，一名为盖伊斯·墨西多·埃罗斯的罗马公民在从贝雷尼塞港返回到科普托斯港途中的岩石表面刻有拉丁文涂鸦。无论如何，罗马商人似乎很快就意识到东部贸易扩张带来的市场机会。

总结

考古学家们在科普托斯的陶器上发现了带有罗马商人标签的栓塞，这些商人可能是帝国西部地区的葡萄酒商人，他们把他们的送货批次贴上了标签。另外，来自于埃及的一座神庙上的铭文揭示了两个来自亚历山大港的富有的罗马女商人的活动。他们在贸易中的积极参与证明了在东方贸易中可获得的利润，尤其是对地中海东部地区的商人来说，他们从贸易中受利颇丰，很多商人为此而发家致富，他们将“经营商业所得的钱财投之于工业、土地和房贷”，一些人退休后住进了宁静的地中海沿岸的宫殿式别墅，建立了类似种植园的庄园，雇佣了数百名农业工人。而由贸易而发展起来的埃及的交通运输业使得许多交通运输人员的生计得到了解决，还有手工艺人和雇佣军，他们也从各种商业活动中受益。